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无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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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的最后一天，天气晴得出奇。连续下了多日的雨彻底收住，天空是那种被洗刷过后的、近乎透明的淡蓝色，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毫无阻碍地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得有些晃眼的光。
“无事，有何贵干?”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下午出院。”他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简练。带着略淡的不耐烦。他随便偏头看了眼窗外，被风吹的变形的薄纱。
“有人接吗”电话那头除了她清冷的声线，还夹杂着键盘敲击的声音。
“我有打算，不必操劳。”他索性半靠着床头，指尖拈揉着小茶几花卉的绿梗
“你的事，我查过了。背景干净的不切实际，被人抹除过。不过呢，也可以查到，就是费时间。”
“我还有一个Surprise要告诉你”她古怪的腔调带着笑意，声音穿过听筒，弥散在他耳边
“韩青松，就是啄木鸟。”他和x同时说出口
修长的手轻轻支着下吧，x歪头看着黑屏的电脑，嘴角微微上扬“不错嘛，渊。进步了不少啊。”
临渊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着自己的便装——一件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和深灰色工装裤，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尚可。行动间能看出左臂明显的不便和僵硬。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新发的绿意，和零星走动的、穿着病号服或白大褂的身影。住院部楼下的花坛里，几株晚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微风里簌簌地落。
“所以呢”阳光穿透他的短发，带着慵懒感的触觉，微凉，但合适。
“所以，你们刑侦大队的技术人员不行啊。”她咬着吸管喝了几口咖啡，慢悠悠的说着。
“是是是，”临渊无奈的摇摇头“没你厉害。”
“那是。”（就这个小咪得志）一个字，爽。
他按下红色的图标，随手插在共工装裤的口袋
身后传来收拾东西的窣窣声。许厌夏正把他的个人物品——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充电器，还有那束早已干枯但临渊没让扔的鸢尾花——一股脑塞进一个简易的帆布背包里。动作算不上细致，甚至有点粗鲁，但效率很高。
“检查一下，别落下什么。”许厌夏拉上背包拉链，顺手拎起来掂了掂，不重。
临渊转过身，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床头柜上还放着知言带来的保温箱，里面是空的，冰酥酪早吃完了。小茶几上，前两天许厌夏买的苹果还剩两个，表皮已经有些发皱。阳光照在空荡荡的病床上，白色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没了。”他说。
许厌夏把背包挎在肩上，走到他身边，也朝窗外看了一眼。“啧，这天气，出去晒晒太阳正合适。”他转头看临渊，“直接回队里，还是先送你回家休息？”
“队里。”临渊回答得没有犹豫，“程队不是要开会？”
“那也得等你伤好利索点。”许厌夏皱眉，“开会不急在这一两天，你先回家养着，有进展我随时告诉你。”
“我没事。”临渊语气平淡，却带着惯常的固执，“躺了这么多天，骨头都锈了。有些情况，听汇报不如当面了解。”
许厌夏盯着他看了几秒，妥协：“但说好了，只开会，不参与行动，不准熬夜，不许擅作主张，不许乱跑，不许让我找不到。程队那边我去说。”
临渊没应声，算是默认。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走廊里光线明亮，弥漫着医院特有的那种混合了清洁剂和药物的气味。有护士推着治疗车从旁边经过，车轮在地面上发出平稳的滚动声。路过护士站时，值班的护士长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出院了？回去好好休息，按时来复查啊。”
“谢谢，这些天麻烦你们了。”许厌夏难得客气地回应。
临渊也微微颔首示意。
