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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暗涌二重奏 ...

  •   身边没有电脑真是要命的玩意,但是程队已经公布明令了在他康复前不准他再调查灰隼了
      无语的抓狂。
      “下午想吃点什么?凉面怎么样?”许厌夏难得主动请客,指尖快速滑动屏幕,寻找着甜点
      “饿了你就直说,我不笑话你。”他按灭屏幕,仰脸挑眉看着他,眼里满是挑衅。
      许厌夏佯装生气的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耳朵“行行行,那么,小临同志,想吃什么?”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拇指依旧划着屏幕,刚准备开口。敲门声克制但清晰
      “哥?”看到来人临渊愣了一下。
      知言眯着眼笑着摆摆手“渊,恢复的怎么样?”
      “你怎么来了?”
      “她说你受伤了,我过来看看。”他偏头,才看到在一边罚站的许厌夏。
      “你是?”
      “这位是我的前辈,也是我的□□,许厌夏。这位是我哥,知言。”
      许厌夏无比尴尬的抽出还在裤兜里的手,
      知言明了的点点头 ,“真是麻烦您在这照顾渊”他伸出手,许厌夏被迫和知言握手
      “不麻烦,不麻烦。”他的脸上被迫拧成微笑的样子。
      “许□□没有任务要忙吗?”
      许厌夏感觉脚底已经扣出三室一厅了。
      “呃,我.....我目前就是照顾一下临渊”知言抬眉,什么也没说绕过许厌夏,简单看了看他的伤,
      “这伤,怎么搞的,这么重”
      临渊没想到知言会这么问,正费劲的想借口,知言直接皱着眉“抓小偷也不至于伤这么重吧”
      临渊和许厌夏怔住了,“抓.......抓小偷?”
      “嗯?不是吗?”知言挑眉疑惑的问
      “呃.....是,是。”临渊下意识摸了一下鼻子
      知言放下手里的两盒塑料盒子,摆在小茶几上。
      “这里有我在,您可以休息了。”他名正言顺的坐在一旁的小椅子,淡定的看了他一眼。
      下逐客令了啊。
      许厌夏很配合的起身,拿出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有事联系。”
      “好。”
      知言坐在窗口,窗外的垂柳随风沉浮,他淡淡的削着苹果,临渊一直盯着屏幕上的文件夹名称发愣。
      良久,知言放下小刀,慢慢开口“说实话,怎么伤的。”
      “哥...........”
      知言没有看他,手上削苹果的动作没停“抓个小偷还会又中枪,又骨折,又被刀捅吗?”
      左肋骨断了三根,小腹被捅穿,左臂脱臼 ,哪个小偷这么厉害,能伤到柔道十段。嗯?
      “任务,抓犯罪嫌疑人,中弹了。”
      “左胳膊呢”
      临渊怔了一下,连许厌夏都没意识到的伤口,哥怎么会.........这么清楚。
      “近战..脱............脱臼了”
      看着知言略平和的脸,临渊暗暗松口气,还好,瞒过去了。知言的语气还是那么稳,临渊听不出他有没有生气,知言扶了一下眼镜,镜片在窗口的烈阳下泛着白光,他看不到镜片下如刀尖般锋利的眼神。但,他听得出来,知言相信了自己蹩脚的谎话。
      “别走上姨夫的老路。”
      临渊按灭了手机屏,“知道了。”他伸手接过知言手里削好的苹果。
      果子很脆,很好吃。他的侧脸,还是一副看什么都淡淡的表情,但事事都上心。知言偏头看了眼苹果上的咬痕,收回目光。
      “如果她没有告诉我,你打算瞒到我什么时候。”
      “小伤 ,不想麻烦。”
      “母亲让我照顾你,看在母亲的份上,别太生分。你可以依赖...........”
      “知道了。”,“我没有麻烦人的习惯,如果让你感到不适,那么,抱歉,哥。”
      “我更想.......一个人待会。”早已看穿的知言并没有拒绝,临渊也没有挽留。
      “我带了你喜欢的冰酥酪,在保温箱里,两份,待会分给他一份。我走了。”
      “嗯”他点点头,看着门缝重新合上,他松口气。差一点,就露馅了。
      他没有说谎的习惯,那副蠢到底的口气,早就让知言看穿。
      病房门在知言身后轻轻合拢,将走廊的光亮与声响隔绝。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窗外雨打玻璃的细碎声响,以及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滴答。消毒水的气味似乎又浓了一些,混合着果皮清涩的余香,还有保温箱里隐隐透出的、冰酥酪甜丝丝的凉气。
