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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差错 ...
理论课的教室在办公楼三层最东头,窗户外头是棵老槐树,枝桠快伸进窗框里了。九点十五分,临渊推开后门进去,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许厌夏说的那位老教授还没到,空气里有股粉笔灰和陈旧木头混合的气味。
他拣了靠窗的角落坐下,刚把笔记本摊开,就看见默笙,手里抱着笔记本和书,默默坐到角落的位置,经过临渊座位时,目光淡淡的掠过他,随即又恢复了冷。
祁乐是踩着上课铃进来的,坐在临渊旁边,带来一股淡淡的汗味和薄荷糖的气息。“哟,挺用功啊。”他瞥了眼临渊摊开的崭新笔记本,“不过老孟头讲课跟念经似的,我建议你省省笔水。”
临渊没接话,只是把笔帽拧开了。
老教授姓孟,头发花白,背微驼,戴一副老式金边眼镜。他讲课确实如祁乐所说,语调平直,几乎没有什么起伏,像在念一份冗长的报告。但内容却很扎实,从毒品分类讲到最新出现的合成毒品制式,从法律法规讲到边境缉毒的典型案例。
临渊听得认真,笔记记得飞快。他写字时肩膀微微前倾,脖颈弯出一个专注的弧度,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侧脸上,明暗交错。
课间休息时,孟教授被几个队员围着问问题。临渊合上笔记本,起身去接水。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前,默笙正弯着腰接水,马尾辫从肩头滑落。听见脚步声,她直起身,看见是临渊,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
许厌夏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的,正坐在临渊的位子上翻他的笔记。“字不错啊,”他头也不抬地说
临渊抽回笔记本,在他旁边空位坐下。没理他,拧开笔帽准备继续记笔记。
下半节课讲的是侦查中的反跟踪技巧。孟教授在讲台上放了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在夜市里穿梭,身后二十米外,两个便衣交替尾随。
“注意看这里,”孟教授用教鞭点了点屏幕,“目标在炒粉摊前停下,买了一份炒粉。便衣A也跟着停下,假装看旁边摊位的饰品。这时候,目标突然转身——”
画面里,穿夹克的男人毫无预兆地回头,目光直接扫过便衣A所在的位置。便衣A正低头摆弄一个钥匙扣,动作自然得像真正的顾客。
“如果是你们,这时候该怎么办?”孟教授问。
教室里沉默了几秒。祁乐举手:“继续演,不能慌。”
“对,但不能只是演。”孟教授推了推眼镜,“你要真的对那个钥匙扣产生兴趣,要真的在考虑买不买。人的潜意识很敏锐,你是不是在表演,目标可能说不清,但能感觉到。”
临渊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他想起了父亲——照片上那个笑得灿烂的男人,在家的时间很少,偶尔回来,身上总带着烟草和汗水以外的、更复杂的气味。有时候半夜醒来,会听见父母在客厅压低声音说话,提到“线人”、“交易”、“危险”。
那些零碎的词句,像散落的拼图,在他记忆深处尘封多年。直到现在,坐在这间教室里,听着这些专业术语,那些碎片才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移动,试图拼凑出某个模糊的轮廓。
许厌夏碰了碰他的手肘。临渊回过神,发现孟教授正看着他。
“你,角落那个黑衣服的,”孟教授说,“如果是你被跟踪,会怎么发现?”
全教室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临渊缓缓站起身,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镜子。”
“什么镜子?”
“炒粉摊旁的电动车反光镜”临渊的声音不高,但清晰,“能看见身后一百八十度范围。他转身前,已经通过镜面看见便衣A了。”
教室里一片安静。孟教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你以前受过相关训练?”
“没有。”临渊说,“猜的。”
孟教授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猜得很好。侦查和反侦查,有时候就是看谁更会‘猜’——基于经验和观察的猜测。”
后半节课,临渊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不时落在他身上。有探究,有好奇,也有默笙那种欲言又止的注视。他就这么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握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下课铃响时,孟教授收拾教案,临出门前又看了临渊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临渊。”
孟教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祁乐搭着临渊的肩膀:“行啊你小子,第一天上课就出风头。”
临渊躲开他的手,开始收拾东西。许厌夏靠在桌边,看着他一系列动作,忽然说:“中午想吃什么?食堂今天有红烧排骨,去晚了可抢不着。”
“随便。”临渊把笔记本塞进背包。
“那就排骨。”许厌夏直起身,“走吧,再晚真没了
临渊沉默地走着,阳光透过走廊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面上。影子时而分开,时而重叠,像某种无声的对话。
午饭时,食堂果然有红烧排骨。临渊端着餐盘找了张空桌坐下,刚吃两口,对面就坐了人。不是许厌夏,是程计明。
“孟教授跟我夸你了。”程计明开门见山,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
临渊放下筷子,坐直身体。
“放松点,”程计明笑了笑,“吃饭呢,又不是训话。”他嚼了几下,咽下去,“老孟说你对反侦查有天赋。我看了你档案——体校毕业,成绩优异,但没有任何相关培训经历。那些东西,哪儿学的?”