电梯下行，轻微的失重感传来。金属轿厢壁光可鉴人，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许厌夏靠在轿厢壁上，目光落在临渊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忽然开口：“‘啄木鸟’和福利院那边，默笙和祁乐在跟，暂时没惊动。周秉坤那边，程队和孟老用了点手段，昨天下午松口了，交代了一些周正阳和上面保护伞之间资金往来的细节，但核心的东西，他好像真不知道，或者说，不敢说。”
临渊静静听着，目光注视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另外，”许厌夏的声音压低了些，“技术队从皮卡车硬盘里恢复了一部分数据，除了账目，还有一个加密的通讯录片段，里面有几个非常规的境外号码和加密邮箱。正在追踪。其中有一个号码，近期有过短暂活动，信号源在边境附近，很模糊，但技术队怀疑可能就是那个‘啄木鸟’在尝试联络或接收指令。”
电梯“叮”一声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喧闹的人声和更复杂的气味涌了进来。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临渊，勾唇一笑“祁乐五分钟到”
走出住院部大楼，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带着暖意，也带着久违的、属于外部世界的鲜活气息。临渊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许厌夏快走两步，去停车场开车。
临渊站在楼前的空地上，微微仰头，感受着阳光落在脸上的温度。风拂过，带来草木和尘土的味道，还有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在医院里待久了，这些寻常的感官细节，竟有种陌生的生动感。
只是左肩的伤处，在动作间依旧会传来清晰的钝痛和牵拉感，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挑眉看着来人
祁乐把车开了过来，是一辆普通的黑色越野，停在临渊和许厌夏面前。他摇下车窗：“上车。”
临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为什么不是你开车，这样不是更快吗”
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车载香氛味道，混合着祁乐身上那种说不清的、有点像薄荷又有点像阳光晒过织物的气息。他拿起一旁的橙汁，拧开盖子，
耳旁随后出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声音
“我没驾照”
“我.t....咳....咳咳”临渊直接噎住了，不停的咳嗽，
“诶诶诶!!!!别在车上喝水啊？!”祁乐慌张的抓了一把纸巾擦擦溅在车上的橙汁。
五分钟后，战损版临渊捂着胸口，找回自己的声音“等等，你说什么？没驾照?”
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汇入街道的车流。车窗半开，风灌进来，吹动两人的头发。
看着临渊这么大动作，而且这么懵逼的一副看傻子的眼神让许厌夏破防了。破大防。
“不是，至于吗？”许厌夏无语的捂着额头
坐在驾驶位子上的祁乐兴致勃勃的开始唠嗑“他这家伙，纯懒。再说了，我可以是队里的御用司机。跑长途都是我来的。这家伙除了会使枪没别的技能了。哦不对，他狡辩特别厉害。”
“可乐你给我闭嘴。”许厌夏玩不起的踹了一脚他的背椅
至少祁乐这么认为。
“吵死了”临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还是那个城市，高楼林立，行人匆匆，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暗流从未停息。
车子拐进一个老旧但整洁的小区。临渊住在三楼，一室一厅的小户型，他暂时租在这个小地方，陈设极其简单，甚至有些冷清，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缺乏长期生活的烟火气。
“我就不进去了，有需要喊我”祁乐从口袋拿出手机，随便划拉了两下。临渊知道，他在给程队汇报
许厌夏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地把背包放在客厅沙发上，自己则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除了几瓶水和几个吐司，空空如也。
“你这日子过的……”他摇摇头，关上冰箱门，“开完会我去买菜，晚上在这吃，给你补补。想吃什么？”
小啾懒懒的在窝里哈气，逗着许厌夏单膝跪在小窝旁揪着它的尾巴。
临渊正从卧室的衣柜里拿出一件薄外套换上，闻言动作顿了顿。“随便。”
“那就排骨汤，再炒两个青菜。”许厌夏自顾自地决定，“你先休息一下，我收拾收拾。”
他说着，真的开始动手整理起客厅。其实也没什么可整理的，临渊的东西少得可怜。许厌夏主要是把茶几上落的薄灰擦了擦，又把沙发上随意搭着的两条毯子叠好。
