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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吸血鬼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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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空岚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推测。“可以查查看。不过在那之前，”他话锋一转，“我想先试着画一张像。”
“画像？”顾煜这才想起叶空岚是犯罪心理方面的专家，只是他们重案组没配备画像师，他一时没想到这茬。
“或许能帮助我们理解，凶手在模仿时会着重模仿哪些方面，又会无意识地流露出哪些属于自己的特质。”
顾煜看着叶空岚平静的侧脸，再次感受到这位顾问深不可测的专业能力。他点了点头：“需要什么配合？”
“一个安静的房间，纸笔，还有……”叶空岚顿了顿，“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以及不受打扰。”
“那去隔壁的小会议室，那里安静。”顾煜立刻安排，“需要我叫人帮忙吗？”
“不用，小白跟我去就行。”叶空岚示意白敛光收拾东西。
着叶空岚和白敛光走向会议室的背影，顾煜站在原地，心中思绪翻涌。叶空岚的出现，像一把钥匙，正在强行打开一扇尘封已久的门。
门后是真相，但也可能是更深的黑暗和危险。又到底谁是握着这把钥匙的手？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是洛辰打来的。
“顾队，有新情况。”洛辰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异常凝重，背景音里隐约有警笛声和嘈杂的人声，“刚接到报案，城西长松山公墓附近的荒地发现一具女尸，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过一年。”
洛辰停顿了一下，顾煜能听到他深呼吸的声音。
“死者颈部有两个特征明显的穿刺伤，和吸血鬼案一样，而且……尸体被发现时呈跪姿。”
顾煜的心猛地一沉。“身份能确认吗？”
“正在调取近年失踪人口DNA比对，但从随身物品看，很可能是三年前报案失踪后就一直没找到的李蕊，曾经出现在陈梦希的联系人里。”
这段话像一道闪电劈进顾煜脑海，长松山公墓正是埋葬着陈梦希父母的公墓！如果陈梦希真是凶手，李蕊很可能就是她移情别恋的新目标，而这，或许正是点燃任紫涵杀意的导火索。
现在，李蕊的尸体以这种带有强烈仪式感和指向性的方式出现，无疑是在挑衅！
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到！”顾煜挂断电话，毫不犹豫地转身，一把推开了小会议室的门。
叶空岚刚在会议桌前坐下，白敛光正在帮他铺开画纸，听到门响，两人同时抬头。
“画像先放一放。”顾煜语速极快，眼神锐利如刀，“有三年前的受害者在墓地附近，跪姿，颈上有吸血鬼案同样的伤口。”
叶空岚握着铅笔的手顿住了：“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温度降了几度。
“刚刚。洛辰已经在现场。”顾煜盯着他，“叶顾问，这符合你的预设吗？凶手在向我们展示她的作品。”
并且展示的地点与他们推测中出现过的墓地不谋而合。
这已经不是暗示，是任紫涵知道自己暴露后明目张胆的挑衅。
“她在催促我们。”叶空岚缓缓放下铅笔，“尸体跪向墓碑，这不止是展示，更是一种献祭或谢罪的姿态。李蕊在凶手的叙事里，可能扮演了争夺者的角色，以这种姿态面对陈梦希的父母，意味着在凶手的认知里，需要向他们交代这件事。”
“那我们……”白敛光眨巴着眼，看看顾煜又看看叶空岚。
顾煜当机立断：“叶顾问，画像急吗？我们需要立刻去现场！”
“画像可以路上继续。”叶空岚站起身，拿起了靠在桌边的黑伞，“现场必须去。凶手留下了强烈的心理印记，而且……”
他转向顾煜，虽然闭着眼，但顾煜感觉被那双浅蓝色的眸子穿透了。
“凶手选择在这个时候让尸体出现，很可能不仅仅是为了展示过去。这也许也是一个仪式，林芝可能还活着，但她的时间，恐怕真的不多了。”
顾煜心头一紧。“走！”