      临渊靠在床头,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知言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平静之下分明是洞悉的锐光。他没戳破,或许只是出于某种体面,或是给予他这狼狈的伤者最后一点缓冲的余地。但“别走上姨夫的老路”那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某些他试图维持的伪装。
      父亲的老路……那条浸透血与火、布满谜团与背叛、最终戛然而止的路。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将那点罕见的、因被亲人看穿而生的细微波动压回眼底。视线落在手机上,屏幕已经暗下去,但那份沉重的档案,那些冰冷的文字和触目惊心的关联,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X 发来的“熟肉”档案,尤其是附件7的线索,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神经。“骷髅花”频繁出入血液科……是在为“归巢协议”的人体□□做医学准备?还是另有隐情?灰隼的触角,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早、更深地探入了某些看似无关的领域。
      还有福利院旧址的收购。境外慈善基金会……“青少年康复中心”……听起来冠冕堂皇,却选在那样一个承载着无尽罪恶与痛苦的地点。是挑衅?是某种扭曲的纪念?还是……为了掩盖或重新利用地下的什么东西?
      父亲标注的“观察点”救了他和许厌夏一命。而父亲留下的,绝不止那一处标记。
      临渊用没受伤的右手拿起手机,指纹解锁,屏幕亮起。他没有立刻点开附件7,而是调出了与X的加密通讯窗口。
      “福利院收购方的背景,深挖,越快越好。重点查资金最终来源、基金会核心成员履历,尤其是与医疗、生物研究、或境外某些‘特殊机构’的关联。”
      “明白。另外,‘骷髅花’在血液科接触的医护人员名单,初步筛查发现一个名字,在几年前因医疗事故被吊销执照,后下落不明。正在追踪此人。”
      “好。周正阳那边,审讯有进展吗?”
      “我暂时入侵了监控网络,程队亲自在盯。另外,他们在皮卡车残骸里找到的加密硬盘,技术队正在攻坚,里面可能存有更核心的账目和联络网。”
      临渊的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敲击。周正阳是条大鱼,但未必是最大的那条。“鹰隼”依旧隐在迷雾之后,那个在“摇篮行动”中逃脱,又在“清道夫行动”前夕出卖情报的高层,才是真正的幽灵。父亲他们……是否也曾无限接近过他?
      窗外的雨势似乎小了些,但天空依然阴沉。病房里恒温的空气中,那份冰酥酪的凉意似乎透过保温箱隐约散发出来。知言特意准备了两份……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许厌夏。
      临渊的目光落在床沿,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人趴伏一夜的轮廓,以及手指交握时传来的、不容拒绝的温度。许厌夏追截皮卡时的果决,在ICU外守候的固执,还有醒来时那一瞬间的茫然与尴尬……种种画面交织。
      他是个变量。一个闯入他封闭世界的、难以定义的变量。
      临渊不喜欢变量,不喜欢计划被打乱,更不喜欢……这种难以掌控的、带着温度的影响。但不可否认,在省厅地下室的绝境,在“鹰巢”的暴雨中,是许厌夏与他背靠背杀出了一条血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程计明的消息:“醒了就好好休息,别想案子。许厌夏回去补觉了,晚点过来。组织上在考虑给你们请功,但也得等你们伤好。首要任务是恢复,这是命令。”
      临渊扯了扯嘴角,没回复。请功?他眼前闪过父亲档案上那枚冰冷的“一等功”字样。功勋背后,是什么?
      他放下手机,左手试图微微活动一下,肩胛处立刻传来尖锐的刺痛和更深的麻木感。医生说他伤到了神经,恢复需要时间,而且可能会有后遗症。对于需要高度依赖身体素质和稳定射击的警察来说,这几乎是致命的削弱。
      但他必须恢复。必须更快。
      不是为了功勋,甚至不全是仇恨。
      是为了父亲那句未尽的“别回头……”后面,可能隐藏的真相与警示。
      为了……弄明白“灰隼”这个庞然怪物,究竟还想干什么,它的根,到底扎得有多深。
      他重新拿起手机,这一次,点开了附件7。名单很长,大多是普通的医护人员,但X标黄了几个名字。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定格在其中一行:
      “韩青松,时任血液科副主任医师,专攻血液病毒及罕见病理。于2004年‘归巢协议’事件后三个月,辞职离院。后据查,其名下账户曾收到数笔来自海外不明账户的汇款。目前下落:未知。关联提示:曾于2003年发表数篇关于‘特定载体下药物缓释与血液代谢关系’的论文,研究方向颇为前沿,但此后未再见其学术成果。”
      特定的载体……药物缓释……血液代谢……
      临渊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与“归巢协议”中利用人体携带挥发性毒品的残忍手段,在思路上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契合度。这个韩青松,是单纯被金钱收买提供了专业知识,还是……本身就是“灰隼”早期技术团队的成员?
      “灰隼”的业务,从毒品研制、器官贩卖到赌博,看似杂乱,但其核心似乎始终围绕着对“人体”的极端利用和操控。那么,这个所谓的境外慈善基金会,收购福利院旧址想要建立的“青少年康复中心”……真的只是做慈善吗?
      一个冰冷而可怕的猜想,逐渐在他脑中成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不等他回应,门被推开一条缝。许厌夏探进半个身子,头发还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没睡够的红血丝,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些。他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袋子。
      “吵醒你了?”他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没。”临渊按灭了手机屏幕。
      许厌夏走进来,目光先扫过临渊的脸色,又落在空空如也的床沿和那个保温箱上。“你哥走了?”
      “嗯。”
      “哦。”许厌夏把袋子放在小茶几上,里面是几盒牛奶和新鲜水果。“程队让我盯着你吃饭休息。”他边说边打开保温箱,里面是两碗晶莹剔透、冒着丝丝凉气的冰酥酪。“他准备的?呦呵,还挺周到。”
      他拿出一份,递给临渊,自己也很自然地端起了另一份。
      临渊看着递到面前的碗,又看看许厌夏已经挖了一勺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的样子,那句“我不饿”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接了过来。瓷碗触手冰凉,细腻的酥酪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奶香和甜意,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和心头的躁郁。
      两人安静地吃着。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吝啬地投下几缕惨淡的阳光,落在病房地板上,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许厌夏用小勺子挖了一小块,抬头看他,咧嘴笑了,那笑容在略显苍白的脸上显得有点傻气,却又出奇地明亮:“替我谢谢咱哥。”
      “一点小吃就把你贿赂了?没骨气的家伙”
      “这叫恭敬不如从命,懂吗?”
      临渊没接话,只是慢慢吃着酥酪。甜食让他因失血和疼痛而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
      “刚才程队来消息,”许厌夏几口吃完自己那份,擦了擦嘴,语气正经起来,“周正阳还是什么都不说。但他手下有个小喽啰扛不住了,交代说,他们那天去‘鹰巢’,除了转移证据和销毁据点,还有一个任务——接一个人。”
      临渊抬眸:“谁?”
      “不知道具体名字,代号好像叫……‘啄木鸟’。”许厌夏压低了声音,“说是‘鹰隼’从外面请来的高手,专门来处理‘最后的麻烦’。但‘鹰巢’出事,接应计划被打乱,‘啄木鸟’可能没接到,或者……已经用别的途径进来了。”
      医生……
      临渊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瓷碗边缘。韩青松……“啄木鸟”……血液科……人体□□技术……“青少年康复中心”……
      碎片开始拼凑,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令人不寒而栗的方向。
      “灰隼”的“归巢”,或许不仅仅是转移资产或人员。
      他们可能,在谋划一场更隐秘、也更危险的“回归”。
