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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文艺演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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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的氛围一反往日的沉静，被即将到来的校艺文汇演搅得热热闹闹。公告栏前挤满了人，彩色的海报贴了满满一墙，最显眼的位置赫然印着沈寂的名字——小提琴独奏《星空》。
消息传得飞快，谁也没想到沈寂竟然还藏着这样的本事。
汇演那天，大礼堂里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暖黄的灯光打在舞台上，幕布是深邃的藏蓝色，缀着细碎的光点，像真的星空。后台的化妆间里，林骁靠着墙，嘴里啧啧称奇：“藏得够深啊，早知道跟你一起报乐队了。”
沈寂没搭理他，指尖轻轻拂过琴盒里的小提琴。琴身是温润的红棕色，线条流畅优美，琴弓上的马尾毛泛着细腻的光泽。他垂着眼帘，眼底没什么情绪。
他不知道温禾来了没有，早上出门前他特意把一张票塞进了温禾的书包，只丢下一句“有空就来”。
礼堂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主持人甜美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沈寂深吸一口气，提起琴盒朝着舞台走去。
而此刻的侧门外，温禾正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门票。他没有进去，只是听着礼堂里传来的声音。
不是不想进去，只是心里藏着一点不敢触碰的伤疤。
主持人报幕的话音刚落，礼堂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紧接着，一道清冽的琴音，像山间的清泉，缓缓流淌出来。
是《星空》。
熟悉的旋律，熟悉的节奏，一下下敲在温禾的心上。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那时候他还很小，大概七八岁，温梅还没有对他那么严苛，甚至还带着他去琴行，给他买了一把小小的小提琴。淡棕色的琴身，和沈寂手里的那把，有几分相似。温禾那时候很喜欢小提琴，喜欢指尖划过琴弦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喜欢坐在窗前对着阳光练习音阶，窗外的蝉鸣都成了伴奏。他每天从放学练到夕阳西下，手指被琴弦磨出了茧子，也笑得一脸开心。他还偷偷攒钱，买了一本厚厚的乐谱，把《星空》的谱子抄在上面，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他梦想着有一天，能站在舞台上，拉这首曲子给所有人听。
可这份喜欢，终究是被温梅亲手打碎了。
一个周末的下午，温禾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练琴，琴声断断续续，却带着少年的热忱。温梅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张不及格的数学卷子，脸色阴沉得可怕。
“温禾！”她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客厅里。
温禾吓得手一抖，琴弓掉在了地上。
“你还有心思练这些没用的东西？”温梅快步走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小提琴，“我让你好好学习，不是让你整天抱着这个破木头疙瘩！”
温禾慌了，伸手想去抢：“别扔……”
“没用的东西留着干什么！”温梅的眼睛红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逼疯了一样，她抓起小提琴，狠狠摔在了地上。
“咔嚓”一声。
琴弦绷断了，发出刺耳的声响。
温禾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扑过去抱着裂开的小提琴：“我的琴……妈妈……”
可温梅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不准再碰这些东西！好好学习，考不上重点大学你这辈子就完了！”
那把小提琴，最终被温梅扔进了垃圾桶。连同温禾的梦想一起被碾碎，埋进了时光的尘埃里。
从那以后温禾再也没有碰过小提琴。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成了妈妈眼中“听话的好孩子”，却也没有了从前的笑容。
礼堂里的琴音还在继续，悠扬婉转，带着淡淡的温柔，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沈寂的琴技很好，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得恰到好处，像是真的把人带进了一片浩瀚的星空里。
温禾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任由琴音包裹着自己。他的睫毛轻轻颤抖，眼泪砸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想起了那把摔碎的小提琴，想起了自己偷偷抄的乐谱，想起了那个关于舞台的、再也无法实现的梦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暖意——原来，还有人能把这首曲子，拉得这么好听。
琴音渐渐走向高潮，旋律变得激昂起来，像是夜空中炸开的烟花，绚烂而热烈。温禾的心跳跟着节奏，一下下加快。他能想象到，沈寂站在舞台上的样子——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脊背挺直，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跳跃，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一定好看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绕梁。
礼堂里先是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还有女生们兴奋的尖叫声。
“沈寂！沈寂！”
“太好听了吧！”
“帅炸了！”
温禾靠在墙上，慢慢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他看着礼堂的门，听着里面的欢呼，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
真好啊。他想。
礼堂的侧门被人推开了。
沈寂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小提琴，身上穿着演出的西服，领口微微敞开。暖黄的灯光从他身后透过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额头上带着一点薄汗，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好看。
温禾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有点窘迫地想躲开。
可沈寂却朝着他走了过来，脚步很轻，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在温禾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却没有多问。他只是把手里的小提琴递到温禾面前，琴身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晚风卷起地上的梧桐叶，绕着两人打了个旋儿。礼堂里的欢呼声还在隐隐传来，却像是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沈寂看着温禾，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带着某种魔力。
“要不要来试试？”
旧时光里的伤痕，好像在这一刻被温柔的琴音和少年的陪伴悄悄抚平了。
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