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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生活半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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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没有回复邓之也的询问。手机屏幕所形成的空间距离，总被人诟病让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产生距离，但是却给了沈言躲避的机会。
自从沈言那晚为邓之也额外准备了一份口蘑酿虾滑，邓之也便像是收到了一个等待已久的、肯定的信号。他开始尝试着以更自然的姿态，更深一步地迈进“味”。
“阿言，我的朋友送了我一份特制的调味盐。”邓之也手里拿着一个礼盒递给沈言，说道：“我一个人住，日常不开火。这款盐岩放我家也用不了，送你也算物尽其用。”
通体黑色的礼盒上烫金的“RIVSALT”在灯光的折射更显精美。
沈言没有接过礼盒，邓之也也没有硬塞。
邓之也自顾自地打开礼盒，向沈言展示：一个玻璃罐、一个刨刀以及底座；玻璃罐里放置了五种颜色的矿物盐。盐块由于氧化物含量的不同，因此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在灯光的投射下像一颗颗水晶，一闪一闪。
“怎么样？”邓之也看向沈言，眼底和语气都是尽力藏住的骄傲。这份礼物是邓之也特地拜托去港城出差的周叙帮忙购入。
沈言连连摆手，拒绝：“邓先生，不用了。”
邓之也依旧带着笑意，问道：“为什么？”
“我……”
沈言只觉得出于礼貌，无功不受禄，但是如何冠冕堂皇的拒绝，沈言想不出来。
“既然没有不收下的原因，那就收下吧。”邓之也尽力隐藏脸上的得逞之意，将礼盒进一步递向沈言，说到：“放你这，这样我也有机会可以尝到。”
面对快要贴到自己身体的礼盒，沈言看着闪着细闪的“水晶”，晃了神，鬼使神差地伸手接下。邓之也看到沈言呆呆地接下礼物，眼底尽是满意之色。他不再多做停留，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直至门口铃声都安静下来，沈言才品出不对劲，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邓之也是个谈判高手，沈言只是个私厨老板。
盐岩像是打开了邓之也“圣诞老人”的属性，“味”的各个角落陆续有了邓之也的“身影”。只是，之后的礼物大多都是由助理送到“味”，因为，邓之也摸准了沈言不好意思为难助理，从而只能接受一份份礼物。那一份份不算昂贵的小礼物正在一点一点撬开故作坚硬的躯壳。
一开始是只有收银机器的吧台，开始多了两盆水晶摆件。一棵是黄色水晶树，挂着发财和进宝；一棵是粉色水晶树，挂在平安和祈福；
接着便是架子上的绿色盆栽。架子上的绿植浇水很不方便，由于架子高度问题，容易出现视觉盲区，导致每次浇水一不小心就会让水流的到处都是。因此，邓之也特地麻烦人设计了一款专用喷雾器。流线型的壶身，可调节的细长喷杆，恰好能轻松伸入每个盆栽之间的缝隙，避免水洒得到处都是。
紧接着是餐桌，沈言的餐桌上很简单，只有一包餐巾纸。邓之也便照着“味”的外观设计了一批手机支架，供客人使用。手机支架制作精美，还原度很高，连略有弧度的台阶都一比一还原。
邓之也还让助理送来了一把带着沈言刻字的子之日定制的主厨刀，特地增加了刃口厚度，为了在处理食材时有有更好的切感。这把刀是沈言最近最常使用的刀，很顺手。
…………
就这样，即使邓之也不常出现在沈言的眼前和身边，但是沈言的生活半径里开始有了邓之也。邓之也用着带着他“气味”和“符号”的礼物，略显霸道，一步一步迈进“味”。
沈言不是没有察觉，只是真的难以拒绝。
看着“味”的各个角落，沈言觉得应该向这位“圣诞老人”表达一下谢意：邓先生，您今天有时间吗？我想请您吃个饭，谢谢您之前给予的帮助和礼物。
与此同时，通盈投资集团顶层办公室，邓之也看着私人手机里弹出的消息，嘴角无法自抑地勾起一抹极淡、得逞的弧度。
【今天有点忙。晚上倒是有空，不知道阿言是否赏脸一起喝杯茶。】
