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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蝴蝶标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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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空岚和苏辰风谈过恋爱还是刚分手？
顾煜一时之间甚至分不清哪个更冲击。是发现叶空岚的性向，还是发现他前男友居然是省厅禁毒总队那位以冷硬强悍著称的接班人苏辰风。
难道是因为分手叶空岚才来纪川的？还是说他们不接受异地所以分了？
他强行压下心里翻涌的八卦和某种说不清的别扭感，面无表情地推开会议室门，将身后神色各异的四人引了进去。重案组的其他人和白敛光已经等在里面，气氛因为省厅来客而显得有些拘谨。
等众人落座，季鸿光没有任何寒暄，径直切入主题：“我们这次来，不是为了陈梦希和任紫涵的事，你们正在跟进的那起“标本案”，很可能与我们追查的一个犯罪组织有关。”
“标本案？”顾煜一怔，他还没正式接手这个刑侦支队刚移交的案子。
他提到的案子是刑侦支队刚移交过来的，顾煜还没来得及了解。
“刑侦支队上午刚把资料送过来，那时候你和叶顾问在医院。”沈言低声解释。
但经常被刑侦支队借用的洛辰和江枫，以及跟着江枫跑的盛唐断断续续了解到一些情况。
洛辰无奈道：“被害儿童徐浩的父母情绪崩溃，坚决不同意解剖，工作很难做。”
江枫说：“按尸体上留下的凶手“签名”来看，被发现的是第三个受害者，前两名受害者至今下落不明，也不确定是否还有更多”
盛唐见顾煜还是满头雾水，比较实在，直接把自己整理到的资料递给了顾煜，让他自己看。
被害人徐浩是个年仅六岁的小男孩儿，尸体于两天前被环卫工人在垃圾桶边发现。
两天前的清晨，负责清扫绿地公园附近的环卫工人照例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工作开始的时间很早，天色刚蒙蒙亮，他不太情愿地开始工作，走了一段路，突然发现不远处某个垃圾桶边围着两只流浪狗，两只狗似乎撕咬着什么东西。
他起初没有在意，以为是谁没素质乱扔的大型垃圾，有事物的味道吸引了流浪狗，直到他清理完别处来到垃圾桶边。流浪狗不知所踪，垃圾桶边上的东西不是垃圾袋也不是纸箱。
那是个孩童大小，有些发灰的人形物体。
仔细观察后，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慌乱向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跑，跑到有人的地方才想起来颤抖着报了警。
警察很快赶到，封锁了现场。
徐浩的死状很凄惨，就连是见惯了各种尸体的洛辰也觉得于心不忍。
这个小小的孩子，身体被利器剖开，原本应该是凶手用针线缝合过的地方已经被两只流浪狗撕咬开，露出白森森的断骨。
他的内脏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同样被撕咬得脏兮兮的毛绒熊。
顾煜认真看完了资料，问：“为什么说是第三个受害者？”
“因为尸体身上贴有标签。”江枫回答了他的问题，“尸体上发现了硫酸铝钾，苯酚和砒霜成分，都是防腐用的。凶手将他制成了标本，这个标签的意思是三号标本，所以这具尸体出现在公园多半不是凶手抛尸，只是个意外。”
“所以，你们追查的犯罪团伙和这案子有什么关系？”先前一直沉默的叶空岚问。
他虽然看不到资料，但有了白敛光这个移动信息库，他早就对这案子有所耳闻。
贺衍交叠着双腿，闻言轻笑一声，身体后仰，用一种近乎懒洋洋的挑衅目光看向叶空岚：“你不知道吗？你不就是为这事来的吗？”
会议室的空气骤然绷紧。
叶空岚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甚至轻轻弯了一下嘴角，反问：“我该知道什么？”
季鸿光又瞪了贺衍一眼，后者无所谓地耸耸肩。季鸿光转向顾煜等人，神情严肃：“我们一直在追查一个名叫‘审判者’的犯罪组织。这个组织，叶空岚很熟悉，他和我的一位老师，都曾是他们的目标，并且我的老师因此遇害。”
这是顾煜第二次听到“审判者”这个名字，第一次是从任紫涵口中。
这个组织的阴影，似乎从一开始就缠绕在叶空岚周围。
“希望市局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叶空岚却忽然笑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罕见的尖锐：“我虽然退出了，但专案组并未解散，这个案子目前也未经手省厅总队。我倒想问问，季队长和贺顾问是以什么立场来要求我们配合？你们最近很闲？”
他的质问咄咄逼人，与平时温和疏离的形象大相径庭。顾煜敏锐地察觉到，叶空岚对贺衍，或者说对省厅某些人的介入，抱有极大的抵触和警惕。
贺衍拽拽季鸿光的衣袖，说：“得，人家不领情，咱们热脸贴什么冷屁股？走了走了，省得碍眼。看他这么嫌弃我们，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好心当成驴肝肺！他才不相信以叶空岚的能力解决不了审判者，要不是那个人非要他来盯着叶空岚，他还好好在家里躺着打游戏呢。
季鸿光眉头紧锁，目光在叶空岚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被贺衍一句“我有点不舒服”给拉走了。离开前，他回头看了叶空岚好几次，欲言又止，终究沉默离去。
会议室里一时落针可闻，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和呼吸声。
顾煜心不在焉地摩挲着案卷边缘，其他队员也屏息凝神。只有白敛光这个编外人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叶空岚的脸色，见他心情尚可，才小声问：“哥，咱们接下来干嘛呀？”
