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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课题的“公开实验”进入第四周,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稳定而疲惫地运转着。每周五哲学区的“研究会议”成了固定日程,两人在长桌两端,隔着安全的距离,交换冰冷的数据和更冰冷的分析。论坛舆论的“意义争夺”阶段似乎陷入了僵局,新的讨论热度在下降,旧的猜测因缺乏燃料而缓缓熄灭。辅导员陈老师对阶段性报告的反馈是“符合预期,保持观察”。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问题被成功转化并逐渐消解”的理想方向发展。但时砚知道,他的内部系统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旷日持久的低烧。那些被强行归类、编码、分析的关于江屿的数据碎片——论坛上他人视角下的江屿,课题讨论中冷静陈述的江屿,偶尔在走廊或食堂“偶遇”时擦肩而过的江屿——非但没有因为理性处理而失去效力,反而在他思维深处沉淀、发酵,形成一种持续的背景辐射。他的“非指令性扫描”已经演变成一种近乎本能的、全天候的监控状态,且扫描的深度和细节捕捉能力,令他本人都感到隐约的不安。
      更让他困扰的是,他开始在梦中见到江屿。不是现实中任何具体的情景,而是些破碎、荒诞、却又带着奇异真实感的画面:有时是江屿站在一片空白的数据流中央,周身被不断滚动的论坛代码缠绕,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有时是他们回到了那个雨夜的小树林,但雨水是温热的,江屿没有呕吐,只是安静地站着,身上的水珠折射着不知来源的光;还有一次,他甚至梦见自己俯身,指尖划过江屿苍白脖颈上,一道并不存在的、由冰冷公式凝结而成的锁链纹路。
      这些梦境毫无逻辑,却每次都让他惊醒,胸腔里残留着一种陌生的、钝重的悸动。他将此归结于长期高强度认知负荷和睡眠不足导致的神经活动异常,并调整了作息和增加了冥想时间(严格按照科学指南),但收效甚微。
      江屿那边,表面的“正常”也透着一种异样的精准。他按时出席研究会议,发言专业,质疑切中要害,完成分配的分析任务无可挑剔。但时砚能察觉到,江屿身上那种曾经鲜活、甚至带刺的“现实感”正在被一种同样疲惫的、近乎机械的专注所覆盖。他很少再提出课题范围之外的、带有个人色彩的问题,眼神在大多数时候平静无波,只有在争论某个具体数据分析方法时,才会闪过一丝熟悉的锐利光芒。他像把自己也封装进了一个名为“研究者江屿”的壳里。
      这种同步的、向内的坍缩,让他们的“合作”高效却缺乏生气,像两棵并肩生长却拒绝根系纠缠的树,在风中发出干燥的摩擦声。
      打破这种危险平衡的,是一个意外,或者说,是一串被意外串联起来的旧数据。
      那是在一次常规的论坛历史热帖文本挖掘中,时砚负责分析“实验室照片”事件爆发初期的舆论情感演变。他调取了照片发布后最初两小时内,所有相关回复的原始数据,进行情感倾向和语义网络分析。为了提高精度,他编写了一个小程序,不仅分析文本,还尝试关联发帖用户的过往发言记录(仅限公开可见部分),以识别可能的“水军”或“高度关联用户群”。
      程序运行到一半,弹出了一个低概率的关联提示。提示指向一个在“实验室照片”发布后三分钟就出现的、语气极其兴奋笃定的回帖,发帖人是一个平时并不活跃的匿名小号。程序标记该小号的零星历史发言中,有两条涉及对物理实验楼内部结构和课程安排的异常熟悉描述,而这两条描述,与江屿在某次非正式场合(可能是课程群?时砚记不清了)随口提过的细节高度吻合。