临渊换好衣服走出来，看到许厌夏在厨房烧水，背影忙碌而自然。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斜射进来，给他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这场景有种诡异的……家常感。
小啾几步跑到他脚跟，蹭蹭他的小腿，临渊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在木桌上。
桌面上很干净，只放着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相框。相框里是父亲穿着警服的照片，笑容温和而坚定。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玻璃表面。
水烧开了，许厌夏泡了两杯茶端出来，一杯放在临渊手边。“喝点水。程队说会议下午三点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不着急。”
临渊端起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来。他喝了一口，是普通的绿茶，微微的涩
两人一时无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许厌夏也端着茶杯，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落在临渊身上。阳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侧影，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整个人像是被一层安静的、略带疏离的薄雾笼罩着。但许厌夏知道，这安静之下是怎样一座亟待喷发的火山，是怎样一颗被血与谜团反复灼烧、却始终不曾冷却的心。
“临渊。”许厌夏忽然开口。
临渊抬眸看他。
“出院了，是好事。”许厌夏笑了笑，笑容在阳光下显得很明亮，“别绷太紧。案子要查，日子也得过。你父亲……肯定也希望你好好活着。”
临渊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回应许厌夏的话，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队里最近怎么样？”
许厌夏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也不戳破，顺着回答道：“忙。‘灰隼’的案子牵扯太广，抓了人，审讯、取证、梳理关系网，还要防备狗急跳墙。程队压力很大，孟老也天天在局里盯着。祁乐和默笙快住技术队了。不过……”他顿了顿，语气轻松了些，“大家士气还行，毕竟撕开了这么大口子。”
临渊点点头。他能想象那种高压下的忙碌。
“还有，”许厌夏放下茶杯，神情正经了些，“关于内鬼……范围在缩小。老吴的尸体找到了，在城西废弃工厂的地下管道里，死因是窒息，伪装成意外失足，但痕迹检验发现有搏斗和束缚迹象。他手机里的通讯记录被彻底删除，技术队恢复了一部分，最后一个可疑电话来自一个无法追踪的虚拟号码，拨打时间就在我们约定去仓库的那天下午。”
线索又一次指向内部，且手段专业、狠辣。
“程队已经暗中布置了。”许厌夏声音压得更低，“一些关键环节换了人，通讯做了额外加密。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但我们也并非全无准备。”
临渊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眼神幽深。内鬼不除，如鲠在喉，每一步都可能落入陷阱
时间差不多了。两人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发去省厅。
出门前，临渊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相片。照片里的人目光平静地凝视着前方，仿佛穿透了时光，与他对望。
“走吧。”许厌夏在门口催促。
临渊转身，关上了房门。
下午的阳光正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车子驶向省厅，驶向那栋熟悉的、承载着无数秘密与斗争的灰色大楼。出院，只是一个短暂的休止符。战斗，从未真正停止。
车窗外的城市风景飞速后退，如同不断翻页的档案。而新的篇章，即将在会议室里，在无数紧绷的神经和交织的目光中，再次展开。
临渊靠坐在副驾驶座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属于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尘土、阳光、以及身边之人带来的、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