临渊看着餐盘里油亮的排骨,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程计明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下午侦查模拟训练,你跟许厌夏一组。场景是闹市跟踪,目标是……”他顿了顿,“我。”
临渊抬起眼。
“别这么看我,”程计明喝了口汤,“这是测试。许厌夏会告诉你基本规则,但我不会放水。如果你跟丢了,或者被我发现,训练成绩扣十分。”
“扣我的?”
“不,”程计明放下汤碗,看着他,“扣你们组的。许厌夏那份,也算你头上。”
临渊握紧了筷子。
“有意见?”程计明问。
“……没有。”
“那就好。”程计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两点,东区商业街。穿便服,别带任何能暴露身份的东西。”
他端着餐盘走了。临渊盯着那盘还没吃完的红烧排骨,忽然没什么胃口了。
许厌夏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在他对面坐下,餐盘里堆着小山似的排骨:“程队找你了?”
“嗯。”
“说了下午训练的事?”
“嗯。”
许厌夏啃着排骨,含混不清地说:“别紧张,程队虽然严,但有分寸。闹市跟踪他最擅长,当年在西南边境,他一个人摸进毒枭老巢,跟了三天三夜,把整个交易链都摸清了才收网。”
临渊抬头:“你怎么知道?”
“档案室看的,”许厌夏舔了舔手指,“闲得无聊,就把队里老队员的功绩都翻了一遍。程队那份最厚,光一等功就两次。”他顿了顿,“你父亲那份我也看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临渊缓缓放下筷子:“你看了什么?”
“该看的都看了。”许厌夏迎上他的目光,那双颜色偏浅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临海川,警号137945,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十年前西南边境‘清道夫行动’中牺牲,追授烈士。”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清晰,“行动细节保密,但档案里提到,他是为了掩护队友撤退,主动暴露位置,引开追兵。”
临渊的指甲陷进掌心,旧茧传来的疼痛熟悉而尖锐。他盯着许厌夏,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程队当年是你父亲的副手。”许厌夏继续说,“那次行动,他是唯一活下来的。他把所有队友的遗体都带回来了,包括你父亲的。”
食堂的喧闹声忽然变得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临渊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沉重而缓慢,每一下都砸在胸腔里,带着钝痛。
“他把你调来,不只是因为你的能力。”许厌夏声音放得更轻,“他觉得对你有责任。但这话他永远不会说,你也别去问。”
临渊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的旧茧层层叠叠,是常年握枪、握器械留下的。他想起很小的时候,父亲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名字。“临渊,”父亲说,“这名字的意思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做警察,就得时刻记着这个。”
那时候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他明白了,却宁愿自己永远不明白。
许厌夏推过来一颗蓝莓糖,糖纸在食堂的白炽灯下泛着温柔的紫色光泽。“吃颗糖,”他说,“下午还得跟程队斗呢。”
临渊盯着那颗糖,看了很久,才伸手拿起来。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这次,没能冲淡那股从心底翻涌上来的苦涩。
但他还是嚼碎了那颗糖,连同那些翻涌的情绪一起,咽了下去。
下午一点五十,东区商业街。临渊和许厌夏站在一家奶茶店门口,两人都换了便服——临渊是黑色卫衣和褐色工装裤,许厌夏是灰色连帽衫和黑色运动裤,还戴了顶棒球帽,遮住了那头惹眼的头发。
“规则很简单,”许厌夏压低声音,“程队会在两点整出现在街口那家书店门口。我们的任务是在不被他发现的前提下,跟踪他至少三十分钟,记录他的行动路线、接触人员、停留地点。如果他进了室内,我们得判断要不要跟进去,跟进去的风险有多大。”
临渊点头,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周末的商业街人流量很大,情侣挽着手,父母牵着孩子,年轻人三五成群,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小吃的香气和嘈杂的人声。
这是最理想的跟踪环境,也是最危险的。
两点整,程计明准时出现在书店门口。他换了身深蓝色的夹克,戴了副平光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知识分子。
他站在书店门口看了会儿报纸,然后收起报纸,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步伐不疾不徐,时不时在橱窗前驻足,看起来就像个周末闲逛的普通人。
“走。”许厌夏说。
两人混入人群,与程计明保持大约三十米的距离。临渊走在许厌夏外侧,目光锁定那个深蓝色的背影,同时用余光观察周围环境——哪里有镜子,哪里是死胡同,哪里人流量会突然变化。
经过一家大型化妆品店时,程计明忽然拐了进去。临渊脚步一顿,看向许厌夏。
“跟。”许厌夏说,“这种店至少有两个出口,他可能只是穿过去。”
两人跟进店里。店内光线明亮,香气浓郁,到处都是试妆的镜子和反光的柜台。程计明在香水区停下,拿起一瓶试用品闻了闻。一个导购小姐走过来,笑着跟他介绍。
“他在试我们。”临渊低声说,“这种环境下,跟踪者很容易暴露——要么不敢靠近,要么靠太近被镜子照到。”
许厌夏点头:“你打算怎么办?”
