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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吸血鬼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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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这次审讯回到会议室，盛唐和江枫也已经回来了，组里的几个人正凑在白板前一起看照片。
顾煜问叶空岚：“任紫涵说陈梦希没对她使用蓝风的理由是真的吗？”
“半真不假吧。”
叶空岚声音不大，但大家齐刷刷看向他。
“叶顾问你知道了？”江枫的表情很是惊讶，他们刚从陈梦希的老师和同学那里找到线索。大家在一起争论了半天才大概有了点模糊的猜测，叶空岚还不知道这件事就能知道真相了？
也许他闭着眼睛时真的能看破黑暗。
“你们应该也有想法了吧？”叶空岚不答反问。
顾煜想让江枫和盛唐把查到的线索讲一讲，可惜盛唐是个闷不做声的性格，江枫只好一个人承担大任，走到白板前大概说明情况。
“我们查了陈梦希的学生时代。”江枫在白板上写下关键点，“她的高中班主任对她印象很深，因为陈梦希当时长相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不起眼，性格内向孤僻，是校园霸凌的长期受害者。根据老师提供的线索，我们找到了一个曾经参与过欺负她的男同学，他手里还保留着当年偷拍后流传、后来被校方压下来的照片。”
江枫将几张翻拍的照片贴在白板上。
“可以确定，陈梦希的脸是后来通过大手术整容改变的。”江枫总结道，“而且，根据那位同学模糊的回忆和零星记录，陈梦希的霸凌经历可能涉及性羞辱和人格贬低，这对她的心理造成了极大的扭曲。”
“任紫涵说，陈梦希羡慕她。”顾煜看着照片，缓缓说道。他想起了陈梦希屋里那些精致的玩偶，和任紫涵那张被家人精心呵护着，毫无瑕疵的脸。
“恐怕不止是羡慕。”叶空岚接口，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冷静，“陈梦希通过整容，给自己换了一张符合社会主流审美的面具，但这张面具之下，是根深蒂固的自卑和对过去那个丑陋自我的憎恶。当她遇到任紫涵，一个天然就拥有她梦寐以求的外貌，家世，甚至那种被宠溺出的气质的少女时，那种情感是极其复杂的。”
他微微仰头，似乎在组织语言：“不仅仅是羡慕或嫉妒，更可能是一种强烈的自我投射和占有欲。任紫涵就像一面活生生的镜子，映照出陈梦希幻想中完美的自己。她会不自觉地想：如果我能成为她，或者……如果她能变成我的样子，完全属于我。”
江枫若有所思地指着白板上陈梦希收藏的那些人偶照片：“所以，这些人偶，是她扭曲欲望的投射物？而任紫涵，是她找到的最接近理想的真正替代品？”
“没错。”叶空岚点头，“陈梦希对任紫涵不用蓝风控制，反而用情感诱导，很可能是因为她想培育她，让她自愿地朝自己设定的完美形象靠拢，最终完成某种扭曲的替代。这是一种更病态的控制。”
“但任紫涵却反过来杀了她。”沈言皱眉道。
“这正是扭曲关系的必然结局之一。也是她计划中的一环，新旧交替，任紫涵接过了她手中的刀，不正是表示她成功了吗？”
一直坐在电脑后面旁听的白敛光挠挠头，问：“可是陈梦希已经死了啊，我们现在不应该去找任紫涵杀她的证据吗？比如凶器什么的。”
顾煜摸着下巴，目光锐利地扫过白板上的信息，最后落在叶空岚身上：“没错，那把凶器一定被任紫涵藏起来了。而且，藏匿地点必然与陈梦希有深刻关联，甚至可能是陈梦希自己潜意识里选择的地方。”他看向叶空岚，“我猜得对吗，叶顾问？”
叶空岚拉出一把椅子坐下，他昨晚上不知道怎么的着凉了，本来想拖着不管就能自动痊愈，但现在浑身没劲，他开始后悔高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张嘴准备说话时吸入了冷空气，他捂着嘴咳了几声，引来了白敛光看将死之人般的同情目光。
对。”叶空岚喝了口水，压下喉间不适，“我们之前可能想错了方向，以为是任紫涵自己选了个隐秘处。但更可能的是，这个地点对陈梦希意义重大，以至于任紫涵在杀死她后，出于某种扭曲的纪念，将凶器藏在了那里。”他提示道，“顾队长，抛开年龄和学校这些表面特征，你觉得陈梦希挑选的那些受害者，最根本的共同点是什么？”
顾煜回忆着卷宗和走访记录。那些女孩，家境或优或贫，性格或静或动，但她们的父母或监护人，似乎都有一套相似的教育方式。
“是家庭压力。”顾煜沉声道，“缺乏真正的情感沟通和理解，被高标准严要求束缚，内心极度渴望被看见，被认同，被无条件接纳。陈梦希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扮演了那个拯救者的角色。”
“你一定要做到最好。”
“我们是因为爱你才管你的。”
“都是为了你好。”
“养你有啥用？你看人家多听话。”
“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蠢东西。”
没有能随意撒娇的温暖鼓励，没有失败时温柔的安慰和依靠，更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父母带来的负面影响像毒素一样蔓延至她们的身心。
“而这些压力的源头，绝大多数是父母。”叶空岚接过话头，“陈梦希自己父母早亡，她的童年创伤很大程度上也源于此——无人保护，遭受欺凌。她对‘父母’这个角色，尤其是失职的，带来伤害的父母，可能怀有极深的恨意，同时也可能有某种扭曲的执念。”