肩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心跳平稳而有力。
他回来了。
轻松小剧场～
Reborn:“卡——”
祁乐兴致勃勃的拍拍手“okok啊许厌夏”
默笙捂着嘴“磕到了磕到了”许厌夏愣了一下“哪磕着了？”
默笙:该死的直男感官。表示了深沉的无语。
临渊难得的插嘴“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是顿感同”
“临!!渊!!!!”
“接下来呢，”Reborn拉着默笙的手“是默笙的Vlog～”
默笙vlog之给对家做甜点但翻车
做巧克力舒芙蕾翻车三次后，我暴躁摔锅：“什么破教程！”
对家流量明星祁乐突然出现在我家厨房门口：“需要帮忙吗？”
我嘴硬：“只是拍美食Vlog素材！”
他笑着卷起袖子：“嗯，那我来蹭个Vlog镜头。”
直到直播弹幕疯狂刷屏：“舒芙蕾塌了不重要！你们按头的姿势能不能别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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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深夜巧克力舒芙蕾挑战！以及…我家厨房来了个不速之客？
得意吗？」。
【视频开头】
画面有些晃动，对准一个略显凌乱的料理台。台面上摆着打蛋盆、筛网、几块高品质黑巧克力、黄油、牛奶、糖霜，还有两个明显用过的、边缘沾着些许面糊的烤碗。背景是暖黄色的厨房灯光，气氛安静，只有隐约的呼吸声。
镜头转向默笙的脸。她穿着柔软的黑色家居服，短发别在耳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表情是强作镇定的，但眼角眉梢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暴躁。
“咳，大家晚上好，或者说…凌晨好？”默笙对着镜头小声说，扯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最近不是有点降温嘛特别是晚上，总觉得嘴里缺点甜的、热乎的、能让人瞬间幸福起来的东西。所以，今晚，呃，或者说…我们来挑战一下传说中‘稍纵即逝的云朵’——巧克力舒芙蕾！”
她举起手里打印出来的食谱，在镜头前晃了晃，纸上似乎有不少手写的标注和折痕。“我研究了好几个方子，理论已经充分掌握了！现在，实践开始！”
【镜头切换，加速剪辑】
干净的打蛋盆，分离蛋清蛋黄，动作起初还算流畅。融化巧克力与黄油，混合牛奶蛋黄糊，筛入面粉…默笙一边做一边小声解说，语气逐渐从轻松转向谨慎。
到了打发蛋白的环节。电动打蛋器嗡嗡作响，默笙紧盯着盆里逐渐膨胀的蛋白霜，小声念叨：“湿性发泡…大弯钩…不能打过…”她关掉打蛋器，小心提起，看着尖端垂下的钩子，不太确定地歪了歪头，又打开打蛋器打了十几秒。
混合面糊时，她手势有些迟疑，翻拌得略显用力。将面糊倒入抹了黄油撒了糖的烤碗，送入预热好的烤箱，设定时间。
等待的几分钟，默笙对着镜头闲聊，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烤箱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台面。
“叮！”时间到。她几乎是跳起来拉开烤箱门，充满希望地看去——
烤碗里的舒芙蕾，中心微微隆起，但边缘已经有些回缩，完全不是预期中高高耸立、颤巍巍的样子。
默笙沉默地把它端出来，用勺子小心挖了一下中心，里面还有点湿湿的面糊。“…没熟透？还是消泡了？”她皱着眉，把失败的“作品”推到一边，没让它多占镜头，“没关系，第一次嘛，调整一下温度和时间，我们再来！”
【第二次尝试，剪辑更快，背景音里打蛋器的声音显得有点焦躁】
分离鸡蛋时差点把蛋黄弄破。融化巧克力时险些温度过高。打发蛋白的时间比上次长了点。混合时动作更轻快了。
再次送入烤箱。
等待期间，默笙没怎么说话，只是抱着手臂站在烤箱前，紧盯着里面逐渐膨胀又似乎在某个时刻停滞下来的面糊。
第二次的成品，膨胀高度比第一次好一点，但出炉不到三十秒，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变成一个皱巴巴的巧克力小蛋糕。
默笙抿紧了嘴唇，把它也挪到镜头外。深吸一口气，声音还算平稳：“…可能是出炉震动太大了？或者糖量？再试一次，最后一次！”
【第三次尝试。画面氛围明显不同了。】
默笙的动作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劲儿，甚至有些粗暴。打蛋盆放在台面上的声音重了些，筛面粉时粉末飞扬。她紧抿着唇，眉头锁死，全程几乎不再解说。
