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一起打耳洞的人不会分开 ...
-
国庆假期第一天，秋阳暖得像一捧融化的蜜糖，风里卷着桂花香，漫过整条青石板铺就的老街。早起的摊贩支起了铺子，吆喝声混着自行车的铃铛声，在巷子里荡出温柔的回音。
温禾天刚亮就醒了，对着衣柜翻来覆去地挑衣服。校服太刻板，卫衣显得随意，最后还是选了件T恤配着浅灰牛仔裤，领口特意整理了好几遍。镜子里的少年眉眼清秀，耳根泛着淡淡的红——这是他第一次和沈寂单独出来玩。
约定的地点在老街口的梧桐树下。温禾提前十分钟到，远远就看见沈寂靠在树干上，穿着黑色卫衣，帽檐压得低低的，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线。他手里把玩着一串银色的链子，链条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过来时，平日里的冷硬消失不见。沈寂把链子揣回兜里：“跟我走就好。”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老街的两边都是琳琅满目的小店，卖糖画的大爷挥着勺子金黄的糖丝在石板上勾勒出小兔子的模样；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棉花糖笑闹着跑过身边。温禾脚步有点乱，心里却甜丝丝的，像揣了颗化不开的糖。
走了大概十分钟，沈寂在一家不起眼的饰品店前停下了脚步。店铺不大，木质的招牌上刻着“青耳”两个字，门口挂着一串银色的铃铛，风一吹，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响。
“进去看看？”沈寂转头问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温禾愣了愣，跟着他走了进去。店里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耳饰，银的、金的，嵌着细碎的水钻，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着光。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小木桌，穿着蓝布围裙的老板娘正坐在那里打磨银饰，看见他们进来，抬头笑了笑：“两位想买点什么？”
沈寂没说话，只是牵着温禾走到木桌前，目光落在桌上摆着的一对银耳钉上。那是最简单的款式，小小的圆钉，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干净的质感。
“这对是纯银的，养耳朵，很适合第一次打耳洞的人。”老板娘笑着介绍，“我家的穿孔技术你们放心，用的都是一次性工具，消毒做得很到位。”
温禾这才反应过来：“你…带我来打耳洞？”他的声音带着点惊讶还有点不知所措。
沈寂伸手轻轻捏了捏温禾的耳垂，指尖的温度烫得温禾浑身一颤。“嗯，”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想和你，戴一样的。”
温禾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晕开的晚霞。他想起以前听同学说过打耳洞是有讲究的，一对一模一样的耳钉，寓意着永不分开。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跳就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
沈寂看着他紧张的样子，伸手揉了揉温禾的头发，语气放得格外温柔：“我也打。”
老板娘在一旁附和：“很快的，就像蚊子叮一下，不疼。”
温禾看着沈寂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
两人并排坐在小木凳上，老板娘拿出一次性的穿孔工具仔细地消了毒，又拿记号笔在两人的耳垂上轻轻点了个点。
沈寂先打。老板娘拿着穿孔针轻轻一推，又拧好耳钉，沈寂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到你了小伙子。”老板娘转头看向温禾。
温禾的心跳得飞快，紧张地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沈寂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针落下的瞬间温禾还是忍不住缩了一下。确实像蚊子叮了一下，没想象中那么可怕。
老板娘帮他们把耳钉的针尾固定好，又叮嘱道：“这几天别沾水，每天用酒精消消毒，过段时间就能换别的款式了。”
沈寂付了钱，和温禾走出了饰品店。
阳光依旧暖融融的，落在两人的耳朵上，那对一模一样的银耳钉闪着细碎的光。温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还有点微微的发烫，转头刚好对上沈寂的目光。
两人相视一笑。
在老街里逛了很久，沈寂给温禾买了一串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温禾则给沈寂挑了一个糖画小兔子，看着沈寂面无表情地咬下兔子的耳朵，忍不住笑出了声。
傍晚两人坐在老街口的台阶上看着夕阳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沈寂拿出手机，对着两人的耳朵拍了张照片。照片里，两只耳垂并排靠在一起，嵌着一模一样的银耳钉，在夕阳的余晖里闪着光。
他没说话，只是点开朋友圈把照片发了出去。
没有配文，只有一张图。
此刻林骁正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他的手指划过屏幕，忽然顿住了。
他看见沈寂的头像亮着，下面是一条刚刚更新的动态。
沈寂的朋友圈常年一片空白，别说照片了，连一句话都没有，被朋友们调侃成“百年不更新的冰山”。
林骁瞪大了眼睛，连忙点进去看。
照片里没有脸，只有两只靠得很近的耳垂，上面嵌着一对一模一样的小圆钉耳钉，在暖黄的光线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林骁愣了三秒，随即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差点把手里的薯片撒了一地。
“我靠！”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闷声干大事啊！这是和温禾一起打耳洞了？！”
他脑补出两人并肩坐在饰品店里的画面，忍不住啧啧称奇。想起以前沈寂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样子，再看看这条朋友圈，林骁忽然觉得，爱情这东西，果然能把一座冰山都融化了。
他点开评论框敲了一行字：【可以啊这耳钉。】
发完评论，林骁又忍不住把这条朋友圈截图，发到了他们群里。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沈寂发朋友圈了？活久见啊！】
【这耳钉！情侣款吧！】
【沈哥可以啊，这波操作秀得我头皮发麻！】
【什么时候请客啊沈哥！】
老街口的台阶上，沈寂转头看向温禾，夕阳落在温禾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温禾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糖画，嘴角沾着一点糖霜，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沈寂忍不住伸手，替他擦去嘴角的糖霜。指尖的触感柔软得不像话，温禾抬起头，看向他，眼底的笑意像星星一样亮。
“天黑了，我送你回家。”沈寂说。
温禾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糖画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两人并肩走在渐渐暗下来的街道上，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温禾摸了摸耳垂上的耳钉，心里想着，原来打耳洞一点都不疼，反而甜得让人难忘。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寂，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样的时光，要是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