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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吸血鬼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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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任紫涵家，再次驱车去了她的学校。
此时正值晚高峰，校门口被各式车辆围得水泄不通，身着校服的学生如潮水般涌出。
“只能停这里了。”顾煜把他的小破车挤进两辆豪车之间，转头对叶空岚说，“开门的时候小心点，把别人的车蹭花了我肉偿都不够赔的，算了，你别动。”
他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叶顾问，请。”说着，不动声色地一手护着叶空岚的头，另一只手拉了他一把。
叶空岚拎起他的伞，不紧不慢地跟在顾煜身后半步的地方。
“叶顾问，你是觉得犯人是女性？”顾煜一边走一边问。
“嗯。”
“可能性很大。”叶空岚的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依然清晰，“父母通常会教育女儿警惕陌生男性，社会也普遍认为会盯上少女的是男性。但如果是一个温柔美丽又善解人意，能让女孩放下防备甚至心生好感的年轻女性呢？”
顾煜脚步微顿。这是个大胆却极具启发性的推测。如果成立，那么整个案件的侦查方向都需要调整。
如果叶空岚的猜想是正确的，那么这十几个女孩中唯一的幸存者在其中究竟会扮演怎样的角色？
任紫涵曾经就读的纪川实验是纪川市颇负盛名的私立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一条龙服务，承受着昂贵学费的同时也享受着良好的学校环境。
学校占地面积很大，进入华丽的校门后便是一条迎宾大道，路的两边整齐地排列着枝繁叶茂的法国梧桐，尽头是一座喷泉。
他们到达高中部教学楼下时，刚好打响下课铃，成群结队的学生从教学楼里涌出。学生这个群体总是好奇心旺盛的，有不少人都停下匆忙的脚步，偷偷打量着两个空降校园的帅哥，有大胆的女生拉着同伴小声议论。
顾煜回头看着叶空岚等他跟上。
叶空岚拎着伞，苍白的肤色和清冷的五官笼罩在金色的阳光下，变得温暖而充满生气，却平添了仿佛下一秒就会融化在阳光下的脆弱感。
顾警官那颗沉寂已久的心突然有所松动，这样的叶空岚竟然激起了他似曾相识的保护欲。
不过他没有多想，这说明不了什么。
任紫涵当初就读的班级已经升上了高三，正处于紧张备战高考的阶段，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上麻烦。所以被警察喊出来问话的女生看上去很紧张又略有焦虑。
顾煜面对穷凶极恶的犯人行刑逼供和打心理战都很在行，可一旦对付这种小女生就完全没辙，只好拍了拍叶空岚的肩说：“叶顾问，麻烦你了。”
叶空岚虽然长了一张清心寡欲的冷漠脸，但不会给人强烈的侵略感，他周身的气息都很平和，可能是作为心理顾问有着不同于常人的优势，更加容易获取别人的信任。
他上前一步，俯身与徐可保持着一个既不过分亲近也不疏远的距离，声音柔和：“你是徐可？我们是任紫涵的朋友，想了解一些她以前的事，能帮帮我们吗？”
他的姿态和语气有种奇妙的安抚力，徐可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我们住得近，经常一起上学放学……我和小涵很久没联系了。”
“没关系，我们只是随便聊聊。”叶空岚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你们高中生学习很紧张吧？我们来的时候，看到好多同学走路都在背单词。
徐可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忍不住抱怨：“是啊，我们学校管得可严了，吃饭时间就二十分钟，老师还要求我们利用碎片时间学习。高一到高三都这样。”
说完，觉得自己好像多嘴了，她尴尬地低下头，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不自觉开始吐槽了。
叶空岚赞许地点头，又问：“很辛苦啊，那你们平时怎么放松呢？”
