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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收网 ...

  •   雨夜的省厅地下室仓库,血腥气与尘埃味在凝滞的空气中胶着。临渊背靠着冰冷锈蚀的铁皮档案柜,左肩的贯穿伤随着每次呼吸都传来灼烧般的剧痛,温热的血浸透了临时捆扎的布条,正顺着指尖一滴滴砸在水泥地上。他的右手仍死死握着那把□□配枪,枪口指向仓库门口方向,微微发颤,但眼神却像淬了火的钉子,钉在几步之外那个捂着胸口踉跄后退的黑衣人身上。
      许厌夏侧身挡在临渊前面,手里的枪口还飘着一缕硝烟。他急促地喘了口气,目光飞快地扫过门口——另一个黑衣人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还有没有?”许厌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搏命后的沙哑。
      临渊微微摇头,耳朵仍在捕捉着仓库外每一丝异常的动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被厚重墙体过滤过的雷雨声。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失血带来的眩晕,用没受伤的手摸索着,将散落在地上的那几张泛黄的纸——父亲的手迹、地图、残破的报告——紧紧攥住,塞进贴身的内袋。纸张粗糙的边缘摩擦着伤口附近的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也让他神志为之一清。
      “走,此地不宜久留。”许厌夏伸手来扶他,触手是湿冷的雨衣和更湿热的血。
      临渊借力站起,脚下却虚浮地晃了晃。他瞥了一眼地上两个黑衣人模糊的面容,很陌生,不是队里的人,但行动间的狠辣与配合,绝非普通歹徒。“他们怎么知道……今晚,这里?”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牵扯着伤口。
      “老吴多半出事了,”许厌夏脸色阴沉,架起临渊的胳膊,朝仓库深处那个通风管道口快步挪去,“计划泄露得这么精准,内鬼的爪子,比我们想的伸得还长。”
      通风管道狭窄、漆黑,弥漫着陈年的铁锈和灰尘味。两人一前一后艰难地爬行,身后被许厌夏用杂物草草遮掩的入口方向,似乎传来了隐约的、被暴雨声掩盖的脚步声和呼喝。管道壁的冰冷透过湿透的衣物渗入骨髓,临渊咬着牙,额头上沁出冷汗,混合着雨水和血水,模糊了视线。他只能紧跟着前方许厌夏背包的轮廓,听着他压抑的喘息,在绝对的黑暗与未知中,向着渺茫的出口挪动。
      时间在疼痛和窒息感中被拉长。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透来一丝微弱的光亮和湿润的空气。许厌夏先钻了出去,然后回身,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临渊从管道口拽了出来。外面是省厅大院边缘一处荒废的绿化带排水沟,暴雨如注,将他们瞬间浇得透湿,却也暂时洗去了身上的血腥和仓库的尘埃。
      “撑住。”许厌夏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迅速检查了一下临渊的伤口,布条已经被血浸透,颜色发暗。“得重新包扎,但这里不行。”
      临渊靠在一棵被风雨打得东倒西歪的树上,胸腔剧烈起伏,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不断淌下。他从怀里掏出那几张被体温和鲜血微微濡湿的纸张,递给许厌夏,手指冰凉。“看这个……地图,鹰巢……十三人……”
      许厌夏快速扫过,尤其是在那张手绘地图和父亲留下的那行小字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十三人者,必有其一……”他低声重复,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滴落,“周正阳今晚去边境,根本不是普通巡逻或接应!他是要去‘鹰巢’,要么转移最后的关键证据,要么……灭口!”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许厌夏口袋里那个加密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来,屏幕上跳出默笙发来的最新信息,只有一行触目惊心的字:“周正阳带队偏离常规巡逻路线,正全速赶往‘鹰巢’坐标方向,通讯静默。边防监控显示,‘鹰巢’区域十分钟前出现异常热源信号,疑似人员集结。”
      “他们动了!”许厌夏猛地抬头,看向临渊,“我们必须赶过去!现在!”
      临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翻滚的痛楚和虚弱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压了下去。他推开许厌夏试图搀扶的手,自己撑着树干站稳,将那张染血的地图仔细折好,重新贴身放回。“车在哪里?”
      “车库备用车,钥匙我有。”许厌夏看着他摇摇欲坠却又异常挺直的背影,没再坚持搀扶,只是迅速从背包侧袋掏出一个小型密封急救包扔给他,“先止住血,路上处理。我去开车,两分钟后,老地方见。”
      越野车怒吼着冲出省厅车库,像一头挣脱枷锁的黑色巨兽,一头扎进铺天盖地的雨幕。雨刷疯狂摆动,前方视野依然模糊一片,只能依靠车灯劈开短暂的、湿漉漉的光明。许厌夏将油门踩到底,方向盘在他手中稳如磐石,不断规避着路面上越来越多的积水坑和吹落的断枝。
