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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沈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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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市的风裹着黄浦江的潮气，卷过甲级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时总带着几分凛冽的意味。沈寂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玻璃映出他挺拔的身影，熨帖的高定西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腕间的百达翡丽泛着冷光，唯有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红血丝，泄露了他这些年的奔波与疲惫。
三年前那个夜晚是刻在他骨血里的烙印。
他送温禾到单元楼下，少年的脸颊被晚风拂得微红，眼尾泛着湿漉漉的光。那是一个极轻的吻，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与悸动，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两人心底漾开圈圈涟漪。
可这涟漪还没来得及散开。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温禾哭着扑过来拉沈寂的胳膊，哽咽着喊：“沈寂，你走，你先走吧……”
沈寂看着温禾哭红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哀求，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他最后看了温禾一眼，那一眼里，藏着不舍，藏着愧疚，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孤注一掷的决心。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那条昏黄的小巷。
夏夜里的风带着湿热的黏腻吹在脸上，沈寂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拖着一身疲惫回了家。
那晚，父亲的声音依然回荡在脑海：“既然决定了就别半途而废。启动资金我给你，人脉我也可以帮你搭线，但路要自己走，亏了算你的，赚了也归你。”
没人知道，沈寂做这个决定，一半是负气，一半是为了温禾。温禾妈妈那句“你拿什么给温禾未来”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心上。他出身优渥，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可那一刻他第一次痛恨自己是个只会伸手向家里要钱的“少爷”。他要做出一番成绩，要成为能堂堂正正站在温禾身边的人，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沈寂不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
三天后，沈寂登上了飞往上海的飞机。
落地的那刻，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沈寂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急着挥霍家里的钱，而是先租了一间小办公室。他拒绝了父亲安排的所有“捷径”，只带了一个从家里跟来的助理，从零开始。
他瞄准的是当时风头正盛的文创赛道。这是他自己做了无数功课选定的方向，也是因为温禾最喜欢这些精致的小玩意。他想，等公司做起来了，就打造一个专属的品牌，把所有温禾喜欢的样子都融进产品里。
创业远没有那么轻松，哪怕有家里的底气兜底沈寂也没少碰壁。
为了摸清市场需求，他亲自带着团队跑遍了上海所有的高校和文创市集。三伏天的太阳毒辣得能晒脱皮，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和员工一起发调查问卷，被保安赶过，被学生当成推销的无视过。
他熬了无数个通宵，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凌晨，桌上的咖啡杯堆成小山，烟灰缸里的烟蒂满得溢出来。他对着电脑屏幕一遍遍修改品牌策划案，推翻设计稿，连做梦都是产品的配色。
招商会那天他带着团队盛装出席，面对台下一众经验老道的投资人丝毫不怯场。他侃侃而谈，从市场前景说到产品定位，从品牌理念说到盈利模式。他没有提自己的家世，只靠实打实的方案和一腔热血。
签下第一笔投资的那天，沈寂没有庆功，只是一个人坐在江畔的长椅上，看着江面上的游轮灯火璀璨。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
三年了，他没有联系过温禾。他怕自己还没成为足够好的人就去打扰他的人生。也许他已经不喜欢自己了，也许有别的生活了，三年时间，谁又能说得准呢？
公司渐渐走上正轨，沈寂在上海闯出了一片天。他设计的产品凭借独特的创意和精良的做工成了各大高校的爆款。他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在品牌的每一个系列里都藏着小小的禾苗。员工们都以为这是品牌的专属logo，只有沈寂自己知道这是他藏了三年的心事。
他依旧拼命。公司规模扩大后更忙了。谈合作、跑展会、盯生产、管运营，凡事亲力亲为。身边的人都说他太拼了，明明可以躺平却偏要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累。他不是在折腾，他是在为自己的未来，为他和温禾的未来铺路。
三年时间，足以让一个青涩的少年蜕变成独当一面的创业者。如今的沈寂已经是沪上小有名气的青年企业家。他的公司占据了写字楼的整整一层，员工从最初的两人，变成了上百人。他再也不是那个被温禾妈妈指着鼻子骂“没未来”的少年，他有了足够的底气，足够的能力去站在那个人身边。
他终于，可以去见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