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吸血鬼6 ...
-
此时，在空荡荡的屋内，一身白裙的少女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水果刀站在冰冷的铁笼里，笼顶上垂下来的铁质项圈扣在另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纤细的脖颈上。
任紫涵哼着歌在一盏老旧昏暗的油灯里重新填满燃料，铁笼被她擦拭得一尘不染，水泥地上也已经用血画上了复杂的图案。
美丽的年轻女子在照片里冲笼中的两人微笑着。
场景实在是诡异至极，任紫涵却笑得很开心。
“希希，上次给你的礼物还满意吗？为什么连个梦都不肯带给我呢？”她手中锋利的刀刃贴上“礼物”柔软的脖颈，眼神逐渐变得狂热，“你别不高兴，我能给你的，一定比其他人都要多！”
“吱呀——”
腐朽的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
任紫涵脸上狂热的爱欲在有人闯入的一瞬间出现了裂痕，像一面光滑镜子被打碎，她面容扭曲，放声尖叫起来，刺耳的尖叫打破了黑夜中表面的静谧，惊起一阵犬吠。
“滚！滚出去！你们别过来！她是我的！”
叶空岚平静地看着情绪失控的任紫涵，眼底有一抹难以察觉的讽刺。
十六岁的花季少女，就像含苞待放的花朵，她们脆弱而娇艳，是需要被人们悉心呵护着的美好事物。没人会去怀疑她们带着致命的剧毒，没人愿意承认罪恶会在他们自以为保护得很好的花丛中滋生。
"你很爱陈梦希，一直都是在给她准备礼物。”叶空岚发现顾煜正试图靠近任紫涵，自觉承担起吸引她注意的任务。
任紫涵盯着他不再发出声音，她没有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她排斥的东西，甚至觉得他在某方面有些像陈梦希。
叶空岚也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到：“你右手无名指上的对戒还有一半挂在你脖子上，是从她尸体边捡回来的。所以为什么那枚戒指落在了地上而不在陈梦希手上？你又是因为什么理由要杀她？”
任紫涵的身体开始颤抖，手中的小刀似乎变得有千斤重，在昏迷不醒的林芝脖子上划出一道细小的伤口，她抓着林芝的手无力地松开，用两只手紧握住刀柄对着门口的叶空岚：“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没有！我怎么可能伤害我的希希呢！”她的哭声凄厉，令人为之动容，“都是那个小贱|人！是她！她杀了我的希希！她该死...”
顾煜见任紫涵的注意力完全被叶空岚吸引开了，趁机冲进铁笼把林芝抱出来，退回到了叶空岚身边。
叶空岚面不改色地上前几步，停在任紫涵面前，他和她对视了一眼，少女撕心裂肺的痛哭被渐渐逼近的警铃声盖过。
他把手放在她柔顺的黑发上揉了一下，那是个保护意味很强的安慰动作。
顾煜听到他轻柔平和的声音：“别哭了，你不累吗？”
带着人姗姗来迟的沈言被屋内诡异的气氛惊得呆立在门口进退两难，生怕发出声音打扰到他们。
顾煜转头看到他，把手中的女孩交出去:“来的正好，把她送去医院。三月来了吗？”
苏弥从警车上伸出脑袋问：“老大你叫我？”
“把任紫涵带回局里，先别审她。”
叶空岚看着苏弥把任紫涵铐上警车，闭上了眼睛。
在听到微弱的“咔哒”一声后，叶空岚闻到了熟悉的烟草味，他转过头：“顾队长。”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顾煜声音沙哑，不容反驳地将人拉上车顺手给他扣上安全带。
顾煜的车里十分安静，他没有在车里放歌的习惯，一路上都还沉浸在案子中。
直到叶空岚轻咳一声，顾煜才想起车上还有一个大活人。
“叶顾问你家在哪儿？”
“终于想起来了，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叶空岚单手撑着头靠在车窗上，像人偶一样精致但没有生气的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
他和别人说话时总是习惯性带着微笑，但和顾煜独处时却都是懒得再装样子似的面无表情。
叶空岚把一张小卡片递给顾煜，上面写着一个小区的地址，是市区的一个高级单身公寓，离市局不远。在车已经开到叶空岚家的小区门前，顾煜偏头看了他一眼，突然问：“我们之前见过吗？”
几秒钟的静默，长得让顾煜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叶空岚笑了一下。
“顾队长，”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缓，“这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很多，感觉熟悉的人也可能很多。”叶空岚解开安全带下车，冲顾煜摆摆手说：“就送到这儿吧，顾队也早点休息，明天市局见。”
……
顾煜回到市局时，已是凌晨三点。
重案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但气氛与白天的鸡飞狗跳截然不同，充斥着一种高强度工作后的疲惫与紧绷。
洛辰和江枫还在法医室和痕检室忙碌。苏弥正对着电脑屏幕，整理从陈梦希老房子和长松山公墓带回的初步物证清单，眼圈发黑。沈言则坐在白板前，手指夹着烟，盯着上面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图和线索标记，眉头紧锁。
“老大，你回来了。”苏弥抬头，声音有些干涩，“林芝已经送到医院，初步检查是麻醉剂和惊吓导致的昏迷，生命体征平稳，脖子上有轻微划伤和项圈勒痕，没有其他严重外伤。她父母已经赶过去了。”