      临渊靠在副驾驶座上,用牙撕开急救包,单手配合牙齿,艰难地给自己重新包扎。止血粉撒在伤口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却动作不停,用弹性绷带死死勒紧。做完这一切,他已是满头冷汗,嘴唇血色尽失。
      “程队……联系上了吗?”他喘着气问,声音虚弱但清晰。
      “刚发了紧急密报,把找到的证据扫描件和‘鹰巢’坐标传过去了。”许厌夏盯着前方道路,语速飞快,“但他那边调度支援需要时间,这鬼天气,直升机没法飞,地面部队最快也要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周正阳占了先机,我们不能等。”
      临渊点点头,没再说话。他拿出那张地图,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再次仔细查看。“鹰巢”的地形在脑中勾勒,父亲标注的“观察点”位置被反复确认。皮卡车可能走的路线,周正阳可能布防的位置,一点点在战术思维中推演。
      车子很快驶离市区,进入通往边境的盘山公路。雨势在山间更加狂暴,两侧山崖偶尔有碎石滚落,砸在路面上砰砰作响。能见度低到了极限,许厌夏全凭经验和直觉驾驶,有好几次轮胎几乎滑出悬崖边缘,又被他险险拉回。
      车载电台里断断续续传来默笙和祁乐的声音,通报着周正阳车队最后消失的方位,以及“鹰巢”附近越来越密集的热源信号。气氛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
      终于,按照地图指引,他们拐上了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泥土岔路。前方已经无法通车。许厌夏猛踩刹车,越野车在泥泞中滑行了一段才停住。
      “下车,步行。观察点应该就在上面。”许厌夏抓起装备,跳下车。
      临渊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和山风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眩晕感,跟着许厌夏踏入及膝的泥泞和乱草中。攀爬的过程比预想的还要艰难,湿滑的岩石,盘根错节的荆棘,失血导致的体力流失,每向上一步都像在耗尽生命。许厌夏几次回头,伸手拉他,都被他沉默地挥开。他只是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上方那块在雨夜中若隐若现的黑色岩石凸起——父亲标注的观察点。
      当两人终于狼狈不堪地攀上那块狭小的平台时,时间仿佛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暴雨如注,狂风几乎要将人从平台上掀下去。
      然而,当他们的视线投向下方山谷时,所有的疲惫和疼痛都被瞬间冻结。
      谷底——地图上标注的“鹰巢”——并非想象中的废弃据点。几栋半掩在山壁下的坚固工事透着昏黄的灯光,入口处停着周正阳那支车队的越野车,人影憧憧,守卫森严。更引人注目的是,谷底中央空地上,几个人正从一处加固的掩体里搬出几个密封的金属箱,迅速装上一辆等候的、加装了防滑链的越野皮卡。皮卡车的发动机低沉地轰鸣着,车灯扫过雨幕。
      “他们在转移东西!”许厌夏压低声音,举起带有夜视功能的望远镜,“箱子很沉……不像普通货物。”
      临渊也看到了周正阳。他站在皮卡车旁,正对着一个手下指手画脚,虽然穿着雨衣,但那身形和动作习惯,两人绝不会认错。更令人心惊的是,周正阳指挥着另外几人,正在往那些工事和掩体周围泼洒着什么液体,即使相隔甚远,顺风飘来的浓烈汽油味也清晰可辨。
      “他们要销毁这里!”临渊的心猛地一沉。一旦火起,证据可能被毁,地形也可能因爆炸或坍塌而彻底改变。
      皮卡车已经装货完毕,开始缓缓移动,朝着山谷另一侧一条被伪装过的小路驶去。而周正阳也掏出了打火机,幽蓝的火苗在雨夜中一闪。
      抉择只在瞬间。
      许厌夏猛地抓住临渊没受伤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听着!我去追那辆皮卡,把东西截下来!你留在这里,居高临下,想办法拖延他们,制造混乱,别让他们顺利点火!但记住,保命第一,程队的支援应该快到了!”
      临渊转头看他。雨水冲刷着两人的脸,视线模糊,但彼此眼中的决意却清晰无比。他看到了许厌夏眼中的焦急、不容置疑,还有深藏其后的一丝恳求——别死在这里。
      “证据必须拿到。”临渊的声音很平静,盖过了风雨,“你放心去。下面交给我。”
      没有更多废话。许厌夏重重捏了一下他的手臂,转身,如同融入夜雨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沿着平台边缘,向皮卡车消失的方向追索而去。他的身影很快被密集的雨幕和黑暗吞没。
      平台上只剩下临渊一人。风声、雨声、下方隐约的人声和引擎声交织在一起。左肩的伤口在剧烈运动后重新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寒冷和失血让他四肢冰凉。他从背包里抽出那支带夜视和热成像功能的观察镜——这是许厌夏留给他的——架设在岩石缝隙间。
      谷底的景象清晰起来。周正阳已经点燃了第一处泼了汽油的工事角落,火焰在雨中顽强地窜起,黑烟滚滚。他正指挥手下扩大火势,并警惕地环顾四周,尤其是他们来时的山谷入口方向。
      临渊深呼吸,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他缓缓举起自己那支□□,检查弹药,调整呼吸。居高临下,距离大约八十米,风雨干扰严重,目标在移动,且周围有掩体和同伙。