当第三次从烤箱取出的舒芙蕾，依旧没能成功“站”起来，甚至塌陷得比第二次还快时，整个厨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默笙盯着那坨无可救药的、扁塌的巧克力物体，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她猛地把手里的隔热手套摔在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另一只手抓过旁边那份被翻得边角卷起的食谱，三下两下撕成几片，团成一团，狠狠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什么破教程！还‘云朵’！根本就是骗人的！！！”
她对着空荡荡的厨房低吼，脸颊因为 frustration 和厨房的热度而泛红。那一瞬间，什么Vlog形象，什么温柔治愈美食博主，全被她抛到了脑后。
就在这一片狼藉和暴躁的寂静中——
“需要帮忙吗？”
一道清朗温和，带着些许戏谑笑意的男声，忽然从厨房门口的方向传来。
【镜头猛地转向门口！因为转得太急，画面甚至晃了一下。】
厨房门口，不知何时倚着一个人。
祁乐。
他穿着简单的深灰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身姿舒展，双手环胸，正笑吟吟地看着厨房里的一片混乱，以及僵在料理台前、手里还捏着半个烤碗、表情瞬间从暴怒切换成震惊和空白的默笙。
他看起来清爽又从容，与此刻厨房里弥漫的“战后”气息格格不入。
默笙的大脑似乎宕机了零点五秒，随即，某种被撞破的羞恼和习惯性的嘴硬以光速占领高地。她“啪”地一下放下烤碗，挺直脊背，抬起下巴，视线飘向天花板某个不存在的点，语气又急又快，透着十足的心虚：
“谁要帮忙了！我…我这是拍美食Vlog的正常素材！成功失败都是素材的一部分！你懂什么！”
最后半句声音陡然小了下去，还带着点不自然的磕巴。
祁乐眉梢微挑，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放下环抱的手臂，慢悠悠地直起身，朝厨房里走来，非常自然地从料理台边的挂钩上取下一个备用围裙。
“哦——”他拖长了调子，点点头，一副“我完全懂了”的样子，“原来是在认真工作，收集‘失败素材’。”
他走到料理台另一侧，与默笙隔着台面相望，开始慢条斯理地系围裙带子。“那正好，”他抬起头，看向还在发愣的默笙，以及她身后显然还在录制中的相机，笑容明朗，“我刚收工，有点饿。不知道默笙老师愿不愿意，让我这个闲杂人等…来蹭个Vlog镜头？顺便，看看能不能蹭口吃的。”
他说得轻松自然，仿佛深夜出现在异性同事（兼众所周知的“对家”）家厨房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默笙张了张嘴，那句“谁是你老师”和“谁让你蹭了”在喉咙里滚了滚，没说出来。她看着祁乐已经自顾自地挽起针织衫的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然后非常熟稔地开始检查她剩下的材料，清洗她用过的工具…
“…随、随便你。”她最终扭过头，小声嘟囔，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有点发热。她伸手想去关相机，“这段剪掉…”
“别关。”祁乐头也没抬，手指轻轻敲了敲一个打蛋盆的边缘，似乎在判断其洁净度，“‘失败素材’和‘特邀嘉宾救援’，不是更有看点？”他抬眼，“放心，塌了的舒芙蕾我负责，保证让它‘站’起来。你负责…继续拍？”
默笙的手停在半空，对上他含笑却不容置疑的眼神，莫名败下阵来。她收回手，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把相机摆正了一点，小声对着镜头补了一句：“…咳，突发情况。这位…祁乐老师，友情客串。”
【镜头固定，画面囊括了大半个料理台区域】
接下来的画风陡然一变。
祁乐接手了厨房的“主导权”。他动作利落，有条不紊，一边处理材料，一边用不高不低、清晰悦耳的声音解释：
“巧克力隔水融化，温度不能太高，不然会油水分离…像这样，还有光泽，就刚好。”
“分离蛋黄蛋清，盆一定要无水无油…看，干净利落。”
“打发蛋白，糖分三次加…这次我们打到硬性发泡试试，小尖角，更稳定。”
他的手法娴熟而稳定，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美感，与之前默笙的手忙脚乱形成鲜明对比。默笙起初只是站在一旁，抱着手臂，一脸“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花来”的挑剔表情，但眼神却不自觉地跟着他的动作移动。
偶尔，祁乐会抬眼问她一句：“你之前蛋白打到什么状态？”或者“烤箱温度设了多少？”默笙便含糊地答了，祁乐点点头，若有所思，然后继续。
气氛从最初的尴尬和微妙对抗，逐渐变得…平和，甚至有一丝诡异的和谐。只有相机沉默地记录着。
当祁乐将混合好的、看起来蓬松光滑许多的面糊倒入烤碗，送入重新调整过的烤箱时，他拍了拍手，看向默笙，语气轻松：“等十五分钟。”
默笙“嗯”了一声，视线飘向烤箱，又飘回来，落在祁乐身上。他正靠在料理台边，低头用湿巾擦手，侧脸在暖光下轮廓清晰。厨房里只剩下烤箱运作的低微声响，和一丝隐约的、甜美的烘烤气味。
过于安静了。安静得让刚才的“暴躁摔锅”和“嘴硬否认”都变得有些遥远和不真实。