      关联度不高,可能只是巧合。但时砚的处理器没有放过这个异常信号。他顺着这个匿名小号,利用论坛公开的互动记录(点赞、回复关系),追溯到了一个稍活跃些的二级账号,这个账号曾在一个讨论“如何拍到清晰室内照片”的技术帖下,详细询问过特定型号手机的长焦镜头在低光环境下的参数设置和稳定技巧,提问时间在“实验室照片”事件前一周。
      又是一层低概率关联。
      时砚的眉头皱了起来。理性告诉他,校园里对摄影感兴趣、熟悉物理实验楼的学生很多,时间上的接近也不构成因果。但这微弱的线索像一根细丝,牵引着他内心某个模糊的疑点——那组实验室照片,角度之刁钻,时机之恰好,几乎像是……预谋。
      他停止了程序,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追查下去,可能触及隐私和伦理红线,也可能一无所获。但那个匿名小号与江屿可能的微弱关联,像一根刺,扎在他试图维持的、关于这场舆论风暴“随机性”和“群体无意识”的理性模型上。
      他需要更多信息,但直接调取非公开数据是不可能的。他沉思片刻,重新编写了查询条件,不再追踪特定账号,而是扩大范围,检索在“实验室照片”发布前后一段时间内,所有提及物理实验楼、偷拍技巧、甚至类似“劲爆”、“实锤”等关键词的匿名或低活跃度发言,进行交叉比对和语义聚类分析。
      这一次,屏幕上滚动出更多的数据碎片。一些看似无关的零散对话,关于“晚上实验楼哪层人少”、“哪个教室的窗帘从来不拉”、“想拍点刺激的”之类的半开玩笑的言论,时间散布在开学后的几周内,发帖人各异,大多数是无意义的噪音。
      但当时砚将时间范围进一步收窄到照片事件前三天,并将这些碎片化的“噪音”与论坛已知的几个“八卦爱好者”核心账号的互动网络进行叠加分析时,一个模糊的、若有若无的“信息流”脉络隐约浮现。一些看似随意的打听和玩笑,似乎围绕着物理实验楼和“抓拍”的可能性,在几个小圈子间传递、发酵,最终在照片发布前夕,达到了一个细微的峰值。
      没有确凿证据,没有任何账号直接表明意图,更像是一种群体氛围的酝酿。然而,当时砚将这条极其隐晦的“信息流”时间线,与他记忆中江屿在开学初某次闲聊(可能是刚分组时?)随口抱怨过“晚上去旧实验室清净,结果发现窗帘坏了”的碎片信息进行比对时,心脏猛地沉了一下。
      时间点,微妙地吻合。江屿抱怨窗帘坏了,是在照片事件前大约十天。而论坛上关于“实验楼窗帘”和“晚上拍摄”的零星提及,在此之后逐渐出现。
      是江屿无意中的话被人听去,利用了吗?还是……
      一个更冰冷、更符合江屿那种“现实主义”行事风格的推测,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会不会,从一开始,那场将他置于舆论焦点的“实验室对峙”,本身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现实变量”?是江屿为了“测试”他绝对理性的反应边界,而故意泄露信息,甚至……引导了偷拍的发生?
      这个念头让时砚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和反胃。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之后的一切——图书馆花瓣、哲学区密谈、机房冲突、雨夜收留——是否也都笼罩在这一层“人为设计”的阴影之下?他们的课题,他们试图理解的“作用力”,是否从根源上,就建立在一个巨大的、单方面的操纵之上?