“就互相抱怨几句，骂完还得继续学。”得到了帅哥警察的鼓励，徐可主动提起了任紫涵的事，她回忆道，“我记得小涵那时候就特别烦，她好像谈了个对象，总说学习太忙没时间见面。”
叶空岚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递给徐可：“那你见过她对象吗？听她提起过什么样的人？”
顾煜终于忍不住插嘴问：“男人还是女人？”
徐可被顾煜略显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小声回答：“我也没见过。听小涵的语气，好像比她大几岁，挺成熟挺有钱的样子……应该是男的吧？我真的不知道更多了！”
“顾队，你吓到她了。”叶空岚无奈地笑笑，将徐可挡在自己身后，声音放得更柔，“可可，别紧张，闭上眼睛，深呼吸。”
很奇怪，在他平和语气的安抚下，徐可皱着的眉头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平静。在他的引导下，徐可逐渐平静下来。
“试着回忆一下，一个普通的早晨，你和任紫涵一起上学，穿过树荫。你因为起得太早而困倦，心情也因为想到繁重的课业有些烦躁……”
“但你身边的任紫涵却很兴奋，她和你讲起她爱慕的那个人，说那是一个温柔体贴又聪明善良的人……”
徐可跟着叶空岚的叙述，努力回忆。那天的细节早已模糊，但任紫涵兴奋的语调，以及某些词汇的碎片，却隐约浮现。
任紫涵的语气兴奋而热烈，说着那人身上甜美的香味和柔顺的长发。
徐可一愣，她那天早上实在是心情不好，没怎么用心听任紫涵的话，敷衍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都没想到自己还能回忆起这些细节：“她好像说了甜美和长发？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应该是这样说过吧。”
她有点怀疑是否是自己记忆出错了，这实在不像是一个成熟男人的特征。
似乎看出了徐可心里所想，叶空岚勾起一个和之前的温柔截然不同的浅笑，轻轻拍了拍徐可的肩膀：“谢谢你提供的线索，很棒哦。”
离开学校，回市局的路上，顾煜消化着刚刚获得的信息：“所以，任紫涵口中的‘对象’，很可能是个女性。”
“任紫涵对凶手的感情，很可能超越了受害者对加害者的恐惧，掺杂了更复杂的依恋甚至爱慕。这解释了她为何能成为唯一的幸存者，她在凶手眼中是特殊的。”
回到市局，刚上楼，顾煜就看到苏弥和几个女警围在办公室门口叽叽喳喳地聊天，啧了一声，隔着一条走廊，深吸一口气，怒吼：“干嘛呢！闲得慌是吧？闲的话给我滚去扫厕所！苏三月你站住！”
不幸被抓住当作反面教材典型的苏弥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笑眯眯的叶空岚，一双大眼睛流露出无限的委屈：“老大我冤枉，这不是交流工作嘛！叶顾问你看老大总是这么凶！你要管管他啊！”
叶空岚微微颔首道：“我们确认了任紫涵有个女朋友。你可以把以前案子的资料全部找给我吗？”
苏弥得了台阶，喜滋滋地冲顾煜做了个鬼脸，在顾煜骂人前赶紧溜了。
顾煜无奈地看向叶空岚，装作不满地问：“叶顾问，你到底是谁的搭档？”
“别对女孩子这么凶了，而且我也是真的需要资料啊。”叶空岚回了他一个微笑。
这时，沈言按着太阳穴走过来，看起来心事重重地说：“队长，出大事了！早上接到市长夫人报案，他们家小女儿失踪了。”
牵扯到了政|府官员明星富二代的案子，侦破过程通常会变得复杂，何况失踪的是市长家备受宠爱的千金。
“具体情况呢。”
“林芝，十六岁，高一。昨晚下晚自习后，接她的司机在校门口没等到人，报告学校后搜寻未果，这才报了警。我们的人已经在学校和周边排查，目前没有目击者，监控也没拍到有效画面。”沈言语速很快，“更麻烦的是，我们调取了林芝的聊天记录，发现她近期与一个备注为‘医生姐姐’的网友联系密切。技术科查了那个号码……”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顾煜和叶空岚。
顾煜已经有了预感，声音发沉：“是凶手用过的号码？”
沈言沉重地点头：“没错，号码归属和两年前我们记录的一致，这可以并案了吧？”
死了一年多的人，其社交账号再次被使用，并与新的失踪案产生关联。这到底是起死回生还是借尸回魂？
“并案侦查。”顾煜果断下令，“沈言，你继续带队寻找林芝，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排查任紫涵可能知道的地点。让三月立刻整理吸血鬼案所有卷宗，包括当年省厅接手后的部分记录，能找多少找多少。”
