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视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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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沐阳最终也没得到什么答案。
确切来讲，云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叫走了。
宋沐阳歪在座椅里，指尖毫无规律地敲着扶手。
电台主持人叽里呱啦地说着逗趣儿的话，混着车载音响滋滋哇哇的噪音，偶尔信号不好，声音又会抽搐一下......
林淼淼屏住呼吸飞速瞄了一眼身旁，并没有什么异样，但就是感觉气氛不太对，从和云泽单独聊过后，就不太对。
感觉不太对的，还有袁路。
匪夷所思，他哥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从见到宋沐阳开始就不太对，咋回事呢？
哥还是那个哥，拍摄一丝不苟，神态精准把控，火速完成工作，闪进保姆车，帽子一戴，耳机一塞，谁都不爱......
袁路悄摸摸解锁手机，打开静音模式，又把音量降到零，万事俱备——
到飙手速的时候了。
一顿疯狂输出，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甚至精确到了眼神刻画、语气描述，还有最后那两位的私聊，以及因为不可抗的外力因素无法偷听到具体内容......
但哥回来之后就一言不发，虽然他经常一言不发，但今天确实很反常......
巴拉巴拉，全部！汇报给岚姐！
完美！
给自己点赞，这个家没我得散！
袁路长长地舒了口气，余光发现他哥动了动，不禁坐直身体，等待召唤......
没有召唤。
云泽只是听见一个略微耳熟的声音从电台里传出，应该是之前电视打歌节目里那个独唱的男歌手，声音清亮，吐字清晰。
与之前那首相比，这次的歌少了一点温柔安静，多了些许力量和坚定。
应该是一首关于勇气的歌。
“什么歌儿？淼啊你摇一下。”宋沐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直了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从车载屏幕上看到歌曲名称。
汪言从后视镜看了眼祖宗，心想你最好别是想唱，不然我真的死给你看。
“叫《山海皆可平》，歌手叫唐棠。好像是个新人歌手，怎么了沐阳哥？”
宋沐阳躺回座椅，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所爱隔山海......
宋沐阳在漫长的静默中思考着云泽的话，最后得出结论：
我清楚地知道我喜欢的是完整的云泽，不是完美的云泽。
随着歌曲尾音消散在车厢里，云泽感受到一阵接连不断的震动。
藏在帽子下的凤眼缓缓睁开，眼神清明。
很少会人如此高频地信息轰炸他，这个做派隐约有点印象——
如果真是某人，他会发什么？
横竖都要看，总不能把手机扔出去。
【阳阳得意：分享歌曲[歌曲名：山海皆可平 ｜ 歌手：唐棠]】
【阳阳得意：刚刚在车上听到的，好听，你听听！】
【阳阳得意：我认真思考了你的话，很认真很认真的那种。】
【阳阳得意：我想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不是一个冲动的人（认真脸）】
【阳阳得意：表白追你这件事不是冲动，我蓄谋已久。】
【阳阳得意：但是具体多久，我不告诉你，时机未到（神秘）】
【阳阳得意：每个人的成长都不会完美，世界本来就没有完美的存在。我知道现在我没有了解一个完整的你，但我相信，我一定更喜欢完整的、并非完美的云泽，我不征求你的意见了，既然你明说没有厌烦，那我就是要追你！我猜你肯定知道我许诺出去的双人杂志封面，势在必得（握拳）（奋斗）】
点开歌曲链接，寂静的耳机里传出前奏，刚刚消散的歌曲如单曲循环般又响在耳边。
袁路侧着眼珠观察他哥的一举一动。眼看他眉头锁起，不过几秒又嘴角带笑，眼看他面目温柔敲着字又放下手机，注视窗外。
嗯？
怎么个事儿？气氛怎么突然温和起来？
我空气制冷机呢？
【云泽：嗯。正在听，好听。】
接到回复的宋沐阳咬住下唇，死嘴，快憋住。
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追人真甜。
宋沐阳靠着这点甜又熬过了半个月的魔鬼行程。
这期间他每天打卡般的早晚安问候着云泽，条条有回复，句句有应答。
偶尔赶上彼此都不忙，还能通个视频，云泽虽然回应多、提问少，但也给宋沐阳极大的鼓励。
拒绝不彻底就是彻底不拒绝！
宋沐阳觉得日子过得太好，熬过这个大通宵就能面对面问好了，运气好还能天天一起吃饭，如果运气再好一点，吃完饭还能一起遛个弯儿......
