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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数学题里的温柔 ...

  •   寒露过后的风,终于带了点像样的凉意,卷着香樟树上飘落的碎叶,扑在十七中高一三班的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上午第二节课是数学课,王建国抱着一摞练习册走进教室时,教室里还弥漫着早自习残留的朗读声,靠窗的位置飘进来几片金黄的叶子,落在林逾白的数学课本上,他伸手拈起来,指尖触到叶脉上微凉的纹路,眼神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茫。校服袖口滑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腕骨浅浅地凸起,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青白色。

      昨天下午从天台下来,两人果然被王建国抓了个正着。江亦飞梗着脖子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说自己逃课去天台打球,拉着林逾白帮忙捡球,王建国瞪着眼睛训了他十分钟,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他脸上,却只是轻飘飘地瞥了林逾白两眼,让他下次别跟着江亦飞胡闹。林逾白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江亦飞被训得耷拉着脑袋,却还偷偷冲他眨眼睛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连带着被抓包的忐忑,都变成了甜丝丝的欢喜。他当时手里还攥着那支断了芯的铅笔,笔杆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潮,却舍不得松开,像是攥着一份独属于他们的小秘密。

      只是这份欢喜,在看到数学练习册的那一刻,就碎成了一地的玻璃碴。林逾白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二次函数解析式,只觉得脑袋发晕,那些x和y组成的符号,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小怪兽,在纸上耀武扬威。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拿出草稿纸,准备和这些怪兽死磕到底。

      上课铃响了,王建国把练习册往讲台上一放,粉笔灰簌簌落下,落在他深蓝色的中山装肩膀上,像撒了一层薄薄的雪。他推了推厚底黑框眼镜,声音洪亮地开口:“昨天布置的三道二次函数题,我看了下,全班正确率不到一半!尤其是最后一道,能完整做出来的,屈指可数!”

      他的目光扫过全班,像探照灯一样,最后落在了最后一排,江亦飞正趴在桌上补觉,脑袋埋在臂弯里,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后脑勺,发旋处还翘着一小撮呆毛,连老师的声音都没能把他吵醒。王建国无奈地叹了口气,没点名批评,只是敲了敲黑板,粉笔头在黑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最后一道题,我找个同学上来讲讲思路,江亦飞!”

      这一声喊,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让教室里炸开了锅。男生们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女生们则偷偷用胳膊肘撞着同桌,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意味。林逾白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江亦飞的胳膊,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校服面料,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江亦飞,老师叫你呢。”

      江亦飞睡得正香,梦里还在天台拍着篮球,篮球在他手里转得飞快,林逾白站在一旁笑着看他,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被人一吵,他不耐烦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含糊不清地嘟囔:“别闹……还没打完呢……”

      全班哄堂大笑,笑声震得窗户玻璃都微微发颤。王建国的脸黑了半边,像是被墨汁染过一样,提高了音量又喊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江亦飞!给我站起来!”

      这一次,江亦飞总算是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着眼睛坐直身子,指腹蹭过眼角的眼屎,眼神茫然地扫了一圈教室,最后落在王建国铁青的脸上,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手还插在裤兜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印:“啊?老师,咋了?”

      “咋了?”王建国气得吹胡子瞪眼,山羊胡都翘了起来,指着黑板上的题,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道题,你昨天是不是抄的作业?上来给我讲讲,对称轴怎么求!单调区间怎么判断!”

      江亦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黑板上的二次函数解析式像一串歪歪扭扭的符号,看得他眼花缭乱,头都大了一圈。他昨天确实是抄的作业,而且还是临上课前,抢了前桌的本子随便扒拉了几笔,连题目都没看清,哪里还记得什么思路。他挠了挠头,梗着脖子硬撑,脸上却有点挂不住:“这题……简单,就是……就是先配方呗。”

      “配方之后呢?”王建国追问,眼神里满是我看你怎么编的审视,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江亦飞卡壳了,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刚才那句配方,还是他凭着本能说的。教室里的笑声更响了,张磊带头起哄,声音又尖又细:“飞哥,别装了,你根本不会!”