临渊扫了一眼周围,拉着许厌夏走到护肤品区,随手拿起一罐面霜,假装看成分表。从这个角度,他们能通过一面斜放的化妆镜看到香水区的情况,而程计明如果不刻意转头,看不到他们。
果然,程计明和导购聊了几句,放下香水瓶,朝店深处走去。临渊注意到,他经过一排货架时,手似乎很自然地扶了一下架子,指尖在某个位置轻轻敲了三下。
“他在记时间,”临渊说,“或者记地点。那排货架是防晒产品,第三层。”
许厌夏挑眉:“这你都注意到了?”
临渊没回答,等程计明消失在货架尽头,才放下面霜:“走,他要去另一个出口。”
两人穿过化妆品店,从侧门出来,正好看见程计明拐进一条小吃街。街道更窄,人流更密集,各种摊位的油烟味混在一起。
跟踪难度升级了。
程计明在一个糖炒栗子摊前停下,买了一小袋。摊主是个老大爷,动作慢吞吞的,装栗子时还跟程计明聊了几句。程计明笑着回应,接过栗子时,很自然地转头扫了一眼身后。
临渊和许厌夏正在一个煎饼果子摊前,背对着他。临渊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扫过自己的后背,他强迫自己放松肩膀,指了指煎饼里的薄脆:“多放点。”
“好嘞!”摊主应了一声。
程计明的目光移开了。他拿着栗子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剥着吃,看起来完全沉浸在美食中。
许厌夏接过煎饼,压低声音:“刚才那一眼,是标准的反侦察动作。他在测有没有人因为他停下而停下。”
临渊咬了口煎饼,目光依旧追着那个深蓝色背影:“他知道我们在跟。”
“当然知道,”许厌夏笑,“这是训练,又不是真任务。”
程计明在小吃街尽头右拐,进了一条更僻静的巷子。巷子两边是老式居民楼,晾衣竿从窗户伸出来,挂满了床单和衣服。几个老人在楼下下棋,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
这种环境对跟踪者极不友好——人少,空间封闭,任何外来者都会显得突兀。
临渊和许厌夏在巷口停住。从这里已经能看到程计明的背影,他走得不快,偶尔抬头看看晾晒的衣服,像个饭后散步的居民。
“不能跟了,”临渊说,“进去必暴露。”
许厌夏点头:“那怎么办?”
临渊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巷子对面那栋六层居民楼上。楼体老旧,外墙爬满了爬山虎,每个单元门口都堆着杂物。
“上楼顶。”他说,“从高处监控。”
许厌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行啊,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两人快速穿过街道,进了那栋居民楼。楼道里很暗,堆满了自行车和废弃家具。他们沿着楼梯往上跑,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爬到六楼时,临渊已经有些喘。许厌夏却面不改色,推开天台铁门时还有闲心说:“体能还得练啊小临同志。”
天台上堆满了废弃的花盆和晾衣架,视野却很好。从这里可以俯瞰整条巷子,甚至能看到相邻的两条街道。
临渊伏在天台边缘,目光锁定巷子里的程计明。他正站在一个象棋摊旁观战,手里还拿着那袋栗子,完全看不出是在执行训练任务。
“他在等,”临渊说,“等我们出现,或者等我们放弃。”
许厌夏在他旁边蹲下,从连帽衫口袋里掏出个小望远镜——不知什么时候准备的。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不对。”
“什么不对?”
“你看他拿栗子的手,”许厌夏把望远镜递给临渊,“手指在袋子上有节奏地敲击。”
临渊接过望远镜。果然,程计明的右手食指正以固定的频率轻敲纸袋,一下,两下,停顿,三下……摩斯密码。
“他在发信号,”临渊放下望远镜,“但不是发给我们的。”
许厌夏脸色微变:“这训练里还有第三方?”