默笙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奇怪的安静，或者…掩饰自己莫名有点加速的心跳。她瞥了一眼相机，生硬地找话题：“…你好像很熟练。”
祁乐抬起头，笑了笑：“拍戏需要，学过一点。”他顿了顿，看向她，“而且，某人以前不是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吃一口热乎乎的、甜甜的东西？”
默笙一怔，下意识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话出口才想起，好像是很久以前，一次综艺后台的闲聊，她随口抱怨了一句天气和烦心事…
祁乐没回答，只是笑意更深了些，转开了话题，指着烤箱：“好像开始膨胀了。”
两人的注意力暂时被烤箱吸引，不约而同地凑近了些，隔着玻璃门观察里面逐渐长高、变得饱满圆润的舒芙蕾。他们的肩膀靠得很近，几乎挨在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期待感在静谧中无声发酵。
“叮！”
祁乐戴上隔热手套，打开烤箱门。一股浓郁醇厚的巧克力香气扑面而来。烤碗里，舒芙蕾高高耸立，顶部呈现完美的弧形，在厨房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随着气流微微颤动，真的像一朵凝固的巧克力云朵。
“成功了！”默笙忍不住低呼，眼睛一下子亮了，她下意识想伸手去碰，又赶紧缩回来，看向祁乐，眼里带着惊喜和一点点…敬佩？
祁乐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弯起，小心地将烤碗取出，放在台面的隔热垫上。“趁热吃，不然它可真就‘稍纵即逝’了。”他递给她一个小银勺，“尝尝？‘默笙老师’审核一下，我这蹭镜头的，合不合格。”
默笙接过勺子，有点迫不及待，又有点小心翼翼，挖向舒芙蕾的顶部。酥脆的外皮被轻轻破开，里面是湿润轻盈、带着流动感的巧克力内芯。她吹了吹，送入口中。
浓郁丝滑的巧克力风味瞬间在舌尖化开，甜度适中，带着微苦的醇香，温热的口感完美地抚慰了深夜的味蕾和…心情。
“…好吃。”
祁乐看着她，没动勺子，只是靠在台边“那就好。”
默笙吃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你不吃？”
“吃。”祁乐这才也拿起一个勺子，却不是在另一个烤碗里挖，而是非常自然地、就着默笙手里的那个烤碗，从另一边挖了一勺，送入自己口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再正常不过。
“！！！”默笙拿着勺子的手僵住，两人此刻过分靠近的距离——他俯身过来时，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畔。
她猛地后退半步，结结巴巴“你....怎么吃.....”
祁乐直起身，舔了下嘴角的巧克力渍，表情无比坦然，甚至有点无辜，“我以为这碗成功的，不是‘特意’做给我吃的吗？那我只能蹭一口了。”
他特意强调了“特意”两个字，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默笙被堵得说不出话，举着勺子指着他：“你…你强词夺理！”
祁乐笑着举手做投降状，眼底的笑意却满得快要溢出来。“好，好，我的错。”他指了指相机，“不过，默笙老师，你的Vlog素材…好像还没关。”
默笙这才惊觉，相机还在忠实记录！她手忙脚乱地想去关，却因为手里还拿着勺子和烤碗，动作笨拙。
祁乐轻笑一声，忽然上前一步，伸手越过她，稳稳地按下了相机顶部的停止录制键。
他的手臂环过她身侧，是一个近乎半拥的姿势。这个突如其来的靠近让默笙瞬间屏住呼吸，僵在原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祁乐垂眸看她，目光在她绯红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慢慢退开，恢复了正常的距离。只有指尖，似乎不经意地，轻轻蹭过了她握着烤碗的手背。
“好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素材收集完毕。剩下的舒芙蕾，”他看了一眼台上，“趁热解决掉？”
默笙还没从那个短暂的贴近中完全回神，心跳如鼓。她胡乱地点点头，低下头，盯着手里的巧克力云朵，感觉脸颊的热度久久不退。
【视频结束，黑屏，出现花体字结尾字幕】
“巧克力舒芙蕾，或许真的稍纵即逝。”
“但某些甜味，也许能停留得久一点。”
“下次…试试提拉米苏？（也许还有‘特邀嘉宾’？）”
【视频结束后的某个时刻，未经剪辑的原始素材片段（似乎是相机自动备份或意外流出的角度）】
画面静止在祁乐俯身按下停止键、两人靠近的那一瞬间。构图微妙，光线温暖，祁乐侧身微俯，她仰首微怔，手中的烤碗和勺子像是无关紧要的道具。
原本该彻底结束的录制，或许因为操作失误，或许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在这一刻之后，又无声地延续了几十秒。