邓之也最近工作有些忙碌，政府预计开设新的科技园区，大力扶持新兴科技公司。这块蛋糕很大，作为通盈集团的主事人，邓之也势必要拿下最大的那块。超负荷的工作强度已经挤压完邓之也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但是邓之也还是想见沈言，尤其是在面对沈言第一次主动的邀约。
【当然可以，邓先生有什么偏爱的茶叶吗？我提前准备一下。】
【不用提前准备了，我这里有一款适合晚上睡前喝的老普洱，我到时候直接带过去。】
【好的，邓先生。】
【晚上见。】
看到沈言的第一次主动邀约，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瞬间攫住了邓之也。邓之也认为，这份成就感带来的自我满足是远大于搞定一个高收益的投资项目。
沈言在和邓之也约好时间后，一种陌生的紧张感便悄然蔓延开来。沈言不知道这份悸动是因为自己害怕与人交谈，还是期待与他交谈。
这不是沈言第一次和邓之也单独在一起，但是这是沈言第一次主动约邓之也，他想做好。
时间是个冷漠的齿轮，无论沈言的内心如何翻江倒海、度日如年，它就这样不偏不倚往前。
夜色降临，沈言早早地打了烊，收拾完餐厅和后厨，便坐进了茶室。茶室的门是正对着餐厅大门，沈言进去后没有关上茶室的木制移门。
沐浴在茶室灯光下的沈言，时不时地转头，视线看向餐厅门外。文秀街在路灯的照耀下，夜色也稍显淡了几分，只是再淡的夜色下也没有看见那个期待的身影越来越近。
看着临近的约定时间，沈言不停地摩挲茶杯，有些心烦意乱。
沈言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沈言打开了电脑，想要转移注意力。他盘腿坐在茶几前，轻轻的敲击键盘，往日里最能够让他静心的便是这些代码函数模块。但是，点进运行时弹出的报错信息，正无声诉说着沈言内心的慌乱。
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沈言立即转头看向门口，将视线从电脑屏幕前转向门口。
邓之也看着被暖光笼罩的沈言，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想起第一次见沈言，那时还是逆着光，依稀只能判断出身形挺拔修长。后来，等沈言踏入餐厅后，便被他那双带着的黑色瞳仁所吸引，只是那时沈言看向他更多的时礼貌和疏离，与此时不同。
“阿言。”
“邓先生。”
两人默契的同时开口。
“我带了套紫砂茶具来搭配这个老普洱。”邓之也熟络地走进茶室，坐在沈言对面，“挑选茶具的时候，我看这套紫砂茶具与你餐厅的风格相配十分相配。”
沈言合上电脑，将电脑放置身后，说到：“邓先生，你最近送了很多礼物。”
“阿言，水开了吗？”
“啊，已经烧开了，仪器上显示98℃。”
邓之也没有接下沈言有关礼物的话题，而是不动声色地开始泡茶。
邓之也用沸水淋湿紫砂壶和茶杯，随后取适量的茶叶至于已经湿润的紫砂壶中，利用余热来唤醒沉睡着的茶香；接着，定点低冲沸水，茶香从紫砂壶中四溢，弃之；然后，沸水高冲，重复三次，弃之，茶色已经没有第一冲那么深，变成了琥珀色；随后，“Z”字形注水，让水流再次完整浸润已经充分舒展的茶叶，此时便是品这口老普洱的最佳时期。
邓之也执起紫砂壶，为沈言斟上一杯。琥珀色的茶汤与杯壁碰撞，激发出老普洱独特的陈香，热气氤氲。
邓之也没有说话，只是将茶杯轻轻推至沈言面前，抬了抬下颌。
“谢谢，没想到邓先生泡茶这么专业。”沈言拿起面前的茶杯，低头闻了闻，与清香的绿茶不同，普洱则是一股醇厚绵长的木香。
“爱好而已，不算专业。”邓之也低头浅啜，点了点头：“怎么样？”
“我不是很懂，但是闻上去醇厚绵长，入口倒是没有想象中的苦涩。”思考时候的沈言眼睛里是有光的，那刻的眼神与日常所展现出来的眼神是不相同的。
“沈言。”
邓之也顿了片刻，低头将手里的杯子放下。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头，视线中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专注看向沈言。
邓之也认真说道：“你想要了解我吗？”
沈言，我的生活半径想邀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