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剧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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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个人同时站在布景前，摄影师的嘴角比AK都难压，不得不背过身去努力憋笑，单手握拳。
嗑到了，谢谢。
袁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抬头看向灯光下的两位俊男......
嗑到竟如此容易。
场务推来一个铁架子，造型奇特，其他地方跟普通脚手架差不多样式，只是侧面支出一根......嗯......树干？表皮粗糙，纹理真实，甚至还有几簇嫩叶长在上面，这说不出的诡异感......
宋沐阳绕着架子走了一圈，横出来的树干刚好到他肩膀，他抬手搭在上面，思索了半天，拍了拍枝干：“我说兄弟，渡劫没渡完就上岗，也太敬业了点，这雷刚劈一半儿你就......”
“宋沐阳！”汪言不知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试图制止这祖宗满嘴跑火车。
“......这么跑出来不合适。”宋沐阳坚决地捍卫了自己说完话的权利，并为这个巧妙的一语双关给自己点了个赞。
林淼淼眼疾手快地拽住汪言的胳膊，安抚道：“言哥，言哥！”
现场导演笑嘻嘻地走过来，“沐阳，等下你就蹲在这个树杈上哈。”
......
宋沐阳呆楞，我想过离谱，没想过这么离谱。
“噗！”
云泽实在没忍住。
一声噗激起千层噗，独噗噗不如众噗噗，现场随着云泽这声笑都乐起来，连刚刚炸毛的汪言都没忍住撇过脸。
宋沐阳：......
宋沐阳瞪圆了一双桃花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现场导演，“您确定，我要蹲在上面？确定我要像猴子一样拍宣传照？”
导演刚从“噗”中缓过一口气，听到“猴子”又想笑，清了清嗓子，“对，就是关雁歌从扶赫探查完军情，凌瑾接他回家那个场面。”
宋沐阳见到云泽那身装扮时就已经想到了合拍的场景有这个，但是......“蹲在上面好看？”
“那...骑在上面？”导演试探着给出另外一个选项。
“......”
最终讨论的结果就是，两个选项，宋沐阳都试试。
云泽望着刚刚还皱巴一团的宋沐阳利索地踩着梯子蹲上那截树干，也默默地走向自己的点位。
导演见云泽走过来忙不迭地说：“云泽老师，要不您先休息下，我们给您当个光替，等沐阳调整好我再叫您？”
云泽淡淡地摇了摇头，客气地笑了下，“没关系，我自己来吧，你们调光也方便些。”
“哦哦，好！真是麻烦您了！”
“不会。”
袁路在一旁竖着耳朵监听他哥，总觉得他哥今天热心勤快的有点反常，但具体反常到什么地步，他又不敢细想，不然没法解释好好的化妆间不待非要杵在人家电脑后面看剧照，还不是本人的剧照，甚至是追求者的，也没法解释以往都是光替这次要亲自上阵......
袁路悄摸摸地蹭到一处阴影里，决定自己结合“眼见为实”剖析剖析答案。
宋沐阳颤颤巍巍地猴踞在树干上，感觉自己动作略微僵硬，不潇洒，也并不好看，他想移下脚尖方向，外八可能更稳定，还没付诸行动，搭在膝盖上的手腕被人轻轻扶了一下。
“当心。”
一瞬间，后脊梁到头皮蹿起一阵酥麻。
宋沐阳的魂儿蹿起三米高，但人还稳稳地蹲在树干上，甚至还能克制自己缓慢地抬起头，先看了看云泽，礼貌“嗯”了一声，又将视线下移，落在了那只搭在自己护腕上的手......
没错，云泽的手并没有直接触碰到他的皮肤，仅仅只是虚扶着护腕。
但宋沐阳觉得自己——恋爱了。
......
