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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Chapter 37 新邻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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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将水杯轻轻放回吧台，准备起身告辞，韩旭栋的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之也哥不是说要来接你吗？他人到了？”
沈言起身的动作生生僵在了半途。
他不知道邓之也要来接他，他今天也没有和邓之也说今晚要帮韩旭栋试菜。
沈言被韩东旭一句话弄得进退两难，本已从高脚凳横枨上挪下的左脚，又默默地放了回去。
他想要现在就离开，但是又不想让邓之也白来一趟。
陈益帆走到韩旭栋身侧，接了一句：“应该快到了。”
韩旭栋闻言，顺手就用自己刚才尝甜品的那把勺子，朝陈益帆的汤碗里伸去，浅浅尝了一下，嫌弃道：“已经放了很多陈皮和调料还是很寡淡，还有点腥，还是得加点料酒才可以，但是你又不喜欢料酒那味道，就你口味特殊。”
嫌弃完后，他又用小勺子尝了几口。
陈益帆挑了挑眉，没再搭话，只是静静地喝完了碗里的汤。
刚放下碗，敲门声便响了起来。随后，邓之也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步入韩旭栋的私厨。
韩东旭向刚进门的邓之也打了声招呼：“之也哥，你来了。”
邓之也朝他点了点头，向沈言问道：“今天试了什么新品？”邓之也的视线扫过吧台上那块缺了两角、却仍剩了大半的甜点，唇角微扬，调侃道：“看来不怎么样。”
韩旭栋本就是个炮仗性子，一点就着，当即跳脚：“那你还……”
“好了。”他后面那句“那你还让我帮你约沈言！”还没出口，就被陈益帆适时截住。
陈益帆安抚后的韩旭栋仍不甘心地瞪着邓之也，眼神幽怨得几乎能凝出刀子。他就这么维持着一副想咬人的表情，慢慢把头转向沈言，咬牙切齿又委屈巴巴：
“小言，你说！”
沈言被韩旭栋这副搞怪的模样，逗得想要笑出声，但是不太敢表现出来，于是遮掩着抿了抿唇：“味道很好。之也哥，你要尝尝吗？”
沈言看着他用自己的叉子，吃自己吃过的地方，又喝了自己喝过的水，只觉全身血液轰然上涌。
这不是邓之也第一次这样，却是第一次在旁人面前，做出这般引人“误会”的举动。
他喉咙发紧，耳根烧得滚烫，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炙烤，渴得发慌。急需一点清凉降火，他想也没想就伸手拿起刚被邓之也喝过的水杯，故作镇定地灌了一大口。
凉水入喉，与臆想中他唇齿残留的温热截然不同。沈言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又喝了他喝过的水。
本就灼烫的身体被这冷水一击，烧得反而更烈、更旺了。
他死死攥住玻璃杯，指尖用力抵着冰凉的杯壁，徒劳地想要给这副滚烫的躯壳降温。
杯水车薪。
三个人各怀心思，看着沈言的脸被某人故意“煮熟”，变得通红。
某人看够了热闹，也满意地宣示完了主权，伸手揽过已然神游天外的沈言，挥了挥手，告辞离去。
邓之也刚走，韩旭栋就在陈益帆面前跳了起来，痛骂某个卸磨杀驴的万恶资本家，顺便心疼一把那个被盯上的“小可怜”。
陈益帆对他这番发自肺腑的痛斥与心疼只是宠溺地摇摇头，递过去一杯润喉茶，无奈道：“你还是先心疼心疼自己吧。”
韩旭栋一愣，回过神来——自己竟被这位好哥哥吃得死死的，既当他爱情的保安，还得品他发的狗粮。
沈言耳根的烫意，一直到小区门口才渐渐消退。
他一边和自己暗暗较劲，恼恨每次都被对方轻易拿捏到面红耳赤，一边下定决心：今晚无论如何也得扳回一城。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已在悄然改变，却也越来越像从前——那个在科大校园里肆意生长、无所畏惧的少年，正在某人的陪伴下，一点点走回来。
决心虽下，具体怎么扳、扳哪一城，他却毫无头绪。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前的安全带，沈言清了清嗓子，转过头，张了张嘴，连一声“嗯”都没挤出来，又悻悻闭上。
最后只得气鼓鼓地扭向车窗，自己把自己给怄着了。
邓之也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只觉得这副模样鲜活极了。他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继续单手控着方向盘。
“上次那条绿色的围巾还在我这儿，等会儿……要上去取一下吗？”
邓之也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眉眼舒展，尽是得逞后的满意，可应出的那声“嗯”却极为平淡。
沈言也拿不准这算不算扳回一城，此刻却无暇细想——那条围巾因为最近忙着搬家还没抽出时间来洗晒，现在就这么还回去，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他顿时懊恼起来：冲动真是魔鬼。
从地库下车起，沈言就故意磨磨蹭蹭跟在邓之也身后，仿佛这样就能拖延一点时间。邓之也看着他慢悠悠的步子，无奈道：“不欢迎我去我家做客？”
“我家”两个字瞬间将沈言心里那点基于礼貌而产生的愧疚扬了个干净，扳回一城的决心再度卷土重来。
电梯门一开，沈言便抢到了邓之也的前面出电梯，侧身挡住密码锁，飞快输入。
“不会是出生年份后两位加生日吧？”
被一语道破的沈言嘴硬：“怎么可能？这年头谁还用生日当密码啊。”
“我会，”邓之也不紧不慢地接道，“950209。”
沈言的手指在“#”键上停留了片刻。在行为惯性下，门锁传来“嘀”的一声轻响。那细微却清晰的电子音，恰到好处地掩盖了他胸腔里骤然擂动的心跳声。
沈言刚推开门，乐乐便欢快地扑了过来。只是这回它没在沈言腿边打转，反而径直摇着尾巴凑向了邓之也。
邓之也弯腰，一把将脚边的小家伙抱起，不等沈言招呼，便十分自然地走向沙发。看着平时总黏着自己的乐乐此刻在邓之也怀里吐着舌头、一脸惬意，沈言暗自决定——今晚撤回一根火腿肠。
见一人一狗相处融洽，沈言转身进了自己房间。他从衣架上取下那条墨绿色围巾，低头凑近轻轻闻了闻，没有异味，他悄悄松了口气。
拿着围巾回到客厅，沈言才刚踏进半步，乐乐就从邓之也怀中跳了下来，小跑着绕回他脚边，仰着脸吐舌头，一副努力讨好的模样。
沈言心里一软，当即决定今晚奖励两根火腿肠。
他走到茶几旁，将折好的围巾递给半躺在沙发上的邓之也：“之也哥，围巾……谢谢。”
邓之也起身接过，眼含笑意地看了对方几秒，开口告别道：“我先回去了。”
他原本想逗他一下——把围巾拎到鼻尖，然后笑着说“怎么比在我这儿时还香”。可想到之后准备的“惊喜”，又暂且按下了这个念头。逼得太紧，怕这个小动物真缩回壳里。
沈言送他到门口，顺手替他按了电梯。
邓之也却径直越过电梯，停在了对面那户门前。指尖在密码锁上快速点过，“嘀”的一声，门应声而开。
他转过身，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你好，我是你的新邻居。”
电梯间的感应灯在沈言静谧的震惊中悄然暗下，一片昏暗里，只有沈言客厅漫出的灯光描绘着邓之也的轮廓。
原来不需要回头，也能得到光的偏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