      而他和许厌夏,以及所有追查此事的人,无疑就是那个“最后的麻烦”。
      “看来,”临渊放下空碗,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澈,“我们得抓紧了。”
      “嗯。”他简单应道,“养好伤,然后,把那些老鼠,一只只,全都揪出来。”
      病房里的光线随着乌云的重新聚拢而黯淡下去,最后几缕惨淡的阳光消失无踪。空气里,冰酥酪残余的甜腻凉气,与消毒水的味道、苹果皮的清涩、还有隐约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难言的气息。
      临渊的目光从许厌夏手中那连绵不断的果皮上移开,重新落回自己的手机。屏幕漆黑,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和眼底那片沉郁的阴影。许厌夏带来的新情报——“医生”,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激起的涟漪与档案中“韩青松”的名字、福利院旧址的诡异收购计划迅速纠缠在一起。
      “啄木鸟……”他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边缘,留下一点模糊的指纹。“处理‘最后的麻烦’……是指我们,还是指‘鹰巢’里没来得及转移干净的证据,或者其他知情者?”
      许厌夏削完了苹果,切成小块放在干净的碟子里,推到临渊手边。“都有可能。但既然专门从外面请,恐怕不是普通灭口的角色。‘灰隼’内部难道没有能干的杀手了?”他擦着水果刀,眼神锐利,“除非,这个‘啄木鸟’有特殊的……专业技能。比如,能让死亡看起来像意外,或者,处理某些‘特殊物品’。”
      特殊物品……临渊想到了“摇篮行动”里的活体试验,想到了“归巢协议”里人体携带的挥发性毒品。如果“灰隼”真在计划某种新的、更隐蔽的罪恶,那么这个“啄木鸟”,很可能就是关键的技术执行者。韩青松会是这个“啄木鸟”吗?或者,是团队的一员?
      “福利院旧址,”临渊开口,声音因长时间的沉默而有些低哑,“那个所谓的‘青少年康复中心’,招标文件、设计图纸、施工方资质,能弄到吗?”
      许厌夏挑眉:“你想查那里?程队说了……”
      “我知道。”临渊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但有些信息,不一定需要亲自到场才能获取。”他看向许厌夏,
      许厌夏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也有一丝兴奋。“我试试。不过,既然是境外基金会,手续可能很正规,表面文章一定做得漂亮。挖深层的东西需要时间,也容易打草惊蛇。”
      “从边缘查起,”临渊思路清晰,“施工方、材料供应商、监理公司,特别是涉及地下结构改造或特殊设备采购的部分。还有,那个基金会注册地的其他项目,有没有类似模式。”
      “明白。”许厌夏点头,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快速敲字,显然是给什么人发送指令。
      病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许厌夏打字时细微的嗒嗒声。临渊拿起一块苹果,慢慢咀嚼着。果肉清脆微甜,汁水充沛,但他尝不出太多味道,心神已经完全被案情的脉络所占据。
      父亲留下的地图和只言片语,指向了“鹰巢”和“十三人”。现在,“十三人”的保护伞网络正在被撕开缺口,周正阳落网,张铭等人被控制。但“鹰巢”显然不是终点,它更像是“灰隼”一个阶段性的巢穴,里面藏匿着过往的罪证,也可能孕育着新的阴谋。而“鹰隼”这个最神秘的影子,以及他可能正在引入的“医生”和谋划的“回归”,才是真正的核心。
      许厌夏发完信息,抬头看见临渊盯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眼神沉郁。他放下手机,状似随意地问:“医生怎么说?神经损伤,恢复期要多久?”
      “不确定。”临渊言简意赅,“看复健情况。”
      “那就好好复健。”许厌夏语气平常,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从明天开始,我监督你。该做的治疗一样不能少,营养也得跟上。”他指了指剩下的苹果和牛奶,“这些,都得吃完。”
      临渊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周秉坤那边,”临渊换了个话题,“程队有说具体怎么突破吗?”
