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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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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有时很庆幸自己在离开学校后，阴差阳错下拥有了“味”。这家小餐馆让沈言在偌大的Z市里有一隅可以遮风挡雨，可以在夜晚降临、万家灯火明时自己点上一盏昏黄的灯，在灯光的笼罩下摇曳着漫漫长夜。
沈言很珍惜这个坐落在古街上，不算打眼的小餐馆。
他很珍惜现在的时光，但并不再眷恋。
自己开店的好处还有一点就是时间很自由，毕竟不以营利为目的，所以更加没有什么可以困住他。
所以在决定今晚和邓之也一起出门用餐后，沈言决定今天给自己放个假。先前收到了邓之也给的那么多礼物，自己除了口头感谢，一直没有其他表示。而且这次晚餐，也是因为邓之也出差回来，特意给自己带了新的礼物。
沈言心想，自己总不好一直这样单方面地接受别人物质的善意。
他去了以前常光顾的男士奢侈品店，一个有着独特设计理念的外国奢侈品品牌。这个品牌几乎什么都卖，从西装、腕表到配饰、餐具，一应俱全。
踏入店内，熟悉的雪松木味唤醒了沈言对于这间店的所有记忆。那时候，他曾经常光顾这家奢侈品店来给陈嘉意购买礼物、纪念品。人没必要否定过去的种种，毕竟沈言觉得自己如今可以踏入这家店，也多亏当初购买的那些礼物。
虽然如今再来，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沈言目光缓缓地扫过那些陈列品，脑海中快速勾勒着这些陈列品在邓之也身上会有怎么的表现。他不太确定要给邓之也购买什么样的礼物作为回礼，才可以显得不那么生分与客气。
无论是给朋友，还是出于某种特定的目的给一位“陌生人”挑选礼物，都是一件令人头疼的难题。
沈言如今只想期待着一件有缘分的礼物，能主动闯进自己的视线，结束自己的纠结与苦恼。
礼物可能还需要积攒机缘，但是训练有素的店员，在看到形象气质俱佳的顾客时，早已带着微笑迎了上来：“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想选一份礼物，”沈言的声音平和，“送给一位…朋友。”
“请问您有大概的方向吗？”店员熟练地用手势优雅地指向店内几个主要区域。
“您看看皮具？”
沈言摇了摇头，不合适。
“那领带、袖扣？”她指向泛着精致金属光泽的柜台。
沈言摇了摇头，有些普通。
沈言的目光，最终被配饰区正中央柜台里的一款领带夹锁住了。即使它和许多领带夹摆在一起，但是仍凭借着独特的设计，被沈言一眼相中。
常规的领带夹大多数都是长条矩形款，但是这款却是少见的长线条款，更显独特的精致感。此外，它在右侧还镶嵌了一枚椭圆装饰品。沈言不太确定那个被金属麻花纹包裹是椭圆装饰品是贝母和珐琅。但是无论是什么材质，这枚带着旧纹理的饰品，让整个领带夹在精致中也不失端庄，很适合邓之也。
他示意店员取出细看。指尖触碰的瞬间，便能感受到金属冰凉的质感与沉甸甸的分量。边缘是手工打磨出的微弧轮廓，比起长条矩形款冷冰冰的直角，这温润的弧度缓解了金属质感的冰凉。
“就这个吧，麻烦帮我包一下。请问这个椭圆装饰品是贝母还是珐琅？”沈言几乎没有再犹豫。
“先生好眼光，这是我们的珐琅系列。珐琅系列是本季度的主推款，总部前几天才在国外发布整个系列。您看的这款领带夹，是本店唯一一款的珐琅系列产品。”店员的笑容更加真切，为沈言热情地介绍。
他没有多言，只是对店员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然后结账离开。
下午不到六点，邓之也便已独自驱车来到了文秀街。
他在国外出差的那段时间，Z市经历了一阵凶猛的寒潮。这场寒潮没有带来雨水，只是狂风四起，席卷了梧桐树本就摇摇欲坠的落叶，和某些人的心。
如今，文秀街道路两侧的梧桐树，已只剩下孤单的枝干，仿佛在静默地等待着来年春暖花开，绿意再染上枝头。
“味”门前的牌子上显示着“准备中。”，这次即使没有“营业中”的指示，邓之也也是直接推开了门。
一打开门，邓之也便发现沈言坐在吧台前，整个人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面前外接的机械键盘上，飞快的敲打着，没有抬头。
估计是没有听见他推开门所带起的铃铛声。
“阿严，在忙什么？”邓之也面带着笑意看向沈言。
沈言，下意识的看了下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18:08，随后抬头看向向他走进的邓之也。
“没有忙什么。”
“那我们现在出发？”
“好的。之也哥，我需要换件衣服吗？”沈言看面前的邓之也，一身剪裁精良的棕色西装，衬得他肩线挺拔；白衬衫搭配黑领带，显得他气质卓然。反观自己的一身，相比之下显得随意，不知道对于今晚的就餐环境是否合适。
沈言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里面选了件白色连帽卫衣，下面则是一条浅杏色休闲裤，配了一双经典的黑色匡威，很少年气。
其实他很少关注自己的穿着打扮。在试着走出去之前，全身all black的风格是他的第一选择。那是他那时候的保护色。
邓之也笑着说：“不用，就是一家朋友开的。那家店的风格和“味”很像。随意点。”
说完后，他目光落在沈言身上那件浅蓝色牛仔外套上，眼底闪过一丝愉悦。
眼前的沈言，比起初见时的客套或是植物园里的沉静，此刻多了他不曾真实感受过的少年气。不过，邓之也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描摹过沈言的肩线，在心底悄然勾勒起另一个画面：若是这套挺拔的身形裹进量身剪裁的西装，合身的白色衬衫勾勒着纤细的腰肢……
那该是怎样一副景象。
沈言在得到邓之也的答复后，背上了装着今天上午购买的领带夹的双肩包，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文秀街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将他们的身影投在青石板上。光线从不同角度照来，彼此的影子在脚下分出好几重，深深浅浅，交织在一起。
然而，在最近的那一道影子里，彼此的肩头轮廓完全重叠在一起。他的影子合着邓之也的，邓之也的也融着他的，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影子叠在上面。
这样的场景让沈言的脚步微微一顿，心跳也许刚刚漏了一拍。沈言倏地抬头，看向邓之也宽大的背影，耳根微热，怕对方发现自己的失神，又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两道影子在梧桐枝桠间漏下的光斑里渐渐拉长，时而分离，时而重叠。
阵阵秋风，枝头残叶摇晃，人心也彷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