      他需要验证。但不能通过数据,至少不能完全通过数据。
      周五的研究会议,气氛比以往更加凝滞。秋末的阴云堆积在图书馆窗外,哲学区的光线格外昏暗。时砚提前到了,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摊开资料,而是靠在书架旁,看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
      江屿准时出现,脚步声比平时更轻。他放下东西,在长桌另一端坐下,习惯性地打开平板。
      “开始吗?”他问,声音有些低哑,没看时砚。
      时砚没有动。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江屿身上。江屿今天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针织衫,衬得脸色愈发苍白,眼下阴影浓重。他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在平板边缘滑动,似乎在等待会议流程启动。
      “江屿。”时砚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阅览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屿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向他。通常都是直接进入议题。
      “实验室照片,”时砚看着他,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像精心测量过,“发布前一周,论坛上开始零星出现关于物理实验楼夜间情况和偷拍技巧的讨论。时间线上,与你之前提到旧实验室窗帘损坏,有重叠。”
      他没有用疑问句,而是陈述。同时,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江屿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江屿明显愣住了。他脸上的疲惫和习惯性的平静面具,出现了第一道裂缝。他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握着平板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反问“你怎么知道”,只是沉默地看着时砚,眼神从最初的诧异,迅速变得复杂,深不见底。
      那短暂的沉默,和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类似于被戳穿核心秘密的震动,几乎让时砚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查了论坛历史数据?”江屿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但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点了然的疲惫,“比我想象的……快。”
      他没有否认时间线的关联,也没有解释,反而直接承认了时砚的调查行为。
      “所以,”时砚向前走了一步,逼近长桌,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冰刃般的锋利,“那组照片,不是偶然。是你。”
      不是疑问,是结论。
      江屿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他苍白的脸上,那点惯有的、带着讽刺或玩味的表情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坦然的疲惫。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窗帘坏了是真的。”江屿缓缓地说,避开了正面回答,“我随口提过,在几个人面前。包括……一个当时我觉得只是普通八卦爱好者的同学。”
      他承认了信息的源头是他。
      “你知道那种话可能会被利用。”时砚步步紧逼。
      江屿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沉郁的天空。“知道。”他承认,声音轻得像叹息,“但当时……我没想那么多。或者说,我想了,但觉得……无所谓。”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时砚,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清晰。
      “时砚,你问我是不是我‘设计’了偷拍?严格来说,不是。我没有联系任何人,没有指定时间地点,没有要求他们拍什么。我只是……在一个可能被传播的场合,提供了一个‘可能性’的种子。我知道有人对‘我们’感兴趣,我知道旧实验室晚上基本没人,窗帘坏了。我把这些信息,像扔进池塘的石子一样,扔了出去。至于会激起多大的涟漪,会不会恰好有人带着合适的设备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那里……那不是我能控制的,也……不是我当时关心的重点。”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当时关心的……”江屿的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坦诚,“只是想看看,当‘时砚的绝对理性’,遇到一个完全超出常规、充满不确定性和‘现实恶意’的变量时,会怎么反应。我想打破你那层冰。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照片,只是可能的结果之一。就算没有照片,只要‘我们深夜在实验室单独相处’这件事以任何形式流传出去,效果也差不多。”
      他全盘托出了最初的动机,冷酷,算计,充满了对时砚那种理性世界的挑衅和破坏欲。
      时砚感到一股冰冷的怒火从心底窜起,混合着被彻底愚弄的耻辱和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悲哀的寒意。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江屿“现实主义实验”里那个被观察、被测试、被故意引入混乱变量的“理性样本”。
      “那你现在呢?”时砚的声音冷得掉冰渣,“看着这一切失控,看着论坛狂欢,看着我们不得不搞出这个可笑的课题来收拾残局,看着你自己也深陷其中……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你的‘现实测试’,满意了吗?”
      面对时砚的质问,江屿脸上的疲惫更重了,但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痛苦的明亮。
      “满意?”他重复这个词,摇了摇头,“不,时砚,我搞砸了。从照片真的被拍下来、并且以那种方式传播开始,我就知道搞砸了。我低估了舆论的疯狂,也高估了自己对局面的控制力。我没想到会把你逼到墙角,也没想到……会把自己也拖进泥潭。”