宋沐阳平衡力还可以，不至于前仰后合地摇晃，他轻轻将手腕向上顶着，借了点力，双脚微侧呈外八，调整了一个稳当的姿势，抬起另一只手拄着太阳穴，抬眼看了看导演说：“不好看吧？就算不像猴，也像小痞子。”
导演摸着下巴思索一番，觉得此时宋沐阳嘴里叼根狗尾巴草就可以直接调戏良家妇女了，确实不妥，“不然坐着？”
云泽手微微用力托着宋沐阳手腕，“你伸下来一条腿看看。”
“嗯？”一阵窸窸窣窣，宋沐阳一条腿垂下悬空，另一条腿踩着树干，胳膊搭在膝盖上，“这样？”
云泽松开手，退后三步，打量着，“双腿都垂下呢？”
宋沐阳也觉得刚刚的坐姿不太适合双人宣传照，反倒是拍摄的时候可以作为等关雁歌回来时的动作，甚至躺在树干上也可以。
嗯？躺着？
宋沐阳灵感闪现，笑盈盈地看向云泽，“拍两组吧，一组我坐着看到你回来了，另一组我躺在树干上睡着，你看到我了？”
云泽仔细回忆着剧本中这段内容，关雁歌奉凌老将军的命令去扶赫打探消息，凌瑾则在军营里熬了几个日夜处理各类事务，但他又非要来接关雁歌，以他的性格躺在树干上睡着或假寐很合理。
宋沐阳显然也想到了这里的情节，具体如何处理还要围读剧本探讨后才能确定，但此时不失为一种选择。
云泽欣然同意，向前两步在宋沐阳身前站定，询问导演站位是否可以，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便等着灯光师细微调光。
宋沐阳微微晃着腿，衣角随着动作起起落落。
宋沐阳看脚、看手、看膝盖，总之就是不把目光老老实实落在云泽身上。视线从手移到脚，中途略过一眼云泽的肩膀，嘴角不受控制上扬一点，又抿唇压下。
好近啊！
树干高出地面一米七、八的距离，宋沐阳坐在上面，需要俯视才能对上云泽的目光。
偷偷地、就偷偷地看一眼，应该不会被发现。
完了，正好对上。
宋沐阳脑海中一瞬间涌现两个小人互相撕扯，一个叫嚣着“快低头，尴尬死了！”一个呲个门牙“对视了，嘿嘿嘿。”
撕扯只在刹那，在和云泽对视的下一秒，宋沐阳条件反射地笑了。
宋沐阳的酒窝度数太高，有点轰头，看着眼前的笑脸灿烂又澄澈，云泽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牵起极淡的弧度，眼里的笑意悄悄散开。
“笑什么？”云泽的声音极轻，连一旁的工作人员都没听到。
“开心就笑咯。”宋沐阳也轻声回复，又贪婪地用目光细致描摹着云泽眼睛的形状。
那是丹青妙手最传神的笔触，狭长的轮廓，内勾外翘，宛若凤羽，高贵又疏离。又像深秋寒潭，表面微泛涟漪，深处藏着幽邃的光。
此刻，这双凤眼略带笑意，温柔又风流，惹人心弦。
宋沐阳手指紧紧抠着粗糙的树皮，按捺自己想要去撩起一点清晖的冲动......
