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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吸血鬼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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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是角落一只燃烧了一半的蜡烛，微弱的光只能苟延残喘地照亮小小一片墙角。
“听说你们叫夜瞳？真是个好名字。”男人喑哑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响起。
他被一根一指粗的狗链囚禁在地下室已经有半个月了，被折磨到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个男人轻松就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和他对视着，喃喃自语：“真美，我早该看出来的，这么明亮的眼睛，只会存在于阳光下。”
针头闪着寒光，一瓶泛着蓝色光泽的液体从后颈强行注入他的身体，玻璃管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亲爱的，和我一起坠入黑暗吧。”
……
顾煜叫了几声，见他没反应，用力拍拍陷入沉思的叶空岚的肩：“叶顾问你想到什么了？”
叶空岚把飘远的思绪拉回来，长出一口气后按了按太阳穴说：“我会尽力。”
洛辰抬头看了眼他们头顶上的监控，有点忌惮，把两人拉到角落，这才低声说，“前几年我去美洲开过研讨会，听一个师兄提到某种……”最后两个字让他有点迟疑。
“毒/品。”叶空岚接过他的话，点了一支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五官，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说，“没事，继续说吧。”
洛辰若有所思地看着叶空岚说：“美洲那边有一种新型药物，叫蓝风。别看它名字好听，这种药物一不致命二不上瘾，但是非常恶毒，它可以控制人的大脑神经，让人乖乖听话。”
蓝风。
顾煜的手用力握成拳，指甲掐进肉里，但这都不足以缓解他心里的悲痛，他对蓝风的恐怖再清楚不过了。
他突然想到三年前省厅对这起案子的插入，问叶空岚：“省厅是因为这个才介入的？”
“谁知道呢，当时派来的人不是我，我又没有参与。”叶空岚抵着下巴说。
顾煜盯着他看了几秒，从那张平静的脸上读不出更多信息。
“走吧，去开会。”本来也没指望叶空岚告诉他什么，三年前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终止了调查，造成的后果都已经不可挽回。
他又拍了拍叶空岚的肩说：“你来得不是时候啊，把案子破了之后再给你补迎
从刚才就一直脸色不太好的空岚终于笑起来：“好。”
回到会议室，气氛凝重。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顾煜环视一圈，语速很快：“现在我们侦查的重点要转移到陈梦希身上，主要是调查她手里蓝风的源头和使用情况。蓝风管控严格，这件事秘密调查，暂时需要保密。盛唐和江枫去陈梦希以前学校，沈言带三月去她家附近问问邻居有没有线索。”
顾煜看向白敛光，见白敛光也眨巴着眼睛盯着他，似乎在等他的安排，觉得好笑，说，“你不归我管，问你老板。”
“你就留局里吧，和所有人保持联系。”叶空岚随即说道，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他现在是公共财产，有需要的资料随便使唤就好。”
白敛光满脸虚假的悲伤，夸张地哀嚎起来：“老板你不爱我了吗？怎么能始乱终弃！我好可怜啊！我就是没人爱的小白菜！”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原来严肃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不少。
当晚。“醉生梦死”夜总会外。
叶空岚坐在副驾驶，任由顾煜俯身过来帮他系好安全带。顾煜靠近时，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柠檬味，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烟草气。
“禁毒支队盯这里很久了，”顾煜压低声音，手指灵活地扣好卡扣，却没有立刻退开，目光落在叶空岚被纱布覆盖的眼睛上，“我们这么进去，风险不小。”
“线人已经铺好了路。但需要你配合演场戏。”叶空岚微微仰头，后颈靠在椅背上，喉结的线条随着说话轻轻滑动。他抬手，熟练地将纱布在脑后系紧，遮住那双过于特殊的眼睛，“我是不方便见光的买家，你是……非要跟着来的‘伴儿’。”
“没问题，指哪儿打哪儿。”
说完顾煜就愣住了，这句话他以前也说过，在很久以前，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时。
