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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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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沈言睁眼醒来，他习惯性地摸起手机，关闭免打扰模式。邓之也凌晨的消息静静地躺在消息通知栏里。
沈言如今已经习惯了邓之也进退得体的善意，他不会再不好意思收下这些礼物。所以，在收下这么多礼物后，再想推脱、拒绝，反而更显得装模作样。
他指尖在回复框上悬停了几秒，回复：“谢谢，之也哥。”
沈言对于怎么称呼邓之也纠结了片刻。
“邓先生”是沈言最习惯的称呼，但是经历过那晚老普洱的氤氲，如今倒是不再合适。
虽然，那声“邓之也”在那晚记忆深刻，但是在日常交流中直呼本名又显得两人有些尴尬的生分；直接喊“之也”？省去姓氏实在是过于亲昵，亲昵到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暧昧。
沈言思来想去，“之也哥”这个称呼既保留了应有的尊重，又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此刻，海澜湾的大平层内，邓之也也刚起床没多久，正在衣帽间用心挑选着今晚“会客”的衣服。
思来想去，他最后选了一套棕色的西装，搭配白色衬衫与黑色领带，配上一双同色系的皮鞋，不显沉闷，贵气高雅。
沈言发来的消息时，邓之也已经收拾妥当，正站在镜子前整理领带。
手机屏幕亮起，提示音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他拿起手机，看着对话框里的消息——【谢谢，之也哥。】
镜子里，他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客气。起这么早？】
【嗯，准备出门去菜场买菜。】
其实，之前沈言的菜一直是由菜场里相熟的老板，每天清晨定时定点送到后门。
沈言几乎很少离开“味”。
“味”的地理位置在商业上毫无优势。它坐落在僻静的文秀街，交通算不上便利，狭长的青石板路并不适合汽车通行。其次，文秀街附近都是老式居民区，初建期没规划预留合适的停车空间，因此停车也是一大难题。此外，“味”附近不靠近任何热门商圈或景点，客流量也少。
开业之初，门可罗雀是常态。沈言便将自己彻底埋进了后厨的劳作里——切配、熬汤、研究菜品。只要前厅无人按铃呼唤，他几乎从不主动出来，仿佛那方充斥着烟火气的小小空间，才是他唯一感到安心的港湾。
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周边的一些邻居偶尔会光顾一下这个藏在老街里的小餐馆。许是有意帮助这位年轻、礼貌谦逊的“老板”，大家自发开始了宣传。经由邻居们口口相传，沈言的小店渐渐积累起一些人气。
时至今日，“味”总算实现了盈利，虽不多，倒也满足了沈言的日常开销。
【阿言，晚上见。】
【晚上见。之也哥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提前准备一下。】
发完消息后，沈言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默认邓之也今晚会来吃饭。
沈言又仔细回味了邓之也凌晨的那个消息。他发现，邓之也并没有表露出今晚会来“味”用餐的意思。之前，沈言也约过一次晚饭，但是由于邓之也的工作缘故就没约上。
思及此，沈言觉得自己这般自作多情，实在有些尴尬，更有些失礼。
他瞬间有些慌神，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急忙想要解释一下，想说“你今晚会来用餐的吧？”或者“我以为你今晚会来用餐，才想问你有什么想吃的。”
可话到指尖，却又被他逐个删去，再次斟酌措辞，再次删去。
沈言觉得无论怎么样的解释，都会显得十分刻意。下意识的行为是最难用理性逻辑去解释的。
因为在那一刻，感性绝对统治着主体的行为。
进退两难间，沈言最终收起了文字输入框，有些懊恼但又无奈地将解读权与选择权交于对方。
另一侧的人并不知道这侧的纠结与尴尬，他反而惊喜于这一场“机缘巧合”下的晚餐。
【阿言，今晚有时间出门吗？我带你去一家私房菜尝尝？你也可以为你的店找找灵感。】
沈言没想到邓之也对刚刚的问题直接避而不谈，而是顺势约他今晚一起在外就餐。估摸着邓之也应该没发现自己的“小心思”，他紧绷的心弦顿时松弛下来，毫不犹豫地便应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两人第一次单独在外就餐。况且，在过去几次和邓之也单独相处时，沈言并不觉得有面对陌生人时得难挨，反而觉得很轻松与舒服。
沈言并不抵触邓之也每次看似不动声色的靠近。
【好的。那我今晚早些打烊。我们几点在那家店碰头？地址是？我到时候直接过去。】
【我直接去接你好了，晚高峰你不好打车。我估计下午6：30到‘味’，从文秀街到那家私房菜估计40分钟的车程，这个时间安排你合适吗？】
【可以的。】
【好，晚上见。】
【晚上见。】
对于沈言的问题——“有什么想吃的”，邓之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在遇见沈言之前，没有什么菜品可以勾起他味蕾的几分眷恋。而如今也只有那道木鱼花清汤和沈言的几道家常菜，常常在心神倦怠时悄然勾动他的心神。
邓之也是个食欲不强的人。
在那段孤身一人的岁月里，他是他自己的唯一。那座花园洋房有很多房间，所有人都被锁在其中的一间，没有谁可以和谁相依取暖。那时候，邓之也所有的精力都用来逃离这间房间。
年少时，不得已的过早独立，让他没有机会去体会、发掘自己内心真实的喜恶。
对于他而言，物品的功能化是最重要的。食物于他，是维持精力高效运转的燃料，是商务宴请交际的润滑剂。
因此，他并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吃什么，甚至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即使在顶级的商务宴请中，面对主人殷勤的询问“您看看有什么想要添的？”，他总是无所谓得客套一番。 可是，在面对沈言那句直白的问题时，邓之也竟对着屏幕失语了片刻。
此刻，他开始思考：“合适”与“内心真实的心意”哪一个更重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