大家面面相觑时，江枫最先反应过来，他看向白板上陈梦希父母资料栏的空白，又看看那些受害者家属信息，苦笑了一下：“所以……她选择那些女孩，某种程度上是在惩罚那些她认为不配做父母的人？”
白敛光也恍然大悟：“所以凶器藏在陈梦希父母的墓地？！
顾煜已经拿起了车钥匙，他甚至没有再多问一句叶空岚推测的详细依据，就果断下令：“联系长松山陵园的管理方，用最快的速度！”
这种近乎盲从的信任和雷厉风行的行动力，让其他队员暗自咋舌，但也迅速投入工作。
也许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不到一个小时，沈言就接到了长松山公墓管理处的回电
那里的一个老管理员，对去年七月某个雨夜，一个穿着白裙的少女在某个墓碑前坐了整整一晚的景象记忆犹新，一看任紫涵的照片就认了出来。
顾煜只带了叶空岚一起去墓地查看情况，半路被白敛光追上说要和他们一起。
小孩委屈巴巴地拽着车门说：“我不放心你呀，我不会碍事的。”
顾煜冲他一扬下巴：“上车。”
三个人都上车坐好后，顾煜启动车子，偏头就看到叶空岚无精打采地靠在车窗玻璃上。
叶空岚平时工作时除了礼貌的微笑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几乎不会情绪外露。
刚才在会议室还勉强保持着工作状态，现在明显的是累极了，整个人就肉眼可见的焉了下去，怪不得白敛光都不放心他。
顾煜笑笑，叫了声在后座扒着椅子缝塞脑袋的白敛光：“小白，看到你脚底下的箱子了吧，给叶顾问找点药。”
然后顺手把一瓶水塞给叶空岚：“吃了药在车上休息一会儿。”
叶空岚晃了晃那个只有小半瓶水的矿泉水瓶，露出有点嫌弃的表情：“你喝过？”
他倒不是嫌弃顾煜，就是按顾煜这习惯，这水不知道得放了多久。
经常喝陈年旧水的顾队长闻言还认真回忆了一下，说：“今天早上开的，就用了一半擦车窗玻璃，我没喝过。”
白敛光在顾煜的百宝箱里翻了翻，这箱子看着不大，里面的内容却是让人难以置信的包罗万象，各种各样效果不详的药，一些用途不明的工具零件，甚至有一捆可以以假乱真的□□。
“是这个吗？”白敛光挑挑捡捡选出几种上面贴着普通感冒标签，还分装好的药递过去，“怎么这么多品种的药啊？”
顾煜解释说：“我们队经常出外勤，江枫体弱多病，沈言肠胃不好，三月又是女孩子，多准备点没准就用上了。”
车在公墓大门口停下，这座公墓规模不大，比起其他打着风水宝地名号新修建的地方来说，显得狭隘而老旧。
顾煜抬头看了看天空，黑云遮住了月亮，也看不到星星。
可能是为了节约钱，路灯只有零星几个亮着，长松山公墓的招牌在夜色中发出幽暗的光。
“叶顾问你饿不饿？”顾煜问，“要不先去吃点东西？”
叶空岚摇摇头，他不是很饿，但非常困，只想赶紧查完回家睡觉。
他睁开眼睛，夜晚的光线对他来说还算可以接受，但还是被风吹得难受。
顾煜转过头就和他四目相对，他还是觉得眼熟，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双蓝色的眼睛。
“你到底是不是夜瞳的人？”他不死心地再次问，毕竟被吊着胃口实在是难受。
叶空岚打了个哈欠，态度模棱两可地敷衍：“也不算。”
“我和小白应该是在基地见过的。”顾煜对白敛光倒是有点模糊的印象。
“啧。”叶空岚摩挲着手中黑伞木质的伞柄，“说不定呢。”
白敛光却是扬起脸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大方地自我介绍说：“我是夜瞳网监组的，和很多部门都有过合作，你眼熟很正常。”
顾煜心里有数，白敛光是在帮叶空岚解围，也可以说是打掩护。
叶空岚显然不想透露身份，顾煜已经问了三次，事不过三，即使抓心挠肺的难受，他也要识趣地不能再问了。
三人对话间也刚好来到公墓门口看守的小屋边，顾煜敲了敲窗子。
管理员推开窗探出头，是个不苟言笑的老人，桌上摆着一台咿咿呀呀放着戏曲的收音机，在晚风中还颇有些恐怖气氛，适合灵异片取景。
老人的声音中气十足：“关门了!明天再来!”
顾煜出示了证件说要问任紫涵的事。
老头赶紧披着外套从屋子里出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那个女娃啊，我记得，也是这么个黑漆漆的晚上，还下着毛毛雨。她就坐在那边半山腰的一个坟前，穿着白裙子，身上好像有血，一动不动，脸上还带着笑……可把我这老头子吓得不轻！”
“什么时候的事？”
老头想了想，不太确定，进屋翻看记录才告诉他们：“去年七月。”
去年七月正是任紫涵获救，陈梦希死亡的日子。
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顾煜迫不及待地问：“你还记得具体的位置吗？”
“记得！我后来特意去看了碑上的名字，叫陈什么来着，反正姓陈。跟我来，我带你们去。”
老人带着他们上山，他打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白敛光用手机照着亮跟在最后，顾煜和叶空岚依次排在中间。
夜晚墓园里阴森森的，风吹过树丛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呜咽，就连阵阵虫鸣也在寂静中被放大，直击大脑。
白敛光咽了下口水，总觉得背后直发凉，哆哆嗦嗦地拉住叶空岚说：“哥，咱们换个位置吧！”
叶空岚眯着眼睛看他一眼：“怎么，你害怕？”
白敛光猛地提高声音反驳：“谁害怕了！”又小声嘟囔着，“就是有点冷，你帮我挡挡风呗。”
“你走前面去。”顾煜走回来，让白敛光和自己换了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