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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吸血鬼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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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的最后一缕阳光斜穿过厚重的窗帘缝，在地板上落下一道光影，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中飞舞。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太阳已经转到了城市的头顶。
叶空岚的手机扔在地上，人还缩在被窝里
可市局里通宵的同事们显然没有享受充足睡眠的好运。
苏弥顶着隔夜的残妆，满脸生无可恋地从审讯室里冲出来，瘫倒在椅子上假装自己是具尸体，嘴里嗷嗷地哀嚎：“老大，叶顾问怎么还不来啊！任紫涵从昨晚哭到现在，我快疯掉了!”
白敛光抱着他的平板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听到这儿才分神吐槽道：“他恨不得一天睡25个小时呢。”
事实证明不能背着上司嚼舌根，命运总会跟你开玩笑。
小白。”叶空岚刚好推开刑侦大队会议室的门就听见这句话。由于说的是大实话，他也没有追究，只是语气略带警告，进门后把伞靠在墙边，问，“资料都收到了。让你重点查的李蕊与陈梦希的经济往来，还有陈梦希失踪前一年的大额资金流向，有结果吗？”
“当然！”白敛光立刻正经起来，把电脑接上投影仪，调出几份图表，“李蕊这边，正如之前所说，陈梦希通过多个匿名账户给她汇款，总额不小，足以支撑她爷爷病逝后的生活和学费。”
“她们有见面吗？”
“有，两人遇害的时间相近，在这之前两个月他们第一次见面，然后……呃……去了酒店，并且在两个月中有多次开房记录。”
叶空岚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等白敛光快速汇报完后，唇角上扬，愉悦中带点不屑地说：“原来如此。”
顾煜看他难得笑得不那么不走心，问：“有想法了?”
叶空岚换上平时那张无懈可击的笑脸，回答道：“是啊，想知道吗？”
顾煜扭开脸，沉思半晌，问：“是因为爱？任紫涵对陈梦希的感情让她不能容忍陈梦希和别人发生关系？”
“如果顾队长把这种扭曲的迷恋称之为爱的话，那爱我的人可不少。”叶空岚摇摇头说，“开个玩笑，准确地说是因为嫉妒。陈梦希绝对不会是个看重感情的人，任紫涵也一样，她们都只是享受着狩猎和驯服的过程。”
“还有更关键的。”白敛光放大了另一份资金流追踪图：“陈梦希在失踪前一年，几个隐秘账户有数笔大额资金汇出，目的地是海外几个离岸公司账户，最终流向很难追查，但其中一笔，经过多层伪装后，与名义上是医疗器械贸易的公司有关联。这家公司，在国际刑警组织的观察名单里，涉嫌洗钱和非法药物贸易。”
“时间点呢？”顾煜沉声问。
“资金异常流动的高峰期，大约在四年前到三年前之间，之后逐渐减少，直到她失踪。”白敛光回答，“而且，陈梦希在‘醉生梦死’做陪酒的时间段，正好与她开始收到一些不明海外汇款的时间重合。”
叶空岚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所以，陈梦希可能不仅仅是蓝风的使用者，她甚至可能参与了更上游的环节。
“她在用那些女孩做实验？”顾煜声音发寒。
“不一定是主动的实验，”叶空岚分析道，“更可能是一种物尽其用吧。她需要钱，或者需要完成某种任务来获得她想要的东西。蓝风给了她控制受害者的工具，而受害者的反应，或许本身就是某种样本。她将这种样本提供给上线，换取金钱或更多的药物。”
这个推测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任紫涵知道这些吗？”苏弥小声问。
她可能知道陈梦希用药，但不一定清楚背后的关系。”叶空岚转向顾煜，“顾队，我建议审讯方向调整。不再纠结于她是否杀了陈梦希，我们有戒指和其他物证，这足以定罪。现在要突破的，是她对陈梦希背后交易的了解，尤其是药物的来源，以及陈梦希是否留下过什么记录，有没有其他人接触过她，试图在她‘继承’陈梦希之后，继续这种合作关系。”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审讯室门口。透过单面的磨砂玻璃就可以看到在束缚椅上拼命挣扎的任紫涵，她张大嘴似乎在怒吼，但特制的玻璃隔绝了她的声音，使得眼前的场景荒谬诡异，极具视觉冲击力。
叶空岚把手放在审讯室的门上说；“顾队长就在外面等吧。”刚把门拉开一条缝，女生尖锐刺耳的哀嚎给了他莫大的惊吓，冷静如他也被吓得后退一步。
被吓到的叶空岚不满地皱起眉，都怪顾煜不提醒他，于是转过头，对着顾煜睁开了眼睛，嘴上说的话还算客气：“顾队长，下次麻烦提醒我一下，叫得跟被杀的猪一样。”
顾煜很肯定自己看到了他在翻白眼，不免觉得好笑，这人看资料年龄也不小了，怎么还有这么幼稚的行为。
“抱歉我忘了你看不见，下次一定提醒。”顾煜注意到叶空岚的形容，随口问：“你还见过杀猪？”
“我吃过猪。”叶空岚敷衍了他一句便进了审讯室。
叶空岚推门而入，没有像往常那样坐下，而是径直走到任紫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站了足足一分钟。
压抑的沉默比任何呵斥都更有力量。任紫涵的哭泣渐渐停止，她不安地动了动，抬起头，试图看清这个男人的表情。