幸福生活，指日可待！
汪言见霜打茄子一样的人突然满血复活，觉得这恋爱他要是真谈上也不是不行。
今天收工比较晚，云泽刚刚结束一场广告的拍摄，这是他入组前最后一个工作，上车后就安静地坐着，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
嗯...还是不一样的。
孟如岚见云泽第四次拿起手机，这不正常。
云泽不是手机上瘾症患者，恰恰相反，他对手机毫无依赖。虽然常塞着耳机，但几乎常年没有声音，戴着无非是为了逃避不必要的社交，或是独享片刻安宁。
在云泽第五次拿起手机时，孟如岚小幅度转头，刚好瞄到他点开微信，眼神飘上一些看了眼时间，拇指犹豫半天要点不点一个对话框。
视线斜得厉害，孟如岚看不清名字，隐隐约约四个字，暖色系头像。
孟如岚收回视线，拿出手机扫了一圈联系人，名字没有参考性，都是备注，她快速浏览头像，无法锁定目标。
坐在副驾的袁路身体靠着车门，欢乐地刷着娱乐八卦短视频，欢乐，但静音。
手机上方弹出来自后座的信息。
【岚姐：你哥最近经常玩手机吗？】
嗯？袁路飞快地在脑内搜索关键信息，发现除了早晚看手机频率稍微增加外并无异常，但早晚看看手机信息，应该、正常吧。
【小路早早暴富：没啊】
孟如岚又追问了跟谁联系比较频繁，仍然得到“没啊”的回复。
奇怪，那是在看什么？像是等谁的消息。
一直到云泽家楼下，孟如岚也没见谁发来消息，也没见云泽给谁发过去，“好好休息，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我们11点半过来接你。”
云泽嗯了一声，弯腰下车，刚要关上车门，就听见孟如岚叫他。
“你有什么事情吗？”
云泽：嗯？不是你叫的我吗？
孟如岚见他面露疑惑，反思自己多心，“没事，好好休息。”
云泽点了点头，转身上楼，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11点11分。
这么晚了......
常有人说七天就能养成一个习惯......云泽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在锁屏的最后一刻调大了响铃音量，扔在沙发上，带着换洗衣物去洗漱。
把脸上的淡妆卸干净，云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微蹙，他清楚地知道这股烦躁因为什么，也清楚地知道某条看不见的界线在不断后退。
回到客厅，拿起手机快速解锁，将模式改为——静音。
此刻，世界安静，只有水流声哗啦哗啦地响着。
云泽一会儿快速冲洗，一会儿又站在莲蓬头下一动不动。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拖无可拖地关掉开关。
刚迈进客厅，余光瞥见抱枕下藏着的手机亮了起来。
不是一瞬，是一直。
不是消息，是视频邀请，应该是岚姐有什么工作......
走进几步，看清头像——一个抱着向日葵的男生笑得见牙不见眼。
五月底的晚风清凉柔和，顺着窗流进屋内，积攒的憋闷放佛也被吹了个干净。
脑子还在愣神，手指已经按上接通。
“云泽晚上好哇！诶？你刚洗完澡哦？”宋沐阳应该是蹲在某个地方，带着针织白毛帽子，一只手挡在嘴边，声音轻轻软软的。
“晚上好，嗯，刚到家洗完澡。”云泽拿着手机靠在沙发里，在宋沐阳看不见的地方抠着抱枕，“你在哪儿？穿得很厚。”
方才还笑眯眯的男生皱起一张小脸，气呼呼地说：“山上！好冷！冻死我了！”
“在山上干嘛？”
“一个户外广告，我今天可能要熬个大夜。你看看我是不是眼袋都要掉到地上了！”
男生突然凑近屏幕，云泽没看到“掉地上”的眼袋，只有桃花似的眼睛，以及形状饱满的卧蚕。
“云泽你笑了？我怎么感觉你刚刚笑了？”宋沐阳回到一个正常的视频距离，整张脸又鲜活地出现在屏幕上。
“没。”云泽身体缓慢地滑进抱枕堆里，转移话题，“山上哪来的信号？”
提起这个宋沐阳告状似的，“就这儿有信号！我找了半天！你看不到我全身，我现在真的跟个猴子似的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活动半径不超过20厘米！不然就会掉线！”
视频里的宋沐阳，抬头看了一眼夜空，随后调转镜头，“云泽，看，星星！看到了吗？亮晶晶的星星！”
没听见云泽回答，宋沐阳将镜头翻转回来，晃了晃头，看到自己还是动的，拍了拍胸脯，“我以为信号掉了，看到星星了吗？”
云泽看着屏幕的某一处，轻声说：“看到了。”
宋沐阳嘻嘻一笑，“叫我了，挂了哦，晚安云泽，明天见。”
“好，注意保暖，明天见。”
距视频挂断已经过去了十分钟，这十分钟，云泽握着手机发着呆，视线没有定点，像看晚风，像看虚空。
抓不住、碰不着的事物，怎么证明存在，又怎么能够长久......
不论是自己的家庭，还是身处的圈子，爱情都显得可笑又荒唐，没人能肯定脚下皆是坦途......
如果注定惨淡收场，是否有尝试的必要。
云泽静悄悄地起身回到卧室，又静悄悄地打开夜灯，把自己埋进被褥中，侧身躺着注视窗边的月色冷辉......
枕边的手机在昏暗中亮起。
懒得看。
但余光瞥见这段时间才熟悉起来的某个头像，又慢吞吞地解锁。
是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照片中某人本就不大的小脸被镜头截去一半，只露出笑成月牙的桃花眼，帽子边缘的白色绒毛被风吹斜在眼尾，搭在浓密的睫毛上，画面的三分之二则留给了刚刚分享过的，那一片灿烂星空。
【阳阳得意：一整片星空伴你入睡！好梦好梦！（破信号发了好半天，睡着了吗？睡着了要做个甜甜的梦呀）】
云泽的注视对象从月光转换为照片，不自觉地跟着扬起嘴角。
加载原图、保存图片、设置为当前聊天背景。
闭眼，安详入睡，梦里是一片旺盛的向日葵花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