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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惊鸿初见北王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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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城的风裹着金戈铁马的寒，吹得禁军大营的旌旗猎猎作响。
辞愁刚处理完靖王旧部的烂摊子，指尖还沾着墨渍，就听见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满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上带着惊惶：“营长！不，统领！燕王急召，说北境传来捷报，北王爷沈沉渊大胜归来，今日便要入城，命您率禁军前往城门口迎接！”
辞愁执笔的手一顿，墨滴落在军报上，晕开一朵狰狞的黑花。沈沉渊。这个名字在蓟城如雷贯耳，是燕国的定海神针。传闻他少年成名，十五岁随军出征，二十岁便凭一己之力平定北境叛乱，手握燕国半数兵权，连燕王都要让他三分。更有人说，这位北王爷容貌绝世，却性子冷冽如冰，杀伐果断，是个连鬼神都忌惮的人物。
辞愁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沈沉渊手握重兵，若是能拉拢此人，对她复国大业无疑是如虎添翼。可此人功高震主，又常年驻守北境，心思深沉难测，绝非易与之辈。
“慌什么？”辞愁放下笔，抬手理了理铠甲的衣襟，眉眼间的冷冽被一层温润的笑意取代，“不过是迎接一位王爷，备好仪仗，随我走一趟便是。”
小满挠挠头，看着自家统领瞬间切换的神态，忍不住咋舌。这位少年统领的变脸功夫，怕是连戏班子的名角都比不上。前一刻还冷得像冰，下一刻就能笑得如春风拂面，偏偏这笑容里还藏着让人看不透的锋芒。
禁军仪仗很快在城门口排开。辞愁身着银甲，腰佩长剑，立在队伍最前方。阳光洒在她清瘦的肩头，将银甲镀上一层金光，衬得她眉眼愈发俊秀。路过的百姓忍不住驻足观望，纷纷赞叹这少年将军好生俊俏。
“听说这位就是打退北狄骑兵的辞统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不仅长得俊，本事还大，连靖王都敢得罪，真是有胆识！”
议论声飘进耳中，辞愁面不改色，目光却紧紧盯着城外的方向。她知道，今日这场迎接，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太子与靖王恨她入骨，定会借此机会刁难，而那位北王爷，更是个不确定的变数。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远处传来震天的马蹄声。烟尘滚滚，一支玄甲铁骑踏破尘埃，朝着城门疾驰而来。为首的那人身着黑色龙纹铠甲，身姿挺拔如松，墨发束在金冠之中，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凤眸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利刃，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结了。
正是北王爷沈沉渊。
辞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见过无数俊朗的男子，却从未见过这般容貌与气势并存的人。他就像一柄出鞘的绝世宝剑，锋芒毕露，却又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玄甲铁骑在城门口停下，沈沉渊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他的目光扫过禁军仪仗，最终落在辞愁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能统领禁军？
“末将辞愁，率禁军恭迎北王爷凯旋！”辞愁躬身行礼，声音清亮，不卑不亢。
沈沉渊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那双凤眸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人心。辞愁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喉间，落在自己略显纤细的肩膀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她暗自攥紧拳头，脊背却挺得更直。她知道，沈沉渊定是看出了些端倪，若是稍有不慎，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就在这时，太子赵瑾与靖王赵渊带着百官匆匆赶来。两人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快步走到沈沉渊面前：“王弟一路辛苦，此番大胜，真是可喜可贺！”
沈沉渊淡淡瞥了他们一眼，语气疏离：“皇兄客气了，这是臣的本分。”
赵瑾碰了个软钉子，却丝毫不在意，反而将目光转向辞愁，阴阳怪气道：“辞统领年少有为，今日能在此迎接王弟，真是你的荣幸。只是不知，你这禁军统领的位置，坐得可还安稳？”
靖王立刻附和：“太子殿下说得是。这小子毛都没长齐，竟敢处置本王的旧部，真是狂妄至极！若不是燕王仁慈，他今日岂能站在这里？”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诛心，显然是想在沈沉渊面前抹黑她。