三人迅速下楼，顾煜开车，警笛呼啸，直奔城西长松山。
车上，气氛凝重。白敛光抱着电脑，尝试调取公墓周边的监控，但那片区域监控覆盖有限。
顾煜掏出手机看看时间，问：“如果是任紫涵带走了林芝，那她去哪儿了？”
叶空岚不紧不慢地在画纸上添上最后几笔，反问道：“如果是你绑架了一个女孩，你会去哪儿？”
顾煜想了想说：“一个少有人知道但交通方便的地方。”
“没错。陈梦希今年27岁，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影视公司工作，四年前辞职去了一所私立中学，一年后再次辞职下落不明。她父母在她十八岁时意外死亡，也没有什么亲近的朋友，所有没有人在意她的消失。”
“她和那些受害人的联系呢？”
白敛光从电脑后抬起头，回答说：“我查过她的所有社交软件，目前已知的受害人中有八位和她有直接接触，包括任紫涵。她常用的手段是利用老师的身份或者装作心理咨询师来骗取受害人的信任。”他打了个冷颤，“这人好恐怖啊！”
叶空岚冷漠道：“查她名下的房产。”说完觉得自己语气太强硬，又放缓了声调安抚心灵受到伤害的少年，“用心查案，回头给你涨生活费。”
作为一个心理顾问，叶空岚和人交流是总是温和而平静的，偶尔压下声音哄人时，会不自主地流露出一点漫不经心的风流。
顾煜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像树根一样盘旋纠缠，扎根在他心里肆意生长。
敲击键盘的脆响停下来，小白同志麻溜地汇报：“陈梦希名下只有一处公寓，是她父母留下的，快拆迁那种，具体地址我发邮箱了。”
“好……”叶空岚略带迟疑地看向顾煜，顾煜正盯着他看呢。
猝不及防和他四目相对，顾煜意外地读懂了叶空岚目光里传递的信息，点头表示没问题。
叶空岚意味不明地笑着继续说：“你找个靠谱的人带一队外勤去看看。”
顾煜立刻领会：“你想亲自去墓地。”
“嗯，那边的情绪更为隐蔽，我需要直接感受现场。”叶空岚转向白敛光，“小白，通讯器保持开放频道，随时准备支援两边。”
“明白！”白敛光迅速调出两个实时定位界面。
“沈言，”顾煜对着内部通讯频道说，“你听到地址了？立刻带一队外勤去陈梦希的老房子，找江枫和你一起，带上防护装备。首要目标是确认林芝是否在那里并确保安全，如果遭遇任紫涵，优先控制，避免刺激她伤害人质。全程保持与我和叶顾问的通讯畅通，任何发现立刻同步信息。”
“收到，队长！”沈言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背景音已经是急促的脚步声和车辆发动声，“我们马上出发。”
长松山公墓，夜。
山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几盏勘查灯将发现尸体的洼地照得惨白。
李蕊跪在泥泞中，脖颈处的伤口在强光下触目惊心。她的正前方，墓园里的石碑在夜色中沉默矗立。
洛辰刚完成初步尸表检验，脸色比平时苍白：“死亡时间超过一年，尸体有防腐处理，但储藏环境导致腐败加速已经部分白骨化。颈部的两个穿刺伤与吸血鬼案工具造成的伤痕形态吻合率超过95%，胃内容物里检出未知神经抑制剂残留。”
顾煜蹲在尸体旁，手套边缘沾上了湿泥，他仔细查看李蕊的姿态。尸体膝盖深深陷入泥土，双手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摆在身前，像某种扭曲的祈祷。
“她是被特意摆成这样的。”叶空岚的声音从稍远处传来。他撑着伞，闭着眼站在稍高的坡地上，夜风吹动他的衣摆，“周围的杂草有近期被大量踩踏和拖拽的痕迹，土壤颜色不均。尸体是从别处移过来，精心放置在这里的。”
“为了完成这个‘跪拜谢罪’的仪式。”顾煜站起身，“凶手是在替陈梦希清理门户？还是在恐吓？”
这个认知让人脊背发凉。如果凶手是任紫涵，这意味着她在杀死陈梦希一年多后，不仅没有逃脱阴影，反而更深地沉入了那个扭曲的世界，开始执行陈梦希未尽的意志。
“她在构建自己的叙事。”叶空岚走下坡地，停在顾煜身边，“在这个叙事里，陈梦希或许是神明，或许是导师，而她是继承者，是陈梦希最得意最好的作品。她要证明李蕊只是瑕疵品，需要被审判和清除”
顾煜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沈言发来的消息：「已抵达目标建筑外围。林芝还活着，被锁链禁锢，嫌疑人靠近门口，无激烈动作。」
顾煜把屏幕转向叶空岚。
叶空岚只扫了一眼，便开口道：“告诉她，我们找到李蕊了。”
