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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5 心疼与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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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书房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隔绝里面压抑窒息、令人不适的空气后，邓之也没有即刻抬脚离去。
他有些虚脱，轻轻地将后背靠在微凉的走廊墙壁上，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十五个小时的跨境飞行，紧接着又是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所有被强行压下的疲惫感，在微凉墙壁刺激下，此刻全都涌了出来。那股深深的倦意以后背与墙壁的接触点为起点，逐渐向四肢蔓延，丝丝缕缕。
然而，比身体更疲惫的是心神。
那句几乎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的 “这份心留给泽鑫就好” ，像一根细小的倒刺，扎在他的意识里。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
没必要。这件事情和邓泽鑫一点关系也没有，没必要扯上不相关的人。
有些时候，在面对自己不想直面、更无力解决的困局时，人总会下意识、自以为是地寻找一个看似最合适的“接盘者”，将问题的绳头急切地塞到对方手中。
这对谁都不公平。
邓之也清楚地知道这个规则，也十分认同：这位同父异母、心思单纯的弟弟不应该是任何人的牺牲品。
走下楼梯，整个大厅已经是人去楼空，麻将桌也被收拾整齐，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薄的脂粉香气。
陶管家静候在玄关处，见他下来，眼中带着关切：“之也，厨房还温着汤……”
“不用了，陶伯。”邓之也亲昵地拍了拍陶管家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我先回海澜湾。自己多注意身体，不用送了。”
邓之也快步走向雕花铁门，深夜的清冷并没有冲淡他内心的疲惫与烦闷。
他急需离开这座困住许多人的花园洋房，需要一个完全独属于自己的空间，一个不参杂任何冰冷利益计算的空间，让自己悬于半空不安的心可以有枝可依、有处可安。
对于这样的空间，跃入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味”。那间坐落在昏暗灯光笼罩的老街上，在深夜会为他提供一碗暖胃的木鱼花清汤的小餐馆。
那个念头像一簇微弱的火苗，身心的疲惫感为它添油加柴，疯狂叫嚣、愈发强烈。
邓之也坐进车里，没有立即打火驶向心安之处，而是心里默默计算着驱车前往“味”的路程时间与可实施性。
太晚了。
时间的考量像一盆冷水，迎面浇向那簇刚刚窜起的火苗，彻底熄灭它。滋啦一声，邓之也恢复了往日的理智与清醒，满腔叫嚣的冲动也被抑制了下来，暂困于内心深处。
邓之也捏了捏眉间，将车窗略微降了点，秋意涌入，随后将车平稳地驶出老宅，汇入都市夜晚依旧繁忙的车流。
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勾勒出他略显冷硬的侧脸轮廓。
当熟悉的路径指向文秀街方向时，他默默降低了车速，目光瞥见车载屏幕上显示的时间——23:48。
黑色的迈巴赫迟最终没有转向，提速朝着海澜湾的公寓驶去。
回到顶层那间视野开阔、装修简约而不失格调的公寓，邓之也没有打开房间里的灯。他随意脱下西装外套，径直走向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邓之也俯瞰着脚下的万家灯火。
看似璀璨夺目的冰冷灯光经由巨大的落地窗，无情地侵入黯淡的室内。它死死缠住了邓之也的下肢，带着沉坠的拉力，向上攀爬。
邓之也将杯中不多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拿出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划过，点开了微信，在微信聊天搜索栏上输入：沈言。
然而，手机屏幕竟然没有直接弹出联系人，显示的则是聊天记录。
邓之也先是微怔，随即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向上牵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笑。
他想起来先前给沈言的备注是——木鱼花先生。
此刻，在深夜空旷的公寓里，在疲惫与烦闷交织的寂寞中，“木鱼花先生”这个称呼让邓之也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混合着温暖与渴望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本来就有些饥饿的神经，在“木鱼花”这三个字的刺激下，仿佛被唤醒了那夜初见时所有的细节与悸动，他有点想念沈言的厨艺。
想念，在此刻变得具体而生动起来。
邓之也将与“木鱼花先生”的聊天记录设置为置顶聊天，思考片刻后，“合理”夸张了自己的艰辛与不易:
“最近在国外出差，今天刚落地，这么晚才到家。我给你带来礼物，明晚下班后给你送去。（表情）疲惫脸。”
心疼会是心动最妥帖的前奏。
就在此时，这座夜色渐浓的城市另一端，沈言已经进入梦乡，只是这个梦乡不香甜。只要是休息时间，沈言的手机都会开启免打扰模式。
黑色的屏幕没有因为那条消息而在昏暗的房间内发出丝丝光亮，却在寂静的夜晚中稳稳地接住了那份难以抑制的想念。
睡梦中的沈言不知道此刻有人沉寂的心海正因为他而变得鲜活温暖。
漫漫秋夜，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正悄无声息地翻开新的篇章。
今晚沈言睡得也并不安稳，有些梦魇，整个人无意识地蜷缩成一团。修长身形，此刻却像寻求保护的婴孩，只占据着那张本就不大的床的一角。蜷缩着的身体微微颤抖，此刻他正在被梦魇扼住咽喉，整个人呼吸已经有些急促和无序，偶尔还发出几声低沉的呢喃，饱满的额头也渗出不少汗滴。
这几日晚上，沈言总是辗转难眠。
哪怕是在安眠药的帮助下也是断断续续的做着噩梦，睡得很浅。
那天与陈嘉意猝不及防的重逢，终究还是让沈言的心里留下几根无形且细小的毒刺。每当思绪拂过那几根刺，它们便精准地扎进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沈言也会思考这种倒刺深入血肉是什么感受呢？
其实，习惯的麻木感早已超越的最初的疼痛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