百官窃窃私语，看向辞愁的目光充满了同情与幸灾乐祸。谁都知道，太子与靖王势大，而沈沉渊更是手握重兵，这少年统领今日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小满急得脸色发白，想要上前辩解，却被辞愁用眼神制止。
辞愁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带着温润的笑意，眼底却淬着寒光：“太子殿下与靖王殿下说笑了。末将身为禁军统领，恪尽职守，处置违抗军令之人，乃是分内之事。至于这位置坐得稳不稳，不是靠嘴说，而是靠实力。”
“实力？”靖王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个黄毛小子，也敢妄谈实力？今日本王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说罢，靖王猛地挥拳，朝着辞愁面门砸去。拳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显然是下了死手。
百官惊呼出声，小满更是吓得失声尖叫。
辞愁却丝毫不慌，身形微微一侧，如同柳絮般避开靖王的拳头。同时，她右手成肘，狠狠撞向靖王的肋下。靖王痛得闷哼一声，攻势瞬间滞涩。
辞愁趁势抬脚，踹在靖王的膝盖窝上。靖王高大的身躯踉跄着，险些摔倒在地。
全场死寂。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统领，身手竟如此厉害，连靖王都能轻易化解他的攻势。
靖王涨红了脸，恼羞成怒地拔出佩剑：“反了！反了！今日本王定要斩了你这狂妄之徒！”
“靖王殿下，”辞愁的声音陡然变冷，目光如刀，“这里是城门口，百官云集，你拔剑欲杀朝廷命官，是想谋反吗？”
靖王的动作僵在半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够了。”
沈沉渊缓步走上前，凤眸扫过靖王，带着淡淡的威压：“靖王，成何体统？”
靖王浑身一颤，握着佩剑的手微微发抖，却不敢反驳，只能悻悻地收起剑。
沈沉渊的目光再次落在辞愁身上，这一次，他的眼底多了一丝兴趣：“你叫辞愁？”
“是。”辞愁躬身行礼。
“身手不错。”沈沉渊淡淡道，语气听不出喜怒，“本王在北境听闻，你以巧取胜，击败了王猛，又识破了李嵩的阴谋，还组建了追风队，重创北狄骑兵。看来，传闻不虚。”
辞愁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在琼洲的所作所为，竟连远在北境的沈沉渊都知道。此人的情报网，果然不简单。
“王爷过奖了，末将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辞愁依旧保持着恭敬的态度。
沈沉渊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回宫复命。”
玄甲铁骑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地朝着皇宫进发。
太子与靖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与忌惮。他们没想到，沈沉渊竟会为这个小子解围，看来，此人不能小觑。
辞愁看着沈沉渊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个男人，就像一座冰山，看似冷漠，却又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她知道，今日这惊鸿一瞥，不过是个开始。日后，她与这位北王爷，定会有更多的交锋。
“统领，您没事吧？”小满连忙凑上前，一脸后怕。
辞愁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没事。只是，我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她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太子与靖王的刁难，沈沉渊的审视，都不过是她复国路上的荆棘。只要她手握兵权，心藏谋略，定能披荆斩棘，重建大胤的万里江山。
回到禁军大营，辞愁立刻召集心腹将领。林舟也在其中，他看着辞愁，低声道：“将军，沈沉渊此人深不可测，今日他虽为你解围，却未必是真心相助。你日后定要多加提防。”
辞愁点头：“我知道。此人手握重兵，是燕国最有权势的王爷。若能拉拢，对我们复国大业大有裨益。若不能，便是最大的敌人。”
“那我们该如何做？”张虎问道。
辞愁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沈沉渊不是喜欢看实力吗？那我便让他看看，我辞愁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她顿了顿，继续道：“传令下去，加强禁军操练。另外，密切关注靖王与北狄的动向。我怀疑，靖王此次针对我，绝非偶然，定是与北狄有所勾结。”
“是！”众将领齐声应道。
夜色渐深，辞愁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明月。她想起了五年前的边关，想起了江汐，想起了沈家满门的忠烈。
指尖摩挲着裂了缝的玉佩，辞愁的眼底燃起熊熊烈火。
沈沉渊，太子，靖王，北狄……所有挡在她复国路上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蓟城的风云，才刚刚开始搅动。而她辞愁，定要做那执棋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