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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黄色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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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天气彻底放晴，Z市从台风过境的紧张与黏湿中完全挣脱出来。
雨过天晴后的Z市，仿佛从未经历过大雨的洗刷。整座城市道路两侧水塘里躺着斑驳泛黄的梧桐叶，像是一页页被雨水打湿的旧信笺，诉说着那几日风雨的动荡与无助的飘零。
可能是因为难得的好天气，又恰逢是周末晚上，“味”的客人比往常多很多，沈言一下难以招架。餐厅里仅有的几张原木餐桌已经坐满，客人们低低的交谈声与餐具的轻微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上完最后一道餐后，沈言坐在吧台静静看着用餐的客人们，突然觉得那些交织声开始嗡嗡作响，一阵一阵地刺挠着他的耳朵。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的手掌正渗出冷汗。沈言用力攥紧拳头，想借助指甲掐进掌心的痛觉保持清醒。好在后厨离吧台很近，沈言强撑着虚脱的身子，磕磕碰碰的走向可能令他些许心安的后厨。
宁静的后厨短暂隔绝了形形色色的声音，沈言瘫坐在地上，呼吸由浅而急促变得平缓，心里默默念叨着：下周要去找陈医生复诊。
突然的情绪失控，让沈言略感到无奈和疲惫。待稍微平复呼吸和心跳后，沈言给张新翌打去电话，希望这个自己唯一可以求助的人，可以来店里面，帮他充当一下服务员来招呼一下客人。
手机屏幕由亮转暗，听筒里传来忙音。沈言将手机从耳边放下，无力地握在手里，扯了扯嘴角，无奈地苦笑一声。
他心想：看来，我的运气真是从小到达的不好。打不通张新翌的电话，意味着搬不来救兵，无可奈何，沈言只好强撑，靠自己坚持站岗。“靠自己”这是沈言用尽前半生力气学会的道理，代价很沉重，沉重到先前学会的人生哲理都忘记了、都抛掷脑后，堪堪只记住了这条、唯一一条。
昨晚，助理在汇报完下周密密麻麻的下周行程后，顺嘴提了一句：‘味’防水工作已经完成了，修缮队的领队听沈先生说周六会开始营业。
邓之也听见去了。
Z市尚嘉世贸创意城，邓之也正拉着发小周叙在一家百年皇室御用的瓷器店里挑选礼物。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周叙看着邓之也拿起水晶杯，仔细感受杯身上钻石菱形花纹的触感，忍不住调侃，“邓总居然会浪费宝贵的周六下午，亲自挑选礼物？我还真好奇是哪位大佬，这么有面子。劳烦你亲自动手。”
邓之也放下水晶杯，视线转又转向另一只杯身细长的香槟笛，哑光黑的杯脚显得沉稳富有质感，杯口的一圈金色让整体不显沉闷。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男生。”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周叙放下手里把玩的水晶杯，随意的抱起手臂，意味深长地说，“这个男生我认识吗？”
“不认识。上次和共创那几个人，讨论高新技术开发区的科技园项目那天。”
周叙了然地点点头，语气认真了几分：“之也，说真的，认识你这么多年，没见过你对谁这么上心。”
“嗯。”，邓之也没想在这个话题上，和周叙进行更深一步的讨论，“你觉的那套黄色的盘子和碗怎么样？”
那是一套田园风格的碗具，包含一个平盘、一个沙拉盘和一个碗。整套餐具呈现的是中世纪的欧式风格，华丽又不失质感。餐具最边缘是一圈灰蓝色的勾勾连连拐子纹，接着便是大面积暖黄色，最后一圈则和外层一样灰蓝色的麦穗。餐具的正中间，则用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欧洲小镇居民的生活场景，画面很祥和，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宁静。
“就这套吧。”邓之也招手示意工作人员，“拿三套，其中一套用最简单的牛皮纸包装。”
“三套？”周叙挑眉。
“一套今天送他，另外两套放家里。”邓之也轻轻笑了笑，“我相信会有机会用上。”
周叙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戏谑道：“期待喽。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