      “那小子怕他爸,但更怕死,也怕他爸的那些仇家。”许厌夏冷笑一声,“周正阳这些年为了上位,得罪的人不少,有些事,周秉坤可能知道一点。程队和孟老正在研究,怎么利用他这种恐惧。另外,我们截获的皮卡车硬盘里,如果真有更详细的账目和联络网,很可能也会涉及到周秉坤经手的一些脏事,两相印证,不怕他不开口。”
      这是一个突破口。周正阳是块硬骨头,但他儿子未必是。从边缘瓦解,向来是有效的策略。
      “还有件事,”许厌夏像是忽然想起,语气稍微凝重了些,“技术队在分析省厅地下室仓库那晚的监控和痕迹。那两个袭击我们的黑衣人,身份确认了,是境外某个佣兵组织的成员,活跃在东南亚一带,专门接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他们能精准地埋伏在那里,说明我们的行踪确实被泄露了,而且泄露给了能联系到这种境外势力的人。”
      内鬼的层级和能量,比预想的更高。
      “老吴呢?”临渊问。老吴是仓库管理员,也是那晚他们约定见面的中间人。
      许厌夏脸色一沉:“失踪了。家里没人,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西一个废弃工厂附近,已经派人去找了,目前还没消息。凶多吉少。”
      临渊沉默。又一条可能指向内鬼的线索,也可能是一条无辜的生命。
      压抑的气氛再次笼罩下来。窗外,天色彻底黑透,城市的灯火在雨后的湿气中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斑。病房里的顶灯洒下冷白的光,照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临渊忽然低声说:“‘别回头’……”
      “嗯?”许厌夏看向他。
      “我父亲最后对我说的话。”临渊的目光有些空茫,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某个遥远的、血色的时空,“我一直以为,他是不想我沉溺在仇恨和悲痛里,让我向前看。”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冰冷的重量:“但现在,我有点不确定了。‘回头’,会不会也意味着……不要去看身后的阴影?不要追查他身后可能隐藏的、更危险的真相?”
      许厌夏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他明白临渊在说什么。当追查深入到一定程度,可能会触碰到连牺牲者本人都希望掩埋的禁忌,或是牵连出更庞大的、令人绝望的黑暗。
      “但你还是在查。”许厌夏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临渊收回目光
      他看向许厌夏,:“如果‘回头’真的意味着危险,那说明阴影就在身后,随时可能扑上来
      就在这时,临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一条新的加密信息,
      “福利院收购方,‘新芽慈善基金会’,注册于开曼群岛。名义负责人为外籍华裔富商,但实际资金流追溯至一家注册在列支敦士登的信托,该信托与数家疑似‘灰隼’洗钱通道的空壳公司有复杂关联。此外,基金会近期通过代理公司,秘密采购了一批医疗级别的水处理系统和空气净化设备,型号常用于生物实验室或无菌病房。”
      “韩青松下落有新线索:有人三年前在泰国清迈见过貌似他的人,当时他使用化名,与当地一个私人医疗研究所有接触。该研究所背景复杂,传闻涉及一些边缘生物实验。”
      临渊将手机屏幕转向许厌夏。
      许厌夏看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生物实验室级别的设备……私人医疗研究所……‘医生’……”他深吸一口气,“他们真的想在那里搞个‘康复中心’?我看是想搞个新的‘摇篮’!”
      临渊按灭屏幕,冰冷的白光从他脸上褪去,留下更深的阴影。
      “恐怕不止。”他声音低沉,“‘归巢协议’用的是人体□□。如果结合生物实验室的技术,‘康复中心’里的‘青少年’……可能会变成更可怕的东西。”
      无论是作为新型毒品的试验体、特殊器官的供源,还是其他难以想象的罪恶载体,那个看似光鲜的“慈善项目”背后,都透出令人作呕的残忍与野心。
      “必须阻止他们。”
      时间,变得更加紧迫了。而他们的敌人,不仅隐藏在内部的阴影里,还可能在阳光之下,披着慈善的外衣,构筑着新的地狱。
      夜还很长,雨后的城市寂静中涌动着不安的暗流。默默地将棋盘上的碎片,一块块推向它们注定交锋的对象
      轻松小剧场~
      Reborn“卡——”
      “已经是夏天了,请大家吃冰酥酪”
      “不是……导演,这什么意思?”许厌夏凑过来,鼻子抽动两下,眼睛发亮,但嘴里不忘犯贱,“终于打算用糖衣炮弹腐蚀我们了?先说好,一碗冰酥酪可堵不住我举报你压榨劳动力的嘴。”

