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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 21 悬月与繁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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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邓之也的车上后，沈言对这位在好友张新翌手机、在韩旭栋餐厅出现的“陈益帆”先生以及他与韩旭栋的关系有些好奇。
对于打探别人这件事情，多少是为难这个现在正在恢复社交的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捏紧，心里有些打鼓，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才显得合理、不突兀。最好还要显得礼貌，沈言不想给邓之也留下某种坏印象。
邓之也上车后，利落地系好自己的安全带，侧身时瞥见沈言正低头放空自己，还没系上安全带。他自然地将自己的身子探了过去，准备伸手去拉沈言那侧的安全带插扣。
邓之也平时热衷于健身，哪怕是在外地出差，也是要在早晨挤出时间在器械上。常年无氧的力量训练，他的身材还算壮实，尤其是手臂和肩部肌肉线条不算硬核，但也是极其优越。当他侧身笼罩过来那一刻，沈言眼前的光线被他结实、宽大的肩颈遮挡得彻彻底底。
视线突然的变暗让沈言恍然地从纠结中撤身，抬起头。
沈言抬头的同时，邓之也正拉着安全带的扣插，整个身子往后退，：“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安全带……都忘记扣上了。……咳咳。”邓之也边撤回身子，边将自己的脸转向沈言，本想要打趣几句。
但彼此离得太近了，近到邓之也一时失了神，嘴边打趣的话也不利索了。
邓之也不曾预料到会离得如此近，近到看见对方脸上细细的绒毛、不太明显的小泪痣以及眼里的自己。虽然大脑在放大的五官攻击下一时宕机，但是好在身体还算是尚存惯性或者一丝理智，带着扑通扑通乱蹦的心落回驾驶位上。
不动声色深呼一口气后，邓之也将自己侧的窗户，开了个小缝隙，然后利落地点火挂挡，平稳地驶入车道。
刚才的插曲让沈言更不知道如何开口。对方呼出的气息径直闯入他的鼻腔，霸道，却又带着刚离开体内的温热。
沉默着，沉默着，气氛有些微妙。
“听歌吗？”邓之也随便开口问了句，想要打破氛围。
沈言鼓足勇气看向邓之也准备问个清楚，但是仍有些语无伦次:“周先生，就是在旭栋哥店里的那位……之也哥，你们都熟悉吗？”
“？”原本想要擦着黄灯的邓之也，猛地踩了一下刹车，停车后，侧过头看向沈言，发出一声疑问。
突然的刹车，沈言一时不知道是因为变色的交通信号灯还是因为自己的话，有点紧张。但是话题都到这了，如弦上之箭，实在是没法再把吐了的东西塞回嘴里。
自己恶心，对方也不舒服。
“你们熟悉吗？ ”沈言鼓足勇气，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算熟？”沈言对别人感兴趣的样子让邓之也有些吃味，语气冷冷，重新启动车子时，脚下油门踩得有些重。
一次急刹车，一次猛起步，再加上这沉沉的语气，再心大的人也能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更不用说心思细腻的人。
沈言察觉他估计对这个话题不舒服，或许是因为自己窥探了他的人际圈子而有些生气，便连忙开口解释道:“不是故意打探你的人际圈子，只是……”
沈言实在想不出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着急、尴尬、无措得挠头。
沈言着急解释却又说不明白的样子，有些满足了邓之也的恶趣味，他轻轻笑出了声。
“怎么你感兴趣啊？”邓之也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
“只是有些好奇陈先生他们的关系？”沈言还是不好意思，小声回了句，没底气。
“他们啊……”邓之也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故意拉长了语调，故弄玄虚。
沈言心里有些着急，但又不好开口催促。
邓之也停顿片刻，笑着说：“从小的情谊。”
说完，又立刻补了一句：“韩旭东出国学习的那段时间，怕那小子一个人不适应，陈益帆特地也飞了过去。明明自家的产业结构都在国内，他硬是短期内开拓了海外项目，两人在国外待了好几年，近期才一起回国。”
沈言反复思考着这句“近期一起回国”。
沈言更加确定餐厅的那位陈先生就是好友口中的“他”。
张新翌为了他在深夜醉过酒、失过态，此刻他的心有些揪在一起，心疼这位在自己最无力时陪着自己的好友。
“从小的情谊”，沈言不确定如今两人的关系，想再为好友“争取”那个微乎其微的机会。他再次鼓起勇气开口：“那，就是陈先生是单方面的吗？”
邓之也心一沉，严肃道：“你喜欢陈益帆那样的？”
“啊？我不喜欢那样的！”沈言被邓之也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哪句话给他这样的错觉，急忙摆手。
“哦！没否认。”
没否认喜欢男人。
步步为营、小心试探，这是一个经验老道的猎手。懵懂的小白兔，在不经意间编织的网具面前，无处可逃。
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沈言在心里默默地宽慰自己。
即使此刻全身血液涌向大脑，四肢僵硬，心跳快得让人发疼，沈言仍然不想出言为自己辩驳几句“不是”。
也许是为了所谓的诚实，也许是因为对方。
无所谓，这本就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自己喜欢什么、偏爱什么，这一切本就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哪怕这个人是心动的人。“我”的偏爱、关心、心动，这一切都有主体的“我”主导，完全属于“我”。
他将脸转向车窗，沉默着应对自己的性取向被揭开这件事，对于好友与陈先生的事情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
“不算吧。陈益帆不是单方面的，”邓之也思考了片刻，说道：“韩栋旭那小子离不开陈益帆。”
话题又回到了最初的轨道上，刚刚的偏离脱轨像是错觉一般。离开了话题中心，沈言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松开了握紧的双拳，又将头转向了邓之也的方向，发出了一声疑问：“？”
邓之也借着迎面驶来的车光，用余光看了一眼沈言，认真道：“只有陈益帆管的住他，他也只甘愿被陈益帆管。”
沈言坚信邓之也作为旁观者所说的那些话，那些客观的、理智的阐述与分析。可是理智往往夹杂着冰冷与无助，“两情相悦”越美好，越是注定好友的错付与失望。
悬月明亮皎洁时，周围所有的繁星皆过于微小。万千繁星中的一颗是无法奢求到月光特殊的照拂，它暗淡无光、不得靠近。
沈言不知道张新翌与陈益帆之间的那些故事，在他的视角里，只能从好友对于这位心有所属的先生那些外泄的情绪中，推测那颗繁星独自的盈盈微光。
“怎么不说话了，真的喜欢啊？”
沈言的沉默，让这位向来运筹帷幄的投资家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感情面前，再强大的自信都显得十分薄弱，又是对方仅仅是勾勾手指，便溃不成军。
怀疑的神经刺激着不理智，他开始将自己与这位发小进行全方位完全主观、毫无客观的分析，试图佐证自己最初的判断。
这样的行为很不邓之也，又很邓之也。
“没有喜欢。”沈言打断了邓之也内心刚开始的“对标评估”项目，他否认得干脆：“哪有人见一面就心动，一见钟情大多始于肤浅的皮囊，朝夕相处都无法做到真正的了解，更不用说第一次见面了。”
邓之也挑眉笑了笑，沈言的回答就是最好、最有力的证据，心想：这项幼稚、无聊、毫无意义的对标评估项目还是我赢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令自己一见钟情的“皮囊”，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肤浅”的人，这没什么不好。
爱美之心，心向往之。
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点，饶有兴趣：“始于皮囊有什么不可以吗？没有初见时的悸动，又怎么开始日久深情？”
“所以阿言不相信一见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