静止的画面里，能听到极其细微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几乎轻不可闻的呼吸。
然后，是一个压低了的、带着浓郁笑意的男声，气音般拂过麦克风：
“…现在，承不承认是特意做给我的？”
几秒的寂静。
一声更小、更模糊、几乎被呼吸吞没的女声哼唧，含糊得听不清字句，但抗拒中透出的羞赧无处可藏。
低低的笑声，满足而愉悦。
“晚了。我尝到了，很甜。”
（此片段在粉丝间以“意外泄露的绝密彩蛋”形式小范围流传，引发疯狂分析与尖叫，但始终未被正式收录入任何Vlog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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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中直播弹幕疯狂刷屏的场面（视频平台虚拟互动区）：】
「前方高能！！！」
「我看到了什么？！！是活的祁乐？！在默笙厨房？！」
「这个点？这个穿着？请问两位老师是在拍什么深夜频道吗？（狗头）」
「默笙摔锅怒吼哈哈哈可爱炸了！原来美食博主私下是这样的！」
「祁乐出现得也太是时候了叭！英雄救美（厨房版）！」
“‘才不是特意做给你吃的呢！’——经典傲娇发言！笙宝你耳朵红啦！」
「祁乐笑得好苏啊啊啊！‘蹭个Vlog镜头’？我看你是来蹭人的吧！」
「救命！他系围裙的动作好熟练！这个家居感！这个氛围！」
「手把手教学现场！祁乐做甜点居然这么帅？新的苏点出现了！」
「哇这次舒芙蕾真的站起来了！完美！祁乐有点东西！」
「等等…他俩怎么靠这么近看烤箱？这个肩并肩…」
「一勺！他就吃她手里那一勺！间接接吻！四舍五入就是…（捂住嘴）」
「“只能蹭一口”…祁乐你这话里有话！你不对劲！」
「默笙脸红了！从耳朵红到脖子！可爱死了！」
「按头小分队在哪里？！这个距离！这个身高差！这个眼神拉丝！」
「来了来了！他伸手关相机了！这个姿势！！」
「壁咚！半拥！这不就是壁咚吗？！（在厨房版）」
「镜头快怼到脸上了！这该死的张力！」
「截图干嘛？愣着啊！！每一帧都是壁纸！」
「舒芙蕾塌了不重要！真的不重要！（超大声）」
「重点错了姐妹们！看他们的姿势！看祁乐的眼神！」
「这真的只是友情客串吗？！这真的只是蹭镜头吗？！我不信！」
「按头！给我按头！我就问这个头到底能不能按下去？！」
「他们没发现相机好像…还没完全关？这个角度…」
「嘘——别刷了！听！好像有声音！」
（弹幕突然变得稀疏，所有人屏息凝神）
「……………………」
「！！！！！！！！！！」
「‘很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没了！！！！！！」
「正片呢？！剪辑版呢？！我要看后续！现在！立刻！马上！」
**「所以到底承没承认？！（急得抓心挠肝好的，我们接着那个“意外泄露”的瞬间之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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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那声压低了的“很甜”仿佛带着温度，久久不散
默笙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还僵在原地，而祁乐已经退开，正若无其事地用指尖抹掉台面上溅落的一点点巧克力渍。她脸上热度未退，为了掩饰，她迅速低头，恶狠狠地又挖了一大勺舒芙蕾塞进嘴里，结果被微烫的内馅呛到，咳了两声。
“……慢点吃。”祁乐适时递过来一杯清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刚才那个近乎耳语的暧昧询问和回答从未发生。
默笙接过水杯灌了一口，总算顺过气，也找回了些许镇定。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游离，就是不看祁乐：“那个…谢了。教程没问题，是我手残。”
“第一次做，这样已经很好了。”祁乐笑了笑，开始动手收拾一片狼藉的料理台，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失败的那几个，要尝尝看问题具体出在哪里吗？”
这个提议过于正经，以至于默笙都愣了一下。她看向被推到角落的那两个塌陷的“作品”，犹豫了一秒，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好。”
于是，接下来的十几分钟，画风再次突变，从暧昧不明的深夜剧场转向了严肃（且依然带着微妙甜味）的甜点品鉴分析会。祁乐用干净的勺子分别尝了那三个失败品，从蛋白打发程度、翻拌手法、烤箱温度均匀性甚至烤碗预热细节，逐一分析，言简意赅，直指要害。默笙起初还端着“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的姿态，听着听着，不自觉就凑了过去，跟着他的指点去感受那细微的口感差异，偶尔提出疑问