话音刚落,巷子另一头出现了一个穿黑色运动服的男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手里拎着个运动包。他径直走向程计明,两人擦肩而过时,程计明手里的栗子袋“不小心”掉在地上。
穿运动服的男人弯腰帮他捡起来,两人手指接触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交换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自然得像偶然事件。如果不是在天台上目睹全程,根本不会察觉异常。
“模拟交易,”许厌夏低声说,“程队在教我们,真正的跟踪目标可能不只是一个人。”
穿运动服的男人继续往前走,很快拐出了巷子。程计明还在象棋摊旁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悠悠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分头跟,”临渊立刻说,“你继续跟程队,我去追那个。”
许厌夏按住他的肩膀:“不行,太冒险。那男的可能也是队员扮演的,但如果是程队安排的未知因素……”
“那就更要跟。”临渊甩开他的手,“如果是真任务,这时候放走交易方,整个行动就失败了。”
许厌夏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有胆识。但记住,安全第一。发现不对立刻撤,别硬来。”
临渊点头,转身冲下天台。
等他追出巷子,穿运动服的男人已经走出去一百多米,正沿着商业街往地铁站方向走。临渊混入人群,保持距离跟着。他注意到那男人走路时肩膀微耸,右腿似乎有些僵硬,像是旧伤。
经过一家快餐店时,男人忽然拐了进去。临渊在店外犹豫了一秒——跟进去风险太大,但这种连锁快餐店通常有后门。
他绕到快餐店侧面,果然发现一条狭窄的消防通道。通道尽头是后门,半开着。临渊屏住呼吸靠近,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
“……确认了,就他们两个。”
“程计明呢?”
“按计划走了。那小子跟过来了,要处理吗?”
临渊全身的血液瞬间变冷。这不是训练。声音很陌生,不是队里任何人。
他缓缓后退,每一步都踩得极轻。退到通道口时,他转身就跑,同时掏出手机——训练规定不准用手机通讯,但现在是例外。
手机没有信号。被屏蔽了。
临渊冲回商业街主干道,人流依旧熙攘,阳光正好,一切都平静得不真实。他回头看了一眼快餐店,那个穿运动服的男人正从门口走出来,目光扫过人群。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了一瞬。
临渊转身挤进一个正在排队买奶茶的人群,借着人群的掩护快速移动。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钉在背上,如芒在刺。
前面是个十字路口,红灯。他停下脚步,混在等红灯的人群里,用眼角余光观察身后。穿运动服的男人没有追上来,而是站在快餐店门口,似乎在打电话。
绿灯亮了。临渊随着人群过马路,走到一半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侧面冲过来,刺耳的刹车声响彻街道。
人群惊叫着散开。临渊在最后一秒向侧前方扑倒,滚到人行道上。轿车撞在路灯杆上,引擎盖冒起白烟。
他爬起来,看见驾驶座里是个戴墨镜的男人,正捂着额头,血从指缝渗出。副驾驶门开了,穿运动服的男人跳下车,朝他冲过来。
临渊转身就跑。身后传来脚步声,紧追不舍。他冲进一条步行街,撞翻了一个卖气球的摊子,五彩的气球腾空而起,引起一片混乱。
利用这短暂的混乱,他拐进一家大型商场,冲上自动扶梯。扶梯上行到一半时,他看见穿运动服的男人也冲进了商场,正在一楼四处张望。
临渊在三楼下了扶梯,钻进一家服装店。店员迎上来:“先生需要……”
“试衣间。”临渊打断她,径直走向店铺深处的试衣间区域。他随便拿了件外套,进了最里面的一间,锁上门。
试衣间很小,只有一面镜子和一个挂钩。临渊背靠着门,剧烈喘息。汗水浸透了卫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门外传来脚步声,在试衣间区域外停住。店员的声音响起:“先生,您不能进去,里面有顾客……”
“警察办案。”男人的声音冷硬,“刚才进来的那个人,涉嫌危险案件。请你配合。”
临渊屏住呼吸。他知道店员拦不住多久。
他环顾试衣间,除了那面镜子,没有任何出口。天花板上是集成吊顶,一块块扣板严丝合缝。唯一的武器,是手里这件外套——衣架是金属的,掰直了或许能当短棍。
门外,店员似乎被说服了,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朝里走的。一个接一个试衣间的门被敲响:“有人吗?请开门配合检查。”
临渊握紧了衣架。门被敲响时,他数着心跳——三,二,一——
门锁转动的声音。
就在这一瞬,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短暂的沉默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临同志,还活着吗?”