      江亦飞的脸瞬间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耳根都红透了。他瞪了张磊一眼,眼神里带着狠劲,正要开口怼回去,手腕却被人轻轻拉住了。林逾白的指尖微凉,带着点紧张的颤抖,像是一片易碎的雪花,他把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塞到江亦飞手里,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吐字清晰得像是怕他漏听一个字:“先求定义域,再配方找顶点,对称轴是x等于1,单调递减区间是负无穷到1,递增区间是1到正无穷……”

      他的语速不快,像是怕吓着对方,每一个步骤都简洁明了,还特意把易错点压低了声音强调了一遍。江亦飞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草稿纸,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和他张扬潦草的字截然不同,解题步骤写得清清楚楚,连配方时容易算错的常数项,都用红笔标了出来,红笔的颜色是淡淡的朱砂红,看着格外舒服。他心里一动,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抬头看向林逾白,对方正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一个小巧的鼻尖,紧张得鼻尖都泛着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江亦飞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刚才的窘迫和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像是被一阵风吹走了。他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照着草稿纸上的思路,有条不紊地讲了起来,声音清朗得像是秋日的天空,干净又透亮:“这道题,首先得确定定义域,x的取值范围是全体实数,然后用配方法,把解析式化成顶点式,y等于括号x减1的平方减2,所以顶点坐标是1,负2,对称轴就是直线x等于1……”

      他的声音越来越稳,越讲越顺,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原来这些公式和步骤,竟然这么容易记,像是刻在了脑子里一样。教室里的笑声渐渐停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嘴巴张成了O形,包括王建国,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江亦飞真的能讲出来,而且还讲得这么好。

      林逾白坐在座位上,听着江亦飞的声音,心里像是揣着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连手心都沁出了汗。他偷偷抬眼看去,江亦飞站在黑板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侧脸的线条流畅而挺拔,下颌线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认真起来的样子,竟一点也看不出平时的散漫和痞气,反而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所以,当x小于1时,函数单调递减,当x大于1时,函数单调递增。”江亦飞讲完最后一句,转头看向王建国,嘴角扬着一抹得意的笑,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老师,我讲完了。”

      王建国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从怀疑变成了赞许,才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连山羊胡都顺了下来:“嗯,思路是对的,步骤也很完整,下次上课别睡觉了,坐下吧。”

      江亦飞得意地挑了挑眉,像是打了一场胜仗,走回座位,路过张磊身边时,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草稿纸,纸张在空气中发出哗啦的声响,气得张磊脸都绿了,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不甘。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凑到林逾白耳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热气拂过林逾白的耳廓,痒痒的:“可以啊,新同桌,深藏不露啊。”

      林逾白的脸颊发烫,像是被火烧了一样,从脸颊红到耳根,他把草稿纸收回来,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课本里夹着,小声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也是昨天看了你的步骤,才想明白的。”

      “那也是你厉害。”江亦飞毫不吝啬地夸赞,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佩服。他看着林逾白泛红的耳根,心里痒痒的,像是有羽毛在轻轻搔刮,忍不住伸手想去捏一把,手指都抬起来了,又怕吓到对方,只好悻悻地收回手,转而拿起桌上的数学课本,翻到二次函数那一页,书页被他翻得哗哗响:“哎,这章我好多都不懂,你下午有空吗?教教我?”

      林逾白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一丝惊讶,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江亦飞的眼里带着几分期待,还有点不好意思的局促,耳根微微泛红,和平时那个张扬自信的校草判若两人,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他点了点头,声音轻软得像是棉花糖:“好啊,放学后,我们可以去天台。”

      “天台好!”江亦飞眼睛一亮,像是点亮了两盏小灯泡,拍了下手,声音里带着雀跃:“就去天台,没人打扰,安静。”

      接下来的半节课,江亦飞难得没有睡觉。他撑着下巴,歪头看着林逾白的侧脸,手肘支在桌面上,手掌托着脸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方正认真地听着课,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地写着,字迹清秀,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江亦飞看得入了神,连老师讲了什么都没听清,脑子里只想着下午的天台补习,还有林逾白刚才递草稿纸时,指尖触到他手腕的微凉触感,那触感像是一道电流,窜遍了他的全身。

      下课铃一响,江亦飞就迫不及待地凑到林逾白身边,扒着他的课桌问,声音里带着点急切:“下午放学,我们直接去天台?要不要带点零食?我请你吃橘子糖,就是昨天那种,甜而不腻的。”

      林逾白正在整理笔记本,闻言抬起头,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盛满了阳光:“不用带零食了,带练习册和草稿纸就好。”

      “也行。”江亦飞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像是怕他渴着:“那我带两瓶橘子汽水,冰镇的,天台有点晒,喝点凉的舒服。”

      林逾白的心里暖暖的,像是被阳光晒透了,他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旁边的男生们听到两人的对话,纷纷起哄,声音此起彼伏:“飞哥,你这是转性了?居然要学习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肯定是为了陪新同桌吧!飞哥,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老实交代!”

      江亦飞的脸微微一红,像是染上了晚霞的颜色,他瞪了那些男生一眼,嘴上却硬气,梗着脖子反驳:“胡说八道什么!我是为了提高成绩,不行吗?下次考试我要进前十!”