      条件恶劣到了极点。
      他将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套在了周正阳脚下那桶还未打翻的汽油桶上。不能直接打人,那会立刻暴露自己的位置和人数寡众。他要制造一场“意外”。
      扣动扳机的瞬间,他仿佛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听不到呼啸的风雨。整个世界只剩下准星、目标,以及指尖那细微的、决定性的压力。
      “砰!”
      枪声被风雨声吞没大半。但下方谷底,那桶汽油桶猛地一震,侧面迸出火星!虽然没有直接引爆,但飞溅的汽油被附近刚刚燃起的火苗舔舐到,“呼”地一下,一小片火线沿着泼洒的痕迹猛地窜开,直扑向附近几个正在倾倒汽油的匪徒!
      惊叫声、怒骂声瞬间响起。周正阳猛地回头,看向火焰窜起的方向,又惊疑不定地望向四周黑暗的山壁。“有埋伏!找出来!”他嘶吼道,暂时顾不上去继续扩大火势。
      混乱,正是临渊需要的。他迅速移动位置,避开可能的弹道回溯线,再次瞄准——这次是那辆已经启动、但被混乱人群稍稍阻滞的皮卡车轮胎。
      第二枪。皮卡车后轮爆裂,车身猛地一歪,差点撞上旁边的岩石。
      谷底的匪徒们彻底炸了锅,纷纷寻找掩体,朝可能藏匿枪手的山壁方向盲目扫射。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流弹呼啸着从临渊头顶或身旁飞过。
      临渊伏低身体,在岩石间快速而艰难地移动,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新的晕眩。他利用观察镜,不断寻找制造更大混乱的机会——打爆另一处堆放的油桶(这次引起了不小的爆炸),射击照明设备,惊扰聚集的人群。
      他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独狼,精准而冷酷地撕扯着猎物的阵脚。鲜血从重新崩裂的伤口不断渗出,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岩石上,迅速被雨水冲淡。他的视线开始出现黑斑,耳鸣阵阵,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他在为许厌夏争取时间,也在等待程计明的支援。
      周正阳很快判断出枪手很可能只有一人,且位置就在上方某处。他留下部分人继续纵火和压制,自己带着两三个心腹,开始借助掩体,试图向山壁上方攀爬,想要拔掉这颗钉子。
      临渊看到了他们的动向。他挪到平台另一侧边缘,这里角度更险,但视野更好,能勉强看到那条通往山下的小路入口。许厌夏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下方的火势越来越猛,已经吞噬了两处工事,浓烟滚滚,混合着塑料和不明物质燃烧的刺鼻气味。攀爬的匪徒越来越近,子弹不时打在临渊藏身的岩石附近。
      就在他准备进行最后一次阻击,为许厌夏做最后拖延时——
      山谷入口方向,骤然响起密集的引擎轰鸣和尖锐的警笛声!数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刺破雨幕,如同利剑般射入混乱的谷底!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程计明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威严而洪亮,瞬间压过了风雨和火焰的咆哮。
      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察和边防特警从入口处涌入,迅速展开战斗队形。
      周正阳脸色剧变,他看了一眼上方隐约可见的临渊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已经陷入包围的谷底和那辆瘫痪的皮卡,眼中闪过极度不甘和狠毒。他猛地朝临渊的方向胡乱扫射了一梭子,然后毫不犹豫地放弃攀爬,转身就朝着与入口相反、更为陡峭隐蔽的一处山壁裂缝冲去——那里似乎是预先留好的另一条逃生通道。
      “周正阳要跑!”临渊嘶声喊道,想要举枪射击,但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眼前阵阵发黑。
      程计明也看到了那个逃跑的身影。“二组,封堵侧翼!三组,追击周正阳!四组,救火,控制现场,搜寻许厌夏和那辆皮卡!”命令迅速下达。
      几名特警队员飞快地向临渊所在的平台攀爬而来。临渊靠着岩石,缓缓滑坐下去,一直紧握的手枪终于脱手,掉在泥水中。失血过多和精力透支带来的冰冷感彻底淹没了他,意识迅速抽离。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最后望向那条小路的方向。暴雨如注,火光熊熊,人影交错,枪声零星响起又平息。他没有看到许厌夏回来,也没有听到那辆皮卡车的动静。
      只有程计明冲到他身边,蹲下,用力按住他肩头不断涌血的伤口,对着通讯器咆哮:“医疗兵!这里!快!”
      ICU的恒温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被某种淡极的花香中和。许厌夏坐在临渊床边的折叠椅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绷带边缘还隐约透着暗红——那是截停皮卡车时,被对方反抗的碎玻璃划开的伤口。他没让医生缝针,只简单包扎了一下,就固执地守在这里。