      他向前倾身,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指插进额前的黑发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实验室之后,每一次……图书馆,哲学区,机房,甚至那天晚上我喝成那样……每一次,我都想停下来,想后退。但每次,又好像有股力量推着我,让我继续试探,继续靠近,继续……把一切都搞得更糟。就像你研究里说的,我们之间有种‘作用力’,一旦启动,就很难停下,还会自己加速。”
      他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别的什么。
      “所以,时砚,你现在知道了。”江屿看着他,眼神坦荡得近乎残忍,“最开始,是我故意扔了石头。后来的很多事,虽然并非我本意,但源头在我。你可以恨我,可以觉得我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子。这是我们课题里没有写进去的……最关键的初始变量。”
      哲学区陷入死寂。只有远处书页翻动的微响,和两人沉重不一的呼吸声。
      时砚站在那里,看着对面那个主动揭开所有疮疤、将最不堪的动机摊开在他面前的人。愤怒依旧在血液里奔流,被算计的寒意深入骨髓。但奇异的是,在这极致的负面情绪之下,还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在涌动。
      江屿的坦白,残忍地戳破了他之前所有关于“偶然”、“误解”、“不可抗力”的自我安慰。将这场混乱的根源,赤裸裸地摆在了“人为设计”的台面上。这应该让他更愤怒,更想彻底切断一切。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江屿那双布满血丝、坦承一切后只剩下无尽疲惫和某种近乎绝望的等待审判的眼睛,时砚心中那堵坚冰筑成的墙,某处地方,反而传来一声细微的、不同于崩裂的……松动。
      也许是因为,这彻底的、不留余地的坦诚,本身也是一种扭曲的“真实”。它撕开了所有伪装,将两人之间最丑陋、最算计的一面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而在这丑陋之下,时砚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江屿也并非游刃有余的操纵者,他同样被自己引发的风暴反噬,同样在泥潭中挣扎,同样……在寻找出路。
      “你的‘现实测试’,从一开始就偏离了轨道。”时砚最终开口,声音依旧冷硬,但少了些锋利的攻击性,多了些陈述事实的沉重,“因为它引入的,不是一个单纯的‘混沌变量’,而是一个同样会思考、会反应、会产生不可预测后果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看进江屿眼中。
      “而现在,我们都被困在这个偏离轨道的实验里。课题,是我们共同尝试的……纠偏程序。”他用了江屿能理解的比喻,“虽然这程序,可能从一开始就感染了病毒。”
      江屿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没有暴怒的指责,没有拂袖而去,而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接纳了这个丑陋的“初始条件”,并将其纳入了他们正在进行的、更大的“实验”框架中。
      “所以……”江屿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你打算……继续这个‘感染了病毒的程序’?”
      时砚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铅灰色云层下,校园里匆匆行走的人影。良久,他才转过身,重新面对江屿。
      “数据已经采集,实验无法倒回。”他的声音平静下来,恢复了那种研究者的语调,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初始变量存在人为误差,需要在后续模型中加以修正和标注。但研究目的——理解我们之间这种‘作用力’——依然成立。或许,正因为初始条件的非常规,反而让这个‘作用力’的某些特征……更加显影。”
      他给出了继续的理由,一个完全基于理性和课题逻辑的理由。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理性之下,有多少是愤怒转化后的冷静,有多少是被真相冲击后的麻木,又有多少是……对那个在泥潭中同样狼狈、却选择在此刻坦白的“共犯”,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引力。
      江屿听懂了。他眼中的疲惫似乎被这番话稍稍驱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混合了震动、释然和一丝微弱希冀的复杂神色。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依旧微微颤抖的手指,然后缓缓握成了拳。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没有承诺。只是一个字,代表他接受这个新的、包含了丑陋真相的“实验”框架。
      时砚走回长桌旁,打开了笔记本。屏幕上,还是那些关于论坛情感分析的数据图表。
      “继续吧。”他说,声音平稳无波,“从实验室照片事件的初始传播路径修正开始。”
      江屿也重新坐直,打开了平板,指尖落在屏幕上,稳了许多。
      窗外的云层似乎更厚了,哲学区的光线愈发昏暗。但他们都没有去开更亮的灯。
      就在这片加深的昏暗里,两人重新投入工作。讨论的声音依旧冷静、专业,围绕着数据、模型、修正项。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那些曾经隔在中间的、由误解、猜测和各自立场筑起的高墙,被江屿亲手炸开了一个缺口,露出了后面冰冷坚硬的、布满裂痕的基石。而他们,正站在这片废墟之上,试图用理性和课题的脚手架,搭建起一个能够继续共存、甚至……继续“理解”的临时结构。
      这结构摇摇欲坠,建立在谎言和算计的废墟上,被舆论的狂风环绕。
      但至少,此刻,他们站在同一片废墟上,面对着同一片狂风。
      时砚在记录一个数据分析点时,笔尖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看向对面正专注凝视屏幕的江屿。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侧脸清晰的轮廓,和那微微颤动的、因为专注而抿紧的嘴唇。
      心中那股冰冷的怒火和寒意,似乎悄然转化成了另一种更沉重、更复杂的东西。像深海之下缓慢涌动的洋流,沉默,巨大,带着未知的力量和方向。
      他重新低下头,笔尖划过纸张。
      那声音,在寂静的哲学区里,清晰得如同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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