他本以为会得到模糊的一句“等下次有机会吧”。
没想到，邓之也的目光落在牛皮纸打包好的包裹上，幽幽道：“我还在追他。”
“……”
这下，周叙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随即转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奇。他像是第一次认识邓之也一样，上下打量着这位好友。
“怎么！”周叙强忍着笑意，调侃道：“很难追？”
周叙真是越来越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一向运筹帷幄、喜怒无状的邓大少，流露出淡淡挫败之感。
出了尚嘉世贸创意城，邓之也便直接驱车来了文秀街。他将车停在街口一个不显眼的树荫下，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还在晚餐高峰期。他将车窗降下一半，感受秋夜的丝丝凉意，视线扫了一下副驾的礼物，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等待着最合适的入场时机。
临近闭店时分，邓之也推开车门，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衣服，提着礼物，穿过青石板路向“味”走去。
门口的铃铛随着推门发出脆响。店里还有最后一桌客人，是对年轻情侣，正亲昵地窝在一起看着手机，桌上的餐盘已所剩无几。
沈言坐在吧台，正背对着门口，面前是一台笔记本，轻轻的敲击键盘，听见铃铛声，合上笔记本后，便抬起了头。
“沈先生，还营业吗？”邓之也直直地向沈言的吧台走去，十分顺手地将纸袋放在吧台上，往前推了推，“恭喜重新开始营业。”
沈言看了一眼那简单却质感十足的包装，没有动：“邓先生，您太客气，这个礼物我不能收。”
“不什么贵重的东西，一套餐具而已。”邓之也再次往前推了推，微笑道：“算是庆祝你店面修缮完成，重新营业。”
“真的不行。”沈言坚持，把纸袋又往邓之也面前推了推，“这次修缮工作，您推荐的工程队很专业负责，应该是我感谢您才对。”
邓之也看着态度坚决的沈言，笑眯眯的忽然向前倾身，手肘撑在台面上，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点戏谑：“沈老板，你再推辞下去，我们在这里拉拉扯扯，影响可能不太好？”随即稍微侧了点头，视线转向那对正专心看着手机的情侣。
突然的靠经，沈言一颗心脏“砰”的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耳根更是不受控制地迅速攀上了红色。
沈言不知所措，最终，还是妥协地收下了。
“老板结账。”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后，沈言走到了邓之为的餐桌旁，仍心有余悸。
“邓总，想吃些什么？您帮了我那么多，今天还带了礼物，我应该请你吃顿饭的。”
“邓总？”沉默了数秒，邓之也轻声重复道，接着语气沉沉，直视沈言的眼睛，“我不记得，我有位你这样的员工。”
沈言看着邓之露出那独属于上位者、带有审视的眼神，一下竟有些害怕，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避开对视，并且往后退了几步。
“不好意思，我看刘师傅他们都这么称呼你。”，沈言觉得自己有点失礼了，懊悔不已。
“哈哈哈，别这么严肃，开玩笑罢了。非工作场合，我不喜欢别人叫我——邓总。今晚我还有安排，这顿请客先欠着吧。”
邓之也说完，便毫无预兆地直接起身。
邓之也的动作太快、太干脆，沈言根本来不及思考，邓之也便已侵入了他的安全距离。
一瞬间，沈言觉得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空、压缩，浑身的血液停滞。极淡的烟草味将他笼罩，逃无可逃。
邓之也凑到沈言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耳廓：“下次见面叫之也哥吧。阿言，再见。”
说完便直接推门离开，邓之也迈入黑夜，只留下幽幽的门铃声，那一刻沈言觉得心有点乱。
平复好心情，收拾完餐厅，沈言提着纸袋来到了后厨。虽然只用了简单的牛皮纸包装，但是看着那考究的包装手法，他猜想：这份礼物价格肯定不菲。沈言小心翼翼地将包装纸揭开，打开礼盒，里面是黄色的盘子和碗。
黄色的盘子和碗很精美，沈言有点喜欢这个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