他转向叶空岚，眼神锐利：“叶顾问，现在你有什么想法？”
叶空岚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才缓缓睁开眼。浅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格外美丽。
美丽的东西往往才是最致命的。
“顾队长，你相信我吗？”
顾煜毫不迟疑，甚至没有停顿：“信。”
他的回答快得让叶空岚都微微抬了下眼睫。
一个经验丰富的刑警，对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且明显带着特殊任务空降的“顾问”，给出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顾煜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没有收回，反而补充道，目光紧紧锁住叶空岚被光线模糊了轮廓的脸：“我相信你的判断。”
“那么，顾队长，我认为你应该立刻派人，不是去询问，而是去控制任紫涵。”他略微停顿，“她就是绑架林芝的凶手。甚至，两年前陈梦希的死，恐怕也并非意外。”
他睁眼的时间很短，只有几秒钟就因为惧怕阳光而重新垂下了眼皮。
顾煜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问：“理由呢？”
“这案子里有几个疑点。”叶空岚向后靠了靠，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第一，如果是模仿作案，这次的死者，颈部的伤痕与两年前如出一辙，连专业法医初看都难以区分。凶手从何处得知如此精确的伤口细节？公开档案里没有，媒体报道语焉不详。”
第二，林芝失踪案中出现的‘医生姐姐’，使用的是凶手早已停用，理论上已被注销的号码。谁能拿到这个号码？谁能如此自然地沿用凶手的身份去接触新的猎物？一个外部的模仿犯，如何能精准复刻这种极其私密、且已随当事人死亡而理应中断的联系方式？”
叶空岚继续道，声音更沉：“第三，也是我认为最关键的一点，作案动机。凶手挑选的猎物，都是有某种共性，她们都是家庭关系紧张，内心孤独渴望关注与理解的少女。她接近她们，控制她们，从心理到生理。而任紫涵，是其中最完美的一个作品，也因此成为了例外，她活了下来。”
“活下来了，然后呢？”叶空岚微微侧头，“一个经历过极端创伤，且对施害者产生过复杂心理联结的幸存者，她的心理状态会走向何方？是彻底摆脱阴影，还是自我说服讲那段经历美化？”
顾煜的指尖微微发凉。他想起了任紫涵房间里那些画，想起了徐可回忆中甜美和长发的描述，想起了任紫涵母亲提到女儿时的疏离与无力。
“你是说……”顾煜的声音有些发干。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只是表象之一。”叶空岚摇了摇头，“更深层的是认同与替代。陈梦希赋予了她‘特殊’的意义，这种特殊可能扭曲成一种扭曲的‘荣誉’或‘使命’。当凶手死亡，这种联结被迫中断，对任紫涵而言，或许不是解放，而是传承。”
“她替代了凶手的角色，继续她未竟的事业，用同样的方式去控制新的女孩。这不仅是在模仿，更是在延续，甚至可能是一种扭曲的证明，证明自己配得上那份特殊，证明自己理解了她，甚至超越了她。”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沈言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苏弥也睁大了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
“至于陈梦希的死，”叶空岚最后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如果任紫涵对凶手的情感是扭曲的占有，那么当这种占有感受到威胁，比如她有了其他更青睐的猎物，会发生什么？嫉妒？在那种极端环境下，催生出杀意并不奇怪。”
顾煜沉默了很久。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市，公安局大楼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