“哭够了吗？”叶空岚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如果自欺欺人有意义，你可以继续。但我时间有限，只想知道几件事。”
顾煜在那头旁听，惊奇地咂了下嘴，这凶神恶煞的审讯风格很难和温和有礼的叶空岚联系起来。他还以为叶空岚这种习惯伪装自己的人都不会轻易翻脸，还是说叶空岚是故意的？
“任紫涵，你说杀了陈梦希的那个人是李蕊吧？她杀了其他女生，陈梦希为了保护你才被她杀死了。你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对吗？你是不是告诉自己陈梦希很爱你，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甚至愿意替你去死？”叶空岚发出一声嗤笑，语气蓦然柔和，像在逗弄一个小孩子，“想什么呢？她这种人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爱。”
任紫涵拼命摇头，泣不成声：“你骗人!希希就是爱我！她不可能喜欢上其他人！”
叶空岚的手在身后朝审讯室外比了几个手势，国际警察通用的，示意顾煜注意观察任紫涵的表现。
顾煜读懂了他的意思，但比起任紫涵，他对叶空岚更加感兴趣。省厅指派下来的犯罪心理专家会这种知识并不稀奇，但叶空岚却在没有询问的情况下对一个不熟悉的小地方警察使用，怎么保证自己能看懂呢？
以叶空岚的谨慎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根本不是素不相识，或者说叶空岚对他的过去有过单方面的了解。
"你很聪明。"叶空岚突然说，“你比她的其他猎物都要聪明，当猎物对你而言已经毫无乐趣了吧？反客为主狩猎的感觉很好不是吗？你在害怕什么，不想承认自己的猎物脱离了掌控？”
任紫涵突然安静下来，眼神慢慢变得平静，她一言不发地看着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老实交代吧，你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爱她，就像她从来没有爱过你一样。”
他弯下腰，凑近任紫涵，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缓缓说道：“陈梦希给你用的‘糖’，还有吗？她是从哪里拿的？醉生梦死的光头，还是……更上面的人？”
任紫涵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看着任紫涵剧烈颤抖的身体，叶空岚继续抛出重磅炸弹：“陈梦希靠卖那些女孩的反应来赚钱，而你，任紫涵，同样是陈梦希的货物。”
不！我不是！你胡说！希希不会……她爱我！她只爱我！”任紫涵疯狂地摇头，试图否认，但眼神里的恐惧已经出卖了她。
叶空岚的话，击碎了她最后那层自我美化的幻想，将血淋淋的真相，摆在了她面前。
“爱？”叶空岚嗤笑一声，“那你告诉我，你最后一次见到陈梦希，她除了给你‘糖’，还给了你什么？一个号码？一个地址？在那之后你就杀了她。”
任紫涵的呼吸几乎停止。她死死地盯着叶空岚，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观察室里，顾煜的心跳加速。他看出来了，叶空岚的审讯并非无的放矢，他掌握的信息，可能比他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接近核心！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沈言的声音传来：“叶顾问，顾队，有紧急情况。刚接到禁毒支队那边的消息，他们在‘醉生梦死’里抓到了试图逃跑的光头。突击审讯下，光头吐露，他确实长期给一个叫陈老师的女人提供蓝风的稀释版，最后一次联系是在一年前。但他提到一个细节，陈老师消失后，有个声自称是陈老师学生的女孩联系过他一次，询问是否还有存货，语气很急切，但他当时手里没货，就没理会。”
叶空岚猛地转身，看向单向玻璃后的顾煜，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瞬间达成了共识。
任紫涵，不仅在模仿陈梦希杀人，她还在试图接手陈梦希的生意！她在寻找蓝风！
叶空岚重新面向面如死灰的任紫涵，缓缓说道：“看来，不用你告诉我答案了，光头已经交代，你半年前联系过他想要货。”
任紫涵最后的心理防线轰然坍塌。她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眼泪无声地流淌。
叶空岚看了一眼观察室的方向，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准备结束这次审讯。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瘫软在椅子上的任紫涵，忽然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喊：“我找不到她了！我找不到那种‘糖’了！我只能……只能继续做她做过的事……我以为这样……她就会回来……就会有人看到我……就像当初她看到我一样！”
审讯室外，支开了除了洛辰以外人的顾煜面色凝重地问叶空岚，“叶顾问，你真的可以抓到凶手吗？”
叶空岚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思绪不可避免地被拉回那间与中国隔着汪洋的地下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