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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强度有点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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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到达心理咨询室的时候，张新翌不在工位上，电脑处于休眠状态、屏幕漆黑。
“沈先生，下午好。”接待区的女助理齐漆走向前，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柔声道：“张医生已经准备好了，我先帮您做登记。”
她一边引着他走向接待台，一边指尖在平板电脑上熟练地操作着。
“沈先生，今天还是一杯温水吗？”
齐漆对沈言的印象很深刻，不单单是因为沈言出挑的身形和皮囊，而是因为有一种极其矛盾的破碎与释然感，同时存在于这个人身上。
她记得沈言第一次来咨询室时的样子。
明明有着足以在人群中吸引所有视线的外貌，却总是垂着头，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沉默寡言。虽然对话时总是语言寥寥，一问一答，但是但双眸却总是一种过于透彻的沉静。齐漆觉得那不是一种简单得、无情绪得放空。
齐漆觉得沈言身上有一种不挣扎的坠落感。
“嗯嗯，谢谢。”
“登记好了，您直接进就好了。”
沈言低声道了谢，转身走向那条熟悉的走廊。齐漆注视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木门后，正准备收回目光时，一个细微的发现让她微微怔住。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沈先生永远是一身黑。
然而，今天他竟穿了一件烟灰色的卫衣，搭配着一条洗得微微发白的蓝色牛仔裤。与黑色所展现的沉闷不同，今天一身带着一点难得的少年气，更加帅气挺拔。
沈言在虚掩的深色木门上轻叩两声。
“请进。”里面传来张德佑医生温和而平稳的声音。
“来了，沈言。”
“张老师，下午好。”沈言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张德佑笑着引导：“上次出门去了哪里？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和我分享一下吗？”
“我去了大学时期去过的植物园，认识了许多有意思的植物。”
张德佑心想：有意思！这样准确而又透露出感情倾向的词语，这是第一次。
他内心有一丝惊喜，接着柔声问道：“这次植物园之旅和大学有什么区别吗？”
“大学那次，我的关注点不在那些植物上。”沈言思考片刻，淡淡地回答道。
“那时候你的关注点在哪？”
“我……我那时候是和朋友一起去的。”沈言开始闪烁其词，下意识地咬嘴唇。
看到沈言开始不再正面回答，张医生换了个角度：“那这次有意思的植物，可以为我介绍一下吗？”
“我看到了一棵栾树。”沈言眼里透露出一丝喜悦，语气都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张德尔医生没有直接给予反馈，也没有着急地开始下一步，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沈言继续。要想被别人听见，就必须要自己发声。
咨询室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行走的细微声响。
沈言微微偏过头，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记忆的图景中搜寻那棵“生病”的栾树。
片刻后，他转回头，静静地望向张医生，轻声说道：“它的果实结得很好，嗯，很好，很漂亮。”
简短的交流很快就结束了。对于这次复诊沈言主动分享的外出之旅与收获，张医生感到惊喜。
“阿言，你结束啦？”
一看到沈言推开咨询室的木门出来，张新翌立刻从自己的工位椅子上弹了起来，手机“啪”地塞进裤兜，几个大步就跨到了对方面前。
“这次怎么样？”张新翌轻轻推着沈言的肩膀往外走，语气急切：“赶紧，我爸刚打电话催我，让我早点过去认识认识人。我们先去我家换一下行头，然后直接去会场。本来还想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垫吧一下。真TM服了。”
张新翌一路上风风火火，嘴上更是一刻不停地问候自己祖上。
好友一路上絮絮叨叨，搞得沈言都有些紧张。
“阿新，我去那也帮不了你什么？”沈言侧头看向主驾上，略显暴躁的张新翌。
沈言本意是觉得自己应该多跟这个社会接触，正好陪着好友走个过场。此刻看着张新翌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沈言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不该答应。
“没事的，”张新翌声音笃定，安慰沈言道：“你到时候就跟在我身旁，或者人多闷得慌的话，你就自己找个角落安静待着，等我送你回家。”
随即又苦恼道：“今晚来的，估计都是我爸那个项目的合作伙伴，估计……又是个逃不掉的名利场。”
“哎，没事！！！大不了，我露个面后就假装去厕所，然后开溜。”
张新翌认为自己这个“尿遁计划”简直完美。
“然后去你那喝酒，上次你送的那瓶日式清酒真不错，我都喝完了，什么品牌的啊？我没怎么见过，还有吗？”
“没有了。”沈言低低地应了一声。
沈言最终穿了一套炭灰色的戗驳领西服，颜色沉稳不老气，面料带着低调的暗纹，剪裁极佳。很久没穿正装了，沈言觉得有些不习惯。
赶去酒会的路上刚巧是下班高峰期，耽搁了不少时间。两人达到会场时，宴会厅已经有三三两两站着手持酒杯的宾客，开始碰杯交谈。
挑高近十米的穹顶垂落着十几个水晶吊灯，几根装饰着欧式线脚的巨大立柱撑起主场，大厅中央放置了数十张圆桌，铺着哑光的黑色桌布。宴会厅整体呈现欧洲宫廷风格，想必是为了契合整个项目背景，精准地迎合一下在场的甲方。
“阿言，我们先去和我爸打个招呼。”张新翌收起往日的随意，脸上挂着笑容，视线快速过会场，说道：“正式地把你介绍给我爸认识一下。”
张新翌带领沈言穿过人群，来到张父身旁。
“父亲，这位是我的学长，也是我的好友——沈言。”张新翌语气郑重地介绍道。
“沈言，这是我父亲。”
张建安带着审视的目光，快速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嘴角噙着几分笑意，站的挺拔，不卑不亢。他并未主动伸手，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清晰地报上自己的名字：
“张建安。”
沈言感受到那道了那份打量，因为心里早有预期，也没觉得不舒服：“张叔叔，您好。很高兴认识您。”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讲究、气场干练的男士端着酒杯，从沈言的后方走近。
张建安自然地与之握了握手，拉过张新翌，介绍他们认识，沈言自然地退到了好友身后：“阿新，介绍你认识一下，这位是长河科技的首席执行官——陈嘉意。”
重逢总是猝不及防，沈言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下遇见。
上帝轻轻动动手指头，被捉弄的人就得来个托马斯回旋。
在听到“陈嘉意”这几个字的瞬间，沈言几乎是本能地向握紧了拳头，不着痕迹地往后又退了几步。
沈言内心无奈的冷哼一声，心想：再次小心的试探，一上来的强度……有些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