那时候他不过刚开始接触任务，那人被派来和他搭档带他学习，也是对新人的一种保护。听他这么说时总是笑着摸摸他的头，说：“你要加油啊，我又陪不了你一辈子。”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清晰的温度和钝痛。
“走吧。”叶空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只修长的手伸到了他面前。
顾煜回过神，握住那只手，触感微凉而稳定。他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接下来的行动快得让人窒息。在乌烟瘴气的包厢里，面对光头推过来的注射器和毫不掩饰的怀疑，叶空岚的表现冷静得近乎残酷。
当他面不改色地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那些新旧交错的针孔时，顾煜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就在叶空岚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注射器的刹那，顾煜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猛扑过去，一把夺过针管狠狠摔在地上！
“小煜！”叶空岚低声呵斥，顺势将他往怀里一带，动作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转向光头时语气无奈又宠溺，“见笑了，我家这位被惯坏了，最看不得我碰这些。”
一边说着，他的手在顾煜后腰处掐了一把，顾煜差点当场蹦起来，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样，叶空岚刚好掐到了他身上最敏感的部位,他莫名觉得自己像被捏住命运的后颈皮的动物。
顾煜被他按在怀里，鼻尖撞到对方微凉的锁骨，那股柠檬味更清晰了。他硬着头皮，仰起脸，做出恼怒又委屈的样子：“跟我回家！不许你再碰这些！”
光头男人看着这场闹剧，突然对叶空岚说 ：“看来你家的这位不太听话，我知道一种好东西，保管有用。”
“哦？什么东西还有这作用？”叶空岚终于坐直了身子，似乎终于被勾起了一些兴趣。
“东西是好东西，但也别心急。咱们先把前面的货试了，才好继续做生意是不是？”光头在这行混了这么久到底还是警惕，虽然说话的语气还是哥俩好，但却不容分说地把剩下一只注射器亲自递到了叶空岚手上。
顾煜紧张地绷紧了身体，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还在美洲时因为搭档接触过不少缉毒部门的同事，听他们讲过不少骇人听闻的经历。
被迫染上毒瘾后变得不人不鬼的卧底，暴露身份后被毒贩剥皮碎骨，分崩离析的幸福家庭，当然还有他一去不返的爱情......
他想着，要不干脆和他们撕破脸皮了，先把人都抓回去。
注射类的毒品往往对身体伤害更大，可叶空岚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就熟练地给自己扎了一针，顾煜甚至没来得及再阻止。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针筒里的液体一点点推进静脉里。
注射器里的溶液还剩下一小半时，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嘈杂的怒吼突兀地响起：“开门！警察！”
光头脸色一变，立刻去看顾煜和叶空岚，可叶空岚手臂上的注射器还没拔 出来，顾煜也是满脸震惊，不是他们，那是谁招来了警察？
顾煜也想知道为什么会有警察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门，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而且叶空岚这不就白献身了吗！趁光头和他的手下乱了阵脚，他赶快拔掉了叶空岚手臂上的注射器，把人护在身后。
果不其然，下一秒门就被暴力踹开，重重撞在墙上又弹起来。
几个全副武装的人鱼贯而入，将他们团团围住，原本还算宽敞的包厢立刻拥挤起来。
“扫黄例行检查！都不许动，抱头蹲下！身份证拿出来！”
“老板！顾队长！不好了！有人闯进你们包厢了！”白敛光同时跟进三条线，忙得不可开交，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情况不对。
顾煜定睛一看，这几个人那里是什么普通基层民警扫黄，连个证件都拿不出来，就靠气势骗骗普通人还行。
为首的那个拉低队伍平均身高的人正是在美洲时给他讲故事的同事。
在他离开时就已经是缉毒组培养中的新组长，怎么会来这里插手这种小打小闹都算不上的交易，还打着扫黄的名头？
“蝴蝶！”白敛光惊讶地脱口而出。
夜瞳的成员大多彼此间不知道真实身份，不同部门有自己的一套代号，缉毒组以星云名称作为代号。现任缉毒组的组长代号NGC6302，而NGC6302因为形似一只巨大的蓝色蝴蝶又被称为蝴蝶星云。
叶空岚和白敛光可能也是夜瞳的人！
顾煜眼皮一跳，怪不得叶空岚能掌握到这么多来路不明的线索，怪不得白敛光做事这么肆无忌惮，怪不得他总觉得叶空岚很熟悉!