是许厌夏。
临渊打开门。许厌夏站在门口,脚下躺着那个穿运动服的男人,已经昏迷过去。他手里拿着个小型电击器,看见临渊,咧嘴一笑:“哟,脸色这么白,吓着了?”
临渊没回答,目光落在许厌夏身后——程计明正从店铺门口走进来,脸色铁青。
“解释。”程计明只说了一个字。
许厌夏收起电击器:“训练出岔子了。这两个不是我们的人。”他踢了踢地上昏迷的男人,“我追过来的时候,听见他们在通话,提到了‘灰隼’。”
程计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临渊看着他,忽然明白过来。这不是训练出岔子。
这是真的。
小剧场~
“哈哈哈哈......第五本了。。”祁乐在一旁幸灾乐祸
许厌夏捂脸“啊啊啊,老是写错”
临渊在一旁事不关己的舔冰棍。程计明在一旁无语的扶额
因为整个剧组没几个人写字好看,道具组决定让练过硬笔的许厌夏来写。但是呢,可能是因为紧张,老是写错。
许某人已经绝望了。
接下来是万众期待的Vlog“
今天的Vlog主角是祁乐!
祁乐站在摆满酒的房间,身前拍了一张长桌子
“大家好,我是祁乐。”他开口,带点不经意的沙哑,,“今天是我在剧组的第十天!”
他顿了顿,看向镜头,眼里有层很薄的笑意,底下是看不透的平静。“所以,想调一杯特别的。名字嘛……叫‘银河坍缩’。”
弹幕已经开始滚动。
【乐乐好厉害】
【前排!今天酒单听起来就好高级!】
【背景墙永远看不够,质感绝了。】
【赌五毛,这次又是颜值与口味齐飞。】
祁乐没看旁边的显示屏。他转身,从架上取下工具:波士顿摇壶,量酒器,冰夹。动作不疾不徐,指尖稳定。先往壶里加冰,冰块撞击金属内壁,清脆密集。然后是伏特加,无色透明的液体落入,接着是蓝柑橘利口酒,幽邃的蓝缓缓晕开,与伏特加交融,变成一种更沉静、更接近夜空的颜色。
“基酒用了雪树伏特加,纯净,像观测站顶上无云的夜空。”他低声解说,像在分享一个秘密,“蓝柑橘,,就是银河本身的颜色,或者说,是我们想象中银河的颜色。”
柠檬汁是现榨的,浅黄色果汁滴入深蓝,瞬间激起微小的化学反应,颜色变得生动了些,不再那么沉寂。他盖上摇壶,双手合握,臂膀带动身体,开始摇动。不是剧烈的宣泄,而是沉稳的晃动,冰块在壶内哗啦作响
摇和的时间比往常久一些。他微微阖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灯光下,能看见他睫毛很长,在下眼睑投下浅淡的阴影。
弹幕依旧热闹。
【这摇壶的手法,专业!】
【手好好看!声音也好好听!我没了!】
【构图真的绝,光影大师,建议开摄影课。】
【只有我在好奇味道吗?蓝柑橘会不会很甜?】
时间到。他停下,打开摇壶,滤出酒液。液体流入预先冰镇过的蝶形香槟杯,那是一种极致的、透着寒意的深蓝,几乎接近墨黑,只在灯光边缘泛起一丝幽蓝。杯壁迅速凝起白霜,云雾缭绕。
最关键的一步。他捏起一小撮可食用银粉,从杯口上方轻轻撒落。细碎的银粉纷纷扬扬,一部分附着在杯壁的白霜上,星星点点;一部分缓缓沉入深蓝的酒液中,悬浮,闪烁,缓慢旋转,真的像望远镜里看到的、缓慢自转的稀疏星团,正在某种无形的引力下走向消亡。
【哇——】
【卧槽!牛逼!】
【美哭了!这杯酒我愿称之为艺术品!】
【截图!!!!别傻愣着啊!】
祁乐拿起杯脚,对着灯光缓缓转动。银粉流转,光华内蕴。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那层薄笑真切了些,将杯子轻轻放在铺着深灰绒布的桌面上,背景虚化成一片朦胧的光斑。
“银河坍缩。”他对着镜头,举起另一只干净的杯子,做了个碰杯的动作
“敬所有仰望星空的人。”
【敬星空!敬乐乐!】
【文案满分!情怀满分!】
【干了!虽然我杯子里是肥宅快乐水。】
“那么,今天的‘银河坍缩’就到这里了。谢谢大家的陪伴,我们……”他顿了顿,笑容无懈可击,“下次见。”
大家注意哦,每五章会随即展示演员们的Vlog大家尽情期待!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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