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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心悸余波，袖扣的秘密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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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路的灯光在身后渐远，顾昭的脚步没有停。他穿过主楼侧门，刷卡进入电梯，按下二层按钮。金属门合拢的瞬间，他靠向墙角，手指终于从口袋里抽出那枚袖扣。
它还在。
边缘有些发烫，像是被体温焐了很久。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银色雕花，指腹顺着纹路滑过中央那对极小的字母——D.B.。这两个字刻得浅，不仔细看会当成装饰的一部分。
电梯门开，走廊安静。他沿着地毯走回房间，刷卡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反锁。门锁“咔”地落定，他背靠着门板慢慢蹲下，膝盖抵着胸口，手仍紧紧攥着那块金属。
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但心跳还是快。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铁网塌陷时的声音，还有那个人冲进来的一瞬。不是谁都能在那种时候准确判断落点，更不会有人毫不犹豫把自己扑倒护住。Damien的动作太果断，像演练过千百遍。
可他们明明只是陌生人。
顾昭睁开眼，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他打开台灯，把袖扣放在灯下。光线照出表面细微的划痕，有几道新刮的痕迹，和他自己手指上的伤在同一时间留下。
他忽然想起对方离开前说的那句“留着吧”。
不是“替我保管”，也不是“记得还我”。是“留着”。
像是一种允许，又像是一种交付。
他盯着那两个字母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解了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将袖扣轻轻放进内袋。布料贴着皮肤，金属挨着胸口的位置。他拉好外套，整了整领带，动作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可眼神变了。
不再是晚宴刚开始时那种带着笑意的漫不经心。
他站起身，走向浴室。水龙头打开，温水流过手背。虎口那道细长的伤口已经结痂，冲水时有点刺痛。他没包扎，只是多冲了几秒，擦干后回到床边。
窗外是地中海的夜景，远处还能看见花园里的应急灯在闪。警报声早停了，一切看起来都恢复正常。宾客们应该已经散去，安保在清理现场，没人知道他曾被困在夹层里，也没人知道是谁把他救出来的。
但他知道。
而且他知道，那不是巧合。
北露台的可疑人员、SW-09节点的触发、通风系统的异常开启……这些都不是随机发生的。有人想把他引到那个位置，甚至可能希望他出事。而Damien出现的时间太准，路线太熟，根本不像是偶然路过。
顾昭坐回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胸口的位置。
他从小生活在家族的保护网里，从未真正面对过危险。哪怕是在F国政变那次，他也只是被兄长塞进车里送走，连枪声都没听清。可今晚不一样。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如果刚才慢半步，砸下来的钢板足以让他失去意识，甚至更糟。
而救他的人，一句话都没多问，转身就走。
没有索取感谢，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甚至连一句“小心”都没有。
只有那枚袖扣，现在正贴着他心脏的位置。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凉意顺喉而下。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眼睛却亮得异常。这不是劫后余生的兴奋，也不是单纯的感激。
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在心里慢慢浮上来。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因为他控制不了。
顾家的孩子从小就被教导要冷静、要理智、要在任何场合保持体面。感情是最难掌控的因素，所以更要压抑。他见过太多联姻失败的例子，也听过父母私下谈论哪位少爷因为爱上不该爱的人毁了前程。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陷入这种境地。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在想——
如果那天晚上没有遇见Damien，他是不是还会像从前一样，笑着应付每一场宴会，接受每一次安排的相亲？
答案是否定的。
这个人打破了他的节奏。不是用言语，不是用身份，而是用一个动作，一句话，一枚袖扣。
顾昭抬起手，再次触碰胸口的位置。
他不知道这枚袖扣有什么意义，也不知道Damien为什么会把它交给他。他只知道，从对方松手那一刻起，有些事就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是没被人保护过。
但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保护过。
不是居高临下的庇护，也不是家族式的安排，而是一个人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和危险之间，连犹豫都没有。
他忽然想到对方额角的血迹。
那时候他只顾着喘气，根本没注意对方有没有受伤。直到后来在通道里，看到血顺着太阳穴流下来，才意识到——那人冲进来的时候，头已经被划伤了。
可他一句都没提。
顾昭的手指收紧。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掌控全局的商人？冷面无情的掌权者？还是……一个会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盯了你一整晚的人？
他说“我一直注意你”。
不是“我刚好看到”，也不是“听说你有危险”。是“我一直注意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晚宴开场？还是更早？
顾昭靠在床头，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个身影——紫灰色短发沾满灰尘，绿色眼睛沉得看不到底，手臂穿过他腰背的力度，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嵌进怀里。
他猛地睁开眼。
不能再想了。
他是顾家的小少爷，未来要接手家族事务的人。他的婚姻从来不是个人选择，而是战略联盟的一部分。他不能，也不该对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产生这种情绪。
可理智压不住心跳。
他试过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刚脱险，情绪波动大，所以才会对救命恩人产生依赖感。但当他把袖扣放进内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不是感激。
这是心动。
真实的，无法否认的心动。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行的微弱声响。他伸手摸了摸西装外套，确认袖扣还在原位。
他没有打电话给兄长，也没有联系安保调监控。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他甚至不敢去想明天见到Damien时该怎么面对。
他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还是会像往常一样，远远地站在人群外看着他？
顾昭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他手里握着一枚不属于他的袖扣，心里藏着一个说不出口的名字。
他翻过身，望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毯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光痕。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抬手，覆在胸口。
手指底下，金属贴着皮肤，有一点凉，也有一点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