叶空岚抓着顾煜的手，在他手心上写了个“wait”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然后拍拍他的手背让他别担心。
蝴蝶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大声呵斥：“你们两个偷偷摸摸干什么呢!过来蹲下!”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闪过。顾煜来不及细想，在蝴蝶目光扫过来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他一把将叶空岚按回沙发，低声说了句“对不住”，随即抬脚就朝毫无防备的蝴蝶踹去！
“你他妈……”蝴蝶被踹得一个趔趄，勃然大怒，枪口瞬间顶上了顾煜的太阳穴。四目相对，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以及瞬间达成的默契。
“暴力拒捕，袭警，所有人都给我带走！”他还是叫了两个人摁住顾煜防止他再冷不防给自己来一下。
光头男终于急了，没想到自己也会被牵连进去，急忙和顾煜摆脱关系：“哎，警察同志！你要抓只抓他一个啊！我们犯什么错了？”
“闭嘴！”蝴蝶狠狠瞪他一眼，吓得光头脖子一缩。
一场混乱的“扫黄抓赌”闹剧后，光头等人被顺利押走。
门口停着几辆警车，蝴蝶亲自把顾煜和叶空岚分别带上了最后两辆车，转进顾煜那辆车里关上门，迫不及待地问顾煜：“你怎么在这儿？”
顾煜冷笑一声：“我还想问你呢，要不是你们突然闯进来，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
蝴蝶耸耸肩说：“看来我们不是同一个任务，那几个人你们带走吧。”说完又问，“那个帅哥是你现在的搭档？”
顾煜皱起眉，疑惑问：“你没见过他？”
“没啊？我应该见过？”
顾煜不解，难道他猜错了，叶空岚和白敛光不是夜瞳的人？还是说他们不是需要往返总部的人？
夜瞳作为一个成员分布在全球各行各业的地下组织，保密机制非常严格，除了性质十分恶劣的大案，很少有不同小队介入同一个案子的情况，彼此间的任务不能互通，部分成员的身份也是严格保密，从来不会出现在总部。
顾煜没有再多问，带着叶空岚一起回到了自己车上。
叶空岚自从任务意外中断就一直没有说话，沉默得让人怀疑他睡着了。
“手伸出来！”顾煜顾煜一把抓住叶空岚的手腕，盯着那些针孔：“解释。”
叶空岚被他粗鲁的动作弄得皱起眉，解下眼睛上的纱布按在针孔处，一双浅蓝色的眼睛睁大了看着顾煜。
“看什么！”顾煜没好气地凶他。
叶空岚突然笑起来，心情颇好地问：“你担心我啊？”
“是，我怕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顾煜黑着脸说。
现在冷静下来细想，叶空岚刚才注射的多半不是真正的毒品，但这种不要命的行为简直是无法无天，而且那里还不止一处针眼。
“是葡萄糖，虎子换过了。”叶空岚正色道，“我的错，下次会提前和你沟通。”
顾煜盯着他苍白的侧脸。蓝风，蝴蝶的出现，还有那种该死的熟悉感……所有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你和小白都是夜瞳的人？”顾煜问出了盘旋已久的问题。
叶空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我们目前的目标一致，这就够了，顾队。”
顾煜缓缓松开了手。他知道今晚问不出更多了。叶空岚像一座冰山，露出水面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角。
开出两个路口后，顾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你认识林启明吗？”
叶空岚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很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顾煜一直在用余光关注着他，几乎无法察觉。
顾煜已经知道了答案，叶空岚知道这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