叶空岚昨晚难受没睡好，又刚输完液从医院赶回来，差点睡过去。正用手撑着脑袋一边补觉一边等顾煜安排工作呢。听到白敛光问他，才勉强打起精神，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还能干嘛？查案。”
“那具尸体怎么办？”江枫看向顾煜问。
顾煜合上案卷，他虽然憋了一肚子疑问，但还是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决定以后再找机会和叶空岚好好聊一次。
他开始分配任务:“沈言，你和三月再去一趟徐浩家，务必做好家属工作，争取解剖许可。洛辰，你这边随时准备。江枫和盛唐，去发现尸体的公园周边深入走访，特别是那个环卫工，细节再抠一遍。小白，”他看向白敛光，“调取徐浩失踪前所有能查到的行动轨迹和监控，等洛辰给出更精确的死亡时间后，重点筛查那个时间段出现的可疑人员。”
都是熟悉的流程，分配完工作，大家都快速投入了各自的任务。
顾煜收拾好资料，看了眼显得格外安静的叶空岚。这人病没好透，脸色白得像纸，让他去跑外勤显然不现实，留在局里整理线索又……
“你留在会议室休息，我去趟法医中心看尸体。”顾煜走到门口，还是回头说了一句。他自认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他看了眼被独自留下的叶空岚，莫名从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一点不快。
他也很纠结到底该怎么安排叶空岚。叶空岚情况特殊，现在还不到可以用上他的阶段，前期原本简单的基础排查任务交给他却是强人所难。
叶空岚没动，只是抿了抿嘴唇。片刻后，他转过脸，“看”向顾煜的方向，声音不大：“顾队长，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说过，我看不见这个问题不会影响我的工作判断。”
他没有睁开眼睛，但顾煜总觉得他冷淡又锋利的眼神钉在自己身上。
叶空岚在生气啊，顾煜想，语气和平时不一样了。
顾煜恍然，随即有些懊恼。他的确是好意，但这好意里，确实掺杂了那么一点不信任。不信任叶空岚在这种情况下能完全自主地参与前期侦查，甚至是不信任他和省厅的牵连。
“抱歉，”顾煜走回他身边，态度诚恳，“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不会了。叶顾问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
叶空岚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气音，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看你认错态度尚可，就一次。”
顾煜笑起来，走过去在他肩上捏了一把，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说：“走吧，先去看被害人尸体。”
……
法医中心解剖室，寒气逼人。
徐浩的尸体静静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瘦小的身躯只占据了一半多一点的长度。他的皮肤是灰白色的，由于被制作成了标本，腐烂程度很轻微，却也因此显得更加诡异。
“保存条件还是不够专业，已经开始有局部腐坏迹象了。”顾煜强忍着生理不适，仔细查看后得出结论。
“但凶手具备基础的解剖、缝合和防腐知识和材料，应该从事医学、生物、艺术等相关职业。”叶空岚分析道。
“玩具熊……”顾煜盯着那团肮脏的填充物，“我不明白，为什么凶手要放进去玩具熊？是有什么指代意义吗？”
“目前还不清楚，信息太少了。”叶空岚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微微颤动，他很想睁开眼睛看一眼尸体。
可惜解剖室里冰冷明亮的灯光让他无法实现这个想法。
“带好手套的话可以摸。”洛辰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整齐地摆放着他宝贝的解剖器械 ，“注意别破坏现有痕迹。”
两人进来时就带着手套，听洛辰这么说，叶空岚伸出手就要去摸。
“这儿。”顾煜抓住叶空岚的手腕，带着他向前走了两步，接过他的伞，然后把他的手放到徐浩全身上下最干净的脸上。
叶空岚的指尖触碰到徐浩的脸，发出一声轻叹，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沉默着，指腹极其轻柔地抚过孩子的额头、眉眼、鼻梁，然后顺着脖颈向下，划过胸腔那道粗糙的缝合线，最后停留在填充的玩具熊上。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哀悼的专注。
“玩具熊啊……”
顾煜见叶空岚似乎想到了什么，便说：“想到什么就说呗，对不对都是个方向。”反正他们现在还是毫无头绪。
叶空岚收回手，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很多年前发生在欧洲的一起案子，被称为蝴蝶标本案？。”
顾煜茫然摇头。
洛辰却“啊”了一声，脸色微微变了：“那个艺术生杀了六个小孩做毕业设计的案子？我看过一些录像。”
“你也看过？”叶空岚反而有点惊讶，这起案子虽然出名，但也只是大家口口相传的，那些录像是常人难以接触的，只在暗网流传。
洛辰点头，语气复杂：“以前在警校我有个室友是学网监的，好奇心重，喜欢到处找这种东西，我们全宿舍都跟着看。”
“和小白一样。”叶空岚笑着说，然后对顾煜招手，“走吧，咱们就别打扰法医的工作了。”
“去哪儿？”顾煜把伞还给他，跟在他身后出了解剖室。
叶空岚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找个没人的地方，我给你讲蝴蝶标本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