顾煜手指微顿，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他回复沈言：「原地待命，保持监视。我们找到李蕊了，正在处理现场，暂勿惊动目标。」
顾煜和叶空岚的注意力再次放在了尸体前被感动过的泥土上。
“有人经常来。”顾煜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射地面。
叶空岚撑着伞，缓缓蹲下，伸出戴着薄手套的手，轻轻翻找着地上的土。
“有东西被藏在这里，又被取走了。”顾煜皱眉，“时间不会太久。”
“也许就是今天。”叶空岚站起身，转向李蕊尸体的方向，“在我们到来之前，她完成了仪式的这一环，展示祭品，取走信物。”
……
陈梦希生前几乎没有积蓄，她一直住在父母留下的老房子里。墙面上用红色油漆写着大大的“拆”字，字迹经历长时间的风吹日晒已经变得斑驳。
这些危楼里的大部分住户已经搬离，只留下零星被时间遗忘的迟暮老人在这里自生自灭。
深巷十分狭窄，高墙上本就破旧的路灯被厚重的青苔遮挡，余下一丝微弱的光线映在阴暗潮湿的地面。没有遮挡的门窗洞开着，像一只只潜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怪物。
往深处走，腐朽的气味铺面而来。
女孩儿们来过这里吗？她们是被用怎样的理由骗来的？她们有无助地求救直到绝望吗？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幽深的小巷里寂静无声，连老鼠觅食碰撞到瓷盆的细微声音也清晰可闻。
不远处，黯淡的灯光从某一户人家的窗帘缝里倾泻出来，在黑暗中尤为突兀。
“那里就是陈梦希住的地方。”沈言为了不打草惊蛇，说话的声音放得很轻。
“如果林芝在里面，希望她还……”江枫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他小心翼翼地用把微型镜头从破损的窗缝探入，连接到手持屏幕上。画面晃动了几下，逐渐清晰。
穿着校服的女孩被绑在椅子上，垂着头，似乎昏迷，但胸口有微弱的起伏。她的脖子上套着一个铁质的项圈，连接着从房梁垂下的锁链。女孩犹如一只任人宰割的小动物，身后大大的红色蝴蝶结让她更像一份被精心包装好的美丽礼物。
“确认林芝，还活着，但被禁锢。”江枫的声音紧绷，“项圈连接着锁链，钥匙可能在任紫涵手里。”
沈言：“任紫涵的位置？”
另一名队员从前方观察点传回信息：“目标在门附近，背对门口，暂时没有异常举动。”
叶空岚面向陈梦希父母墓碑的方向，沉默了几秒，忽然对着麦克风说：“沈言，不要动。任紫涵现在没有伤害林芝，她在等。”
“等什么？”沈言问。
“等一个合适的时间……等我们过去。”
顾煜下令，“你们原地待命，隐蔽监视，确保林芝安全。除非任紫涵有直接伤害行为，否则不要行动，我们马上过来！”
“明白！”
顾煜和叶空岚不再耽搁，留下洛辰处理现场，带着白敛光迅速下山，驱车赶往陈梦希的老房子。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叶空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顾煜的唇：“别急。”车窗外的光影在叶空岚脸上明灭。他声音很轻：“顾队，等会儿进去，让我先和她说话。”
顾煜眉头一拧：“太危险了，她情绪不稳，手里可能有凶器。”
“正因如此，才需要有人能接触她的真实情绪。”叶空岚转向他，虽然闭着眼，但顾煜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她在模仿陈梦希，但本质上内心充满矛盾。强硬手段只会激化矛盾，只有我能尝试找到那条能触及她内心的线。”
顾煜沉默了，理智告诉他，叶空岚的方案是最有可能安全救出林芝的。
“我会在你视线范围内。”叶空岚补充道，“一旦情况不对，你可以随时行动。但请给我一个机会，也给她一个……或许能稍微清醒一点的机会。”
车驶入了那片破败的街区。与沈言等人汇合后，他们简单交换了情况。
顾煜最后检查了一遍配枪，对叶空岚点了点头。
叶空岚拿着他那把黑伞，走向那扇虚掩的木门。顾煜紧随其后，枪口低垂，但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门内，隐约传来少女不成调的哼唱声，在寂静的深巷中，显得格外诡谲。
叶空岚在门前停下，没有立刻推门，他微微侧耳，仿佛在倾听那哼唱声。
然后，他抬起手，用伞尖，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