小不忍，乱大谋。
面包会有的，肉肉会有的，俺什么都会有的！
“咔嚓”一声快门，打断了宋沐阳“犯罪”的思绪。他略微僵硬地移开交汇的视线，骤然发现四周安静许久。
略过灯腿架子各种道具，精准锁定摄影师，果不其然被拍了。
“传你！超绝！”
摄影师一回生二回熟。
导演不知从什么地方飘过来，“可以开拍了...嗯...刚刚那个状态挺好——”
“不好。”
“不好！”
“嚯～！”周围人没控制住，感叹出声，别问，问就是嗑到了。
导演也没想明白两人之前的状态明明不错，自然泛甜，拍完放出去，都不用炒CP，自然有人上赶着给热度。
宋沐阳快速扫了一眼云泽，冷着脸跟导演表明自己状态不对，余光瞥见云泽似乎抬头看了下自己。
有点尴尬，张维深到底哪里找的宣发，这个导演摆明了想搞点歪门邪道。
《乘云何处》没有任何爱情线，但出彩的角色并不少，上映后观众爱嗑哪对嗑哪对，官方下场提前就卖|腐，不行。
宋沐阳有自己的坚持，男主换成云泽是他的意外之喜。在剧组一待就是三四个月，朝夕相处，工作时偷学，私下里偷人，不是，偷偷追人，再美不过了。
但工作就是工作。
见二人态度坚决，导演也只能妥协。
拍摄正式开始。
宋沐阳迅速进入状态，带着老父亲的心态望向云泽，吾家有儿初长成啊！看看这样貌，再瞅瞅这身条，啧啧，打探个消息简直手到擒来！骄傲！
云泽对上宋沐阳的眼神，好笑又无奈，总感觉他要脱口而出“我是你爹”。
相机咔嚓咔嚓不停地闪，导演看着同传，内心纳闷，气场怎么突然慈祥起来了。复又想到张维深给他的人物简介里，形容二人关系的那句话——
是肝胆相照的兄弟，是相依相偎的家人。
宋沐阳调换姿势，躺在枝干上，双手搭在脑后，翘起二郎腿，腰间的玉佩自然垂下，流苏在鼓风机的作用下飘飘扬扬。
云泽放轻脚步在宋沐阳身前停步，伸手取走掉落在他发间的一片树叶。
宋沐阳“睡”得浅，在云泽走进时嘴角就隐隐上扬，待树叶拿掉那一刻，睁开一只眼睛，眼带笑意看着云泽。
画面就在这一刻定格。
宋沐阳的拍摄结束了，谢过工作人员后转身返回化妆间。
走到一半，又突然折返回来，“云泽，你来。”说着还五指并拢地勾了勾，做贼似的。
周遭又安静了一瞬，复又刻意地弄出一些动静，像是要遮掩什么。
接下来云泽要拍单人宣传照，需要重新置景，目测还要一会儿，云泽确实闲着，也确实知道突如其来的安静因为什么，但身体比脑子的反应快了一步，跟了上去。
汪言左手按住林淼淼，右手按住袁路，适时制止了将“私会”变成“开会”。
某些情况下，汪言十分信任宋沐阳的为人，最出格的事也就是公开表白了。
化妆间走廊尽头，安静、又明亮。
云泽看宋沐阳低着眉眼，一脸纠结，“怎么了？”
宋沐阳内心挣扎一番，抱着壮士断腕的心抬眼迎上云泽的目光，“想问你件事儿。”
“嗯，你问。”
“就是...今天在化妆间门口刚碰见你的时候...你见到是我，就好像，好像有点...我形容不来...”宋沐阳想抓一下刘海，又发现被梳上去了，迅速撤回爪子，开始抠衣角，“我想问问你，我追你、啊...我喜欢你这件事情，让你很不舒服吗？”
云泽条件反射般想按住胃，但他又确切地知道，今天阳光很好，在窗口站这一会儿都被晒得暖洋洋的。
胃，不疼。
云泽静静地看向宋沐阳的眼睛，他很少这样长时间地注视着某一个人，不想、不喜、懒得。
他看着宋沐阳越来越紧张，腰间玉佩下面缀着的流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刚要张口说什么，被宋沐阳抢了先。
“我不希望‘我喜欢你’这件事给你带来任何的负面情绪。如果你感到了冒犯，能不能和我说？我这人有点自来熟，尤其是见到你，就更想故作轻松，其实我内心紧张得不得了，总忍不住和你多说话。你知道的我在追你嘛，那肯定是要使出浑身解数的，你那么难追......”
宋沐阳倒口气，“但是我很害怕我哪些举动让你不舒服，让你从心底里感到不快，甚至厌烦......”
“没有。”
“嗯？”
“没有不舒服，也没有厌烦。”云泽在宋沐阳看不见的地方用力按压指节，第一次想开口说些“回绝”以外的话。
“你了解到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应该很片面吧，或许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某一种完美化身——”
“所以你给我机会去了解你吗？”宋沐阳出言打断，“云泽，你允许我追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剧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