      小桌上,一束淡紫色的鸢尾花静静立着,花瓣上还带着人工喷洒的水珠,是他今早从医院花店买来的。许厌夏说不上为什么选这个,只记得某次执行任务路过花圃,临渊的目光在这花上多停留了两秒。

      他俯身,指尖轻轻拂过临渊插着输液管的手背,那片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微弱的脉搏在皮下跳动,证明这人还活着。

      “你小子可真能睡。”许厌夏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仪器的嗡鸣,“都睡三天了,再睡下去,程队都要把我骂秃了。”

      他拿起旁边的棉签,蘸了点温水,小心翼翼地抹在临渊干裂的嘴唇上。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许厌夏,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周正阳跑了半程,栽了。”他一边抹一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你昏迷那天,我们顺着溶洞追了六公里,那小子右腿旧伤发作,被祁乐一脚踹翻在泥潭里。现在关在审讯室,硬得很,还没开口。”

      棉签落在唇上的触感很轻,临渊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没睁开眼。

      许厌夏笑了笑,继续说:“你拼死护住的东西没白费。那几张纸,技术队结合账本和硬盘数据,把‘灰隼’的保护伞连根拔了——十三人名单里,张铭、周秉坤父子,还有三个退休老鬼,全被控制了。周秉坤招了,他不仅伪造了林卫国的死亡现场,还帮张铭销毁了十年前的交易证据。录音我们找到了,里面清楚记录了张铭指使他杀人灭口的过程。”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鸢尾花,指尖蹭过花瓣:“老孟来看过你两次,说等你醒了,要跟你好好聊聊1979年的事。他说你父亲当年为了保护林卫国的线索,跟张铭正面硬刚过,可惜证据不足,没能当场揭穿他。”

      ICU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与许厌夏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他把花放回原处,目光落在临渊苍白的脸上,眼底的戏谑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皮卡车里的东西我们找到了,是‘灰隼’近五年的交易记录和新型毒品的配方,还有一份更完整的保护伞名单,比你父亲留下的多了三个名字,都是现在还在职的官员。默笙和祁乐已经把证据移交检察院了,这案子,快结了。”

      他抬手,想摸摸临渊的额头,又怕惊扰了他,手在半空中停了停,最终落在自己缠着绷带的胳膊上。“我没事,就一点皮外伤。倒是你,医生说你失血太多,还伤到了神经,能不能醒过来,全看你自己想不想。”

      许厌夏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临渊,别睡了。案子结了,我们去看看海吧,你父亲当年答应你的事,我陪你去。或者你想去哪都行,哪怕是回体校看看,也行。”

      他拿起临渊没受伤的手,轻轻握住。那只手很凉,许厌夏用自己的掌心裹着它,试图传递一点温度。“你不是想继承你父亲的警号吗?警号我已经帮你申请好了,就等你醒过来,亲自戴上。”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ICU的磨砂玻璃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斑。鸢尾花的花瓣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某种无声的期许。

      许厌夏就这么坐着,握着临渊的手,一遍遍地说着后续的事,说着默笙偷偷给他带了好几次你爱吃的草莓……他没指望临渊能立刻回应,只是怕这漫长的寂静里,临渊会忘了回来的路。

      “我还在这儿呢。”最后,他轻声说,指尖轻轻摩挲着临渊掌心的旧茧,“等你醒了,咱们再去地下室仓库看看,老孟说你父亲当年还藏了本日记,我们一起找出来。”

      仪器的“滴滴”声依旧规律,临渊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似乎比刚才好了一点。许厌夏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笨蛋,赶紧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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