      祁乐已经非常自觉地拿起一碗,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冻得倒吸凉气,含糊不清地接话:“唔!爽!导演,这算不算加班福利?能折现吗?我觉得折现更体现组织关怀……”

      Reborn没好气地瞪了他俩一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如释重负的轻松。“吃都堵不上你们的嘴。整部剧本的第一大阶正式完结……阶段性胜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几个人,“算是……阶段杀青饭?当然,不是真的,,后续麻烦事一堆。”

      “杀青?”临渊正靠在文件柜旁,手里也端着一碗,用小勺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闻言抬了下眼皮,语气平淡无波,“导,你最近是不是陪姐夫看八点档了?用词过于文艺,不太适应。”

      默笙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小口吃着冰酥酪,闻言点了点头,言简意赅:“附议。且‘杀青’寓意工作结束。我们离结束,至少还差……”她默默心算了一下,“……很多个连环案和无穷尽的文书报告。”

      “啧,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情趣?”许厌夏立刻调转枪口,试图在冷面二人组身上找存在感,“这就叫仪式感!懂不懂?导演这是体恤民情,在苦哈哈的刑侦生涯里给我们找点甜头。对吧?”他朝Reborn挤眉弄眼。

      Reborn懒得理他,自己也端起一碗,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连续数月的高压,确实需要这样一个短暂的空隙,喘口气。

      祁乐已经解决完一碗,正觊觎着保温箱里的存货,闻言插嘴:“厌夏,你这就不懂了。临渊和默笙那叫‘人间清醒’。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笑嘻嘻地,“冰酥酪是真好吃!哪家买的?下次加班我还想吃这个!就当‘续集开机仪式’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甜食和“杀青”这个不伦不类的比喻,难得松弛下来。灯光都显得暖了几分。

      许厌夏吃着冰酥酪,眼睛滴溜溜转,又开始不安分:“哎,Reborn,你看咱们这‘剧组’,人设多鲜明。您是总导演兼制片,苦大仇深(被瞪),啊不,是运筹帷幄!我是男主角,智勇双全,风流倜傥……”

      “你演的是喜剧男主角吧?”临渊冷不丁开口,一勺冰酥酪送进嘴里,语气凉丝丝的,“还是自带破音BGM那种。”

      “噗——”祁乐没忍住,差点把下一口喷出来,咳得满脸通红。

      默笙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补刀:“准确说,是‘搞笑担当’和‘体力担当’,智商时常离线。”

      “喂!你们俩!”许厌夏炸毛,指着临渊和默笙,“双簧是吧?冷面毒舌二人组了不起啊?我这叫人气!观众就爱看我这款!”

      “观众?哪来的观众?”临渊放下空碗,抽了张纸巾擦手,动作不紧不慢,“门口的扫地阿姨吗?她可能更爱看祁乐,因为他每次都帮她把废纸箱搬下去。”

      祁乐立刻挺起胸膛:“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Reborn看着手下这几个活宝斗嘴,摇头失笑。紧绷的神经在这幼稚的吵嚷中,不知不觉松缓下来。他敲了敲桌子:“行了,别贫了。冰酥酪也吃了,‘青’也‘杀’了。下周一,新的线索分析会,‘续集’准时开机。该啃的硬骨头,一块也少不了。”

      许厌夏立刻垮下脸:“不是吧导……啊不尊敬的Reborn大人剧组放假至少三天起步!”

      “想得美。”Reborn无情驳回,但眼里带着笑,“不过……今晚可以早点回去。”

      几人陆续吃完,开始收拾。保温箱空了,只剩下几个空碗。甜意似乎还留在舌尖,稀释了连日来的疲惫和血腥味。

      临渊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城市的夜景。许厌夏蹭过来,用手肘碰碰他:“怎么样,‘杀青宴’味道还行?”

      “凑合。”临渊淡淡道,瞥了他一眼,“比某次某人买的、甜到齁死的劣质蛋糕强。”

      “嘿!那蛋糕花了我五十呢!”许厌夏不服。

      “所以是劣质且昂贵。”默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拎包路过,精准补刀。

      祁乐已经把保温箱抱起来:“导,这个我帮你还给楼下技术队的小衫啊?顺便问问她这冰酥酪哪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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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大家生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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