顾煜点点头，脱下外套：“任紫涵呢？”
“在审讯室，盛唐盯着呢。”沈言接话，“情绪很不稳定，又哭又闹的，但没再有过激行为。医生来看过，建议先观察，避免刺激。”
“叶顾问说明天他来审。”顾煜走到白板前，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信息，“你们这边有什么新发现？”
江枫正好拿着几份报告从门外进来，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但眼神清明：“有几个关键进展。戒指在陈梦希家照片后面找到了，是手工制作，内侧刻有陈梦希和任紫涵的名字缩写，表面有陈旧的血迹残留，已经送去做DNA比对。”
“还有，”江枫继续道，“李蕊尸体周围提取的土壤样本和微量痕迹，与陈梦希老房子后院特定区域的土壤成分高度吻合，基本可以断定，李蕊的尸体在近期被从老房子后院某处挖掘出来，然后转移到了墓地。”
“说不定老房子后院还有东西。”顾煜立刻反应过来。
已经申请了搜查令，天亮就进行详细挖掘。”沈言道，“另外，从任紫涵随身的背包里，我们找到了一个老式翻盖手机，里面只有一条已发送信息，接收号码是林芝的手机号，内容只有时间和一个坐标，正是长松山公墓那个位置。发送时间是在我们接到李蕊尸体报案前大约一小时。”
任紫涵是自己把信息透露给警察的。
“她在导演一切。”顾煜的声音发冷，“包括我们的行动。”
“不止如此，”洛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端着一杯浓咖啡，脸色比尸体还白，“对李蕊胃内容物中未知神经抑制剂的初步分析有了眉目。化学结构很像蓝风的早期变种，有超过70%的相似度，但似乎更不稳定，作用机理也有差异。更关键的是，我在陈梦希老房子找到的一些陈旧注射器残留物里，也检出了类似的物质。”
“蓝风”这个词，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顾煜心中激起波澜。
怎么会和蓝风扯上关系？省厅知道这件事吗？
“能确定来源吗？”顾煜问。
洛辰摇头：“很难，这不是普通实验室能做出来的。不过至少说明陈梦希涉足某种违禁药物的使用或传播，任紫涵在模仿陈梦希的过程中，可能也接触或试图接触过这种东西。”
顾煜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深沉的夜幕。案件的变得越来越复杂。从最初的少女连环失踪案牵扯出了国际上恶名昭彰的新型d品“蓝风”。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三点四十，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但所有人都没有丝毫睡意。案件的拼图正在一块块拼合，但拼出的图案却越来越令人不安。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尤其是你们，洛辰，江枫。”顾煜对所有人说道，“天亮后还有硬仗要打。”
众人应声，各自散去，抓紧这短暂的空隙休息。
顾煜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回到白板前。他拿起笔，在陈梦希和任紫涵的名字旁边，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字，蓝风。然后，在这两个字的旁边，画了一个问号，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了叶空岚。
他的目光落在叶空岚的名字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白板边缘。他究竟是来帮助破案的，还是来调查蓝风的？或者两者皆有？
你到底是谁？”顾煜对着白板上那个名字，无声地问道。
窗外，天色依然漆黑，但东方天际线处已经隐约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的光。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随着黎明的，或许不仅是案件的曙光，还有可能隐藏在曙光背后更深的阴影。
顾煜喝光了杯子里已经凉掉的浓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知道，在叶空岚到来之前，在审讯开始之前，在更多线索浮出水面之前，他需要理清自己的思路。
他坐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了一份加密级别极高的个人档案。档案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温暖的年轻人，与他左手中指上那枚旧戒指的主人，有着一模一样的眉眼。
林启明。
这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也是他来到纪川的原因之一。
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又遥远的笑脸，顾煜的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
叶空岚的出现，以及这个案子中隐约浮现的蓝风的线索，是否与他追寻多年的那个悬案和那个人，有着某种关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吸血鬼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