等最后一个失败的舒芙蕾被“解剖”完毕，厨房也差不多被祁乐顺手整理干净了。只剩下两个成功（其中一个被分享了）的烤碗，空空如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温暖的甜香。
默笙看着恢复整洁的台面，又看看身边从容洗手的祁乐，心里那点别扭和羞恼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暖洋洋的情绪，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夜晚似乎就要这样“正常”地结束了。
“不早了，”祁乐擦干手，解下围裙，重新挂好，动作流畅，“我该走了。”
“哦…嗯。”默笙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料理台的边缘，“…谢谢你…‘蹭镜头’。”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有点别扭，但至少是完整的感谢。
祁乐看着她，目光在她微微低垂的眼睫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微扬。“不客气。‘默笙老师’的厨房，很有趣。”他拿起自己随意搭在椅背上的外套，“Vlog剪好了记得发我一份，我也看看‘成果’。”
“知道了…”默笙跟着他走到玄关。
祁乐换好鞋，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又回头：“对了。”
“嗯？”
“下次做提拉米苏的话，”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手指饼干可以不用买，我教你做。那个更难‘翻车’一点。”
默笙一怔，随即明白他是在回应她Vlog结尾字幕里那句玩笑般的“下次试试提拉米苏”。脸又有点热，她强撑着：“再.....再说吧！”
祁乐低笑出声，没再逗她。“走了，早点休息。”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那道挺拔的身影。默笙背靠着门板，静静站了一会儿，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低沉的笑声，和那句含义不明的“很甜”。
她慢慢走回厨房，看着那台静静立在料理台上的相机。里面的素材…简直像一场内容过载的梦。
她拿起相机，犹豫片刻，没有立刻查看回放，而是走到窗边，微微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祁乐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夜色中，他的轮廓清晰而安静。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抬头，准确地望向她窗口的方向。
隔着玻璃和遥远的距离，默笙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窗帘，向后躲开，心脏又不受控制地急跳起来。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一个没有存名字却熟悉无比的号码发来的消息：
「忘了说，巧克力味道很好。下次‘失败素材’环节，可以继续叫我。」
停顿几秒，又一条：
「晚安，默笙。」
默笙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打字，删除，再打字，再删除。最终，只回了一个最简单的：
「晚安。」
【Vlog 正片发布后（想象中的社交平台动态补充）】
@默笙今天吃什么V：深夜巧克力舒芙蕾挑战（附链接）。感谢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救援嘉宾”。以及，我宣布我和舒芙蕾暂时和解了。#厨房翻车实录 #友谊万岁
【评论精选】
「热评第一：友谊万岁？？？笙宝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截图：祁乐俯身靠近瞬间]」
「热评第二：不愿透露姓名？指全国人民都认识的祁乐吗？[狗头]」
「热评第三：这期Vlog的含糖量是真实存在的吗？甜度严重超标！（指舒芙蕾和别的）」
「热评第四：只有我关心塌掉的那几个舒芙最后怎么处理了吗？[好奇]」
「热评第五：所以提拉米苏Vlog什么时候安排？@祁乐老师预约教学了吗？」
@祁乐：转发微博。救援成功，甜品味道不错。//@默笙今天吃什么V：深夜巧克力舒芙蕾挑战…
【评论精选】
「？？？正主亲自转发认证？！」
「‘甜品味道不错’…你最好说的是舒芙蕾！」
「这互动！我磕的CP是不是要官宣了？（谨慎狂喜）」
「乐乐你下次‘蹭镜头’能不能提前预告！我要蹲直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