      林逾白的脸颊也红了,像熟透了的苹果,他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听着江亦飞和他们的打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连整理书本的动作都变得轻快起来。

      整个下午,林逾白的心情都像是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语文课上,他忍不住在笔记本的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橘子汽水,瓶子圆圆的,旁边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笑脸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飞字;体育课上,他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看着江亦飞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对方每次进球,都会朝着他的方向挥挥手,笑得眉眼弯弯,引得旁边的女生一阵尖叫,那些女生的声音里带着爱慕,林逾白却一点也不觉得反感,反而觉得心里甜甜的。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江亦飞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阵风,惹得路过的老师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跑到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两瓶冰镇的橘子汽水,玻璃瓶身结着厚厚的水珠,又飞快地跑回教学楼,在楼梯口等林逾白,背靠着墙壁,脚尖一下一下地踢着地面,嘴角扬着止不住的笑意。林逾白背着画板包,手里抱着练习册和草稿纸,慢慢走过来,看到江亦飞站在阳光下,手里举着两瓶汽水,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阳光把他的头发染成了蜜糖色,好看得不像话。

      “走吧,新同桌。”江亦飞把一瓶汽水塞到他手里,瓶身结着细密的水珠,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午后的燥热,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一起,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开,耳根都泛起了红。

      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走,铁梯依旧吱呀作响,像是年迈的老人在叹气,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落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两个影子挨得很近,像是要缠在一起。走到天台门口,江亦飞推开门,风裹着香樟叶的清香涌过来,吹乱了两人的头发,几缕发丝粘在额头上,透着几分狼狈,却又格外和谐。

      天台的水泥地上,散落着几片金黄的叶子,像是撒了一地的金子,江亦飞昨天藏起来的铁盒子,还安静地躺在角落的杂草里,草叶遮住了铁盒的一角,像是在守护一个秘密。他拉着林逾白走到栏杆边,把汽水放在栏杆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橘子糖,包装纸是橘黄色的,上面印着可爱的橘子图案,他撕开包装纸,递了一颗给林逾白,声音里带着点讨好:“先吃颗糖,甜一下,等会儿做题就不头疼了。”

      林逾白接过糖,剥开糖纸,糖纸发出清脆的声响,放进嘴里,橘子的甜香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和昨天的味道一模一样,甜得他眉眼都弯了起来。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江亦飞把练习册摊开在膝盖上,眉头微微皱着,一脸认真地看着上面的题目,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给他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色,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情绪,像是揣着一团棉花。

      “我们从二次函数的单调性开始讲吧。”林逾白坐下来,把自己的笔记本放在江亦飞的练习册旁边,翻开写满笔记的那一页,笔记记得工工整整,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其实很简单,你看,判断单调性,首先要看定义域,然后看对称轴……”

      他的声音轻柔,像春雨落在田地里,带着润物细无声的耐心。他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地演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把复杂的公式拆解开,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解,遇到江亦飞不懂的地方,他就放慢语速,反复讲几遍,还会举一些简单的例子,直到对方点头表示明白为止,眼神里带着满满的鼓励。

      江亦飞听得很认真,他凑得很近,几乎和林逾白肩并肩,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橘子糖的甜香,好闻得让人舍不得移开。他看着林逾白握着铅笔的手,手指纤细白皙,指节分明,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过,留下清秀工整的字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像是揣着一颗温热的糖。

      他以前总觉得数学是天底下最枯燥的东西,那些公式和符号,像一群张牙舞爪的小怪兽,让人头疼。可是现在,听着林逾白的讲解,看着他认真的侧脸,他竟然觉得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公式,变得生动起来,像是一个个跳跃的音符,组成了一首温柔的歌,这首歌的名字,叫做林逾白。

      “懂了吗?”林逾白讲完一道题,抬头看向江亦飞,眼里带着几分期待,像是在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

      江亦飞点了点头,嘴角扬着一抹笑意,眼睛亮得像是星星:“懂了,原来这么简单,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只是没静下心来学。”林逾白看着他,眼里带着浅浅的鼓励,像是在说他很聪明:“其实你很聪明,一点就通。”

      被林逾白这么一夸,江亦飞的脸颊微微发烫,像是喝了酒一样,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那还不是因为你教得好。”

      林逾白的脸也红了,像熟透了的樱桃,他低下头,继续在草稿纸上写着解题步骤,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心里甜得像是灌满了蜜。

      风轻轻吹着,带着香樟叶的清香,天台里只剩下铅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还有两人偶尔的交谈声,声音不大,却格外和谐。阳光渐渐西斜,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像打翻了的颜料盘,落在两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像是给他们披上了一件金色的斗篷。江亦飞学得很认真,他不再像课堂上那样散漫,遇到不懂的地方,就主动提问,眼神里带着求知欲,林逾白总是耐心地解答,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却又都舍不得移开。

      不知过了多久,江亦飞终于把练习册上的题目都做完了,最后一道题的答案算出来的时候,他忍不住欢呼了一声。他放下铅笔,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看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像是征服了一座高山。“太好了,终于搞定了!林逾白,你太厉害了!以后你就是我的数学小老师了!”

