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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再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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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新翌交友甚广，知晓圈内流传的各类半真半假的“小道消息”。他对于这位科技公司新贵的八卦也是略有耳闻，主要围绕着他的身世。
关于陈嘉意的身世，圈内流传着两种不同的说法，不知真假。
有人说，陈嘉意是当今陈家家主年轻时在外留下的风流债，是私生子；也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他是陈家当年求子无果，从福利院领回来想要借此冲喜，并非亲生。
然而无论真相如何，在讲究门第出身的圈子里，这样不明不白、被人诟病的身份终究是要被人看轻的。
哪怕陈嘉意已是长河科技的掌权者，在社交场合里依然要曲意逢迎，如履薄冰。
原因无他，至今为止，这位名义上的“陈家人”，竟从未迈进过陈氏集团总部的大门。陈家真正的权柄至今仍牢牢掌握其父陈继忠手中。目前协助陈继忠管理公司的家族成员则是大夫人张莲的独子、陈嘉意名义上的“亲弟弟”陈伟烨。
在根深蒂固的旧派观念里，外头的江山打得再精彩，也比不上在家族企业里占据一席之地。陈嘉意如今的成就，反而成了他“终究是局外人”的又一佐证。
“张新翌。陈总，幸会。”张新翌不是个见人下菜碟的主。即使外界谣言传得有板有眼，他也只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权当听个乐。他主动举起酒杯，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露出八颗牙齿，一脸热情，全是假意。
还没等对方寻个由头，开始攀谈，张新翌便抢先开口：“父亲，您和陈总先聊。我看展博他们在那，我带沈言去认识一下。陈总，回见。”
张新翌早就摸准了，有外人在场，沈建安断不会驳了自己的面子。
“阿言，阿言！”张新翌走出半步才发现沈言还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有些放空，完全没跟上他的脚步。
眼看沈建安的目光就要扫过来，张新翌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上手攥住沈言的手腕，压低声音催促：“快走啊！发什么呆呢？”
走出一段距离后，张新翌侧过身子，看向对这场虚假的晚宴已经是毫无兴致的好友，关心道：“怎么了？刚刚怎么呆愣在原地啊？是因为有陌生人在场感到不舒服了吗？”
“我……，我刚刚……没和你父亲道别。”沈言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啊？”对于沈言的回答，张新翌了然，这是不想说。
“没事，我父亲不在乎这些细节。”张新翌声音越来越小，神情闪过一丝哀伤，自顾自地说：“他只看最终结果。”
张新翌瞬间从几乎不可察地悲伤中抽离，面上恢复了最开始进入会场的一本正经，但是嘴里开始脏话连篇。
“我们和展博他们打个招呼就从后门，开溜。靠，真是烦死了。这种场合真就***”
回“味”的路上，因两人都喝了酒，便叫了代驾。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张新翌和沈言并排坐在后座。
张新翌靠在座椅上，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身旁的沈言。犹豫片刻，他还是觉得有必要弄清楚好友刚才略显异常的行为。
“阿言，你认识那位陈先生吗？”
沈言的视线从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缓缓抽离，转向张新翌。车厢内光线昏暗，张新翌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只听到一声低低的：“嗯。”
沈言不想欺骗自己的好友，但也不想多谈。
“那刚才……”张新翌下意识追问，随意道：“怎么没主动打个招呼？”
话一出口张新翌就后悔了。这算什么蠢问题？若真是能坦然寒暄的关系，沈言又怎会因为这位的加入，突然当众失神、呆愣在原地。
就在张新翌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沈言却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干涩与疲惫：“以前倒是可以打招呼的关系。”
【以前。】
和沈言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张新翌从未他的嘴里听过他过去的经历。哪怕最开始因为好奇，他经常旁敲侧击，沈言也都是闭口不提。
“旧相识吗？”
沈言点了点头，没开口，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声“嗯”，在窗外的车流声下，显得有些不真切，如果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嗐，我懂。这种场合突然碰上八竿子打不着的旧识，是挺尴尬的。而且，打了招呼后，不免又得被我爸追着问。没事儿，反正以后也未必能再碰上。”
沈言闻言，淡淡地假笑了一下，算是回应。他不再多言，再次将头转向车窗，留给张新翌一个沉默的侧影。
车厢内再次陷入安静，只是这次的安静比之前多了几分沉重与晦涩。
张新翌靠在椅背上，转过头，静静地看着这侧门窗上沈言倒映的脑袋。脑海里却不自觉地开始回忆先前听说的关于陈嘉意的所有传言与今晚初见时的细节。他想从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中，来挖掘出好友与这位科技新贵之间的昔日故事。
无数的疑问在张新翌心中盘旋，他知道向沈言开口是最直接的方式。
但他知道，此刻并非追问的最好时机。
沈言不愿意多说的时候，是一句话也套不出来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沉默的沈言，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沈言忽然轻轻动了一下，低声说：“阿新，再等等我。”
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张新翌有些愣住。
“我会说的，再等等我。”沈言将头转向张新翌，刚巧一束路灯打进车内。
张新翌看见此时沈言的脸上带着笑意和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不知道是不是那束凑巧的路灯，沈言的眼睛此刻有光。
“好！”张新翌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打断他，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笑着说：“不着急，慢慢来，都需要时间。只要你愿意说，我随时都愿意倾听。”
“阿言，你最近变化很大。”
主动按时复诊，尝试参加社交晚宴……对于好友最近的变化，张新翌是很欣喜的。
“是吗？”沈言嘴角微扬，很认可好友对自己的评价，难得打趣道：“可能……是张老师最近的治疗效果不错。”
“老张要是听到你这么说，”张新翌立刻接话，夸张地捂住胸口，“怕是要感动得泪流满面。”
在张新翌的笑声下，车厢的氛围缓和了不少，先前的几分沉重与晦涩，荡然无存。
车辆驶过繁华的市中心，拐入相对安静的文秀街。窗外的世界渐渐沉静下来，路灯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昏黄而温暖的光晕，随着风，偶尔晃一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