      林逾白看着他开心的样子,也笑了,眼里像是盛满了星星,亮晶晶的:“是你自己学得认真。”

      江亦飞转过头,看着林逾白,夕阳落在他的脸上,给他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色,眼里像是盛着一整个秋天的阳光,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嘴唇被夕阳染成了淡淡的粉色,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喉咙有点发干,他下意识地拿起栏杆上的汽水,拧开瓶盖,发出啵的一声轻响,递到林逾白嘴边,声音带着点沙哑:“喝点汽水,歇歇吧。”

      林逾白愣了一下,微微张开嘴,喝了一口汽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橘子的甜香,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淡淡的酸甜味。他的嘴唇沾了一点汽水的水珠,在夕阳下闪着光,像是沾了蜜一样,江亦飞看着那抹湿润的粉色,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撞得他心慌意乱,他慌忙移开目光,假装看向远处的教学楼,耳根却红透了,红得像是要滴血。

      林逾白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暧昧气息,他接过汽水,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夕阳,心里像是揣着一颗温热的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空从橘红色变成了淡淡的紫色,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远处的路灯一盏盏地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芒洒在街道上,像是撒了一地的金子。江亦飞收拾好练习册和草稿纸,又把铁盒子重新藏好,用草叶盖得严严实实,才拉着林逾白的手,往楼下走,他的手心温热,紧紧地攥着林逾白的手,像是怕他会跑掉一样。

      “今天谢谢你啊,林逾白。”江亦飞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真诚,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以后,我还能找你教我数学吗?”

      “当然可以。”林逾白转头看他,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盛满了月光:“随时都可以。”

      江亦飞的心里更暖了,像是被阳光晒透了,他攥着林逾白的手,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些,两人的指尖相触,温热的温度交织在一起,像是一股电流,窜遍了全身,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走到教学楼门口,林逾白的手机响了,铃声是轻柔的钢琴曲,是妈妈打来的电话,催他回家吃饭。他接起电话,声音软乎乎的,像是带着撒娇的意味:“妈,我马上就回去了。”

      挂了电话,林逾白看向江亦飞,眼里带着点歉意:“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去公交站。”江亦飞想也没想地说,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林逾白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没事,反正我回家也顺路。”江亦飞笑着说,其实他家和公交站根本不顺路,他家在东边,公交站在西边,他只是想多陪林逾白走一会儿,哪怕只是一会儿也好。

      林逾白拗不过他,只好点了点头,眼里带着点无奈,却又透着几分欢喜。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香樟树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像是要缠在一起,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他们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只是安静地走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橘子香和皂角香。

      走到公交站,正好有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车灯亮着暖黄的光,像是一座移动的小房子。林逾白看着江亦飞,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不舍:“今天谢谢你,还有,明天见。”

      “明天见。”江亦飞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像是盛满了星光:“路上小心点,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林逾白点了点头,转身踏上公交车,脚步有点慢,像是舍不得离开。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江亦飞站在公交站台上,朝着他挥挥手,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像是一幅温暖的油画,美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公交车缓缓开动,江亦飞的身影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林逾白却还在看着窗外,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放着一颗橘子糖,是江亦飞塞给他的,他舍不得吃,想留着,留着这份甜甜的,属于少年的温柔。

      他拿出素描本,翻到空白的一页,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勾勒出一个少年的身影,站在夕阳下,手里举着两瓶橘子汽水,笑得眉眼弯弯,嘴角还带着一对浅浅的梨涡。他在画的旁边,轻轻写下一行字,字迹清秀,带着淡淡的温柔:数学题里的温柔,比橘子汽水还甜。

      而此时的公交站台上,江亦飞看着远去的公交车,直到它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才收回目光。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橘子糖,糖纸的触感很熟悉,嘴角也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眼里像是盛满了星光。他想,明天一定要早点去学校,早点见到林逾白,早点开始他们的天台补习课,还要带更多的橘子糖和橘子汽水。

      夜色渐浓,香樟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摇曳,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青春,关于温柔,关于少年心事的故事。而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书写第三笔,带着橘子汽水的甜香,和数学题里的温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数学题里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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