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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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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的蝴蝶,不知要飞向多远;
而我们的明天,又该在多远会见;
你是否还记得那些情节,关于我的一切;
执着割裂过往热烈,依依不舍的全部画面;
是编织迷梦的绳结,也是我对你,挣脱锁链的最后冒险……”
他迷迷糊糊地把闹铃按掉,揉着脸爬起身,闭着眼打了半分钟瞌睡,又在脑瓜里转溜来,转溜去,终于在发射出个可以偷懒的信号后——
“咕咚”一声钻入被子下,躺平成摊不被定义的“咸鱼”。可还没等他沉入“海底”,梦幻泡影顷刻间被戳破。
“喂?”他眯着眼,起床气很重地咕哝道“您好,请问有事吗?”
“……”对面沉默不语老久,随后闷不吭声地挂断电话。
耳畔吵吵嚷嚷溢满忙音,他忿忿不平地摁熄屏幕,吹胡子瞪眼道“现在诈骗分子都起这么早的嘛。”
“不管了,我再睡——”刚要摆出适合躺下的姿势,却偏不遂他意。显示屏乍现耀眼光芒,差点儿亮的他睁不开眼。
“醒了没?”“……刚醒,姐你找我什么事?”他正襟危坐地捧起手机。
“是这样的。”背景音很嘈杂,但经纪人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天塌了都有她顶着的沉稳“介于你最近的身体原因和其他‘不可抗’因素,我想帮你推掉一些没太大必要的通告。”
“没事,都听您的安排。只要别把我演唱会给推了就行。”他也知道就自己这副德行再参加综艺节目不仅要被完虐,甚至可能还会收获行动不便“buff”。那到时候拄着拐杖上台的“命”可就插翅难逃啦。
经纪人听他一番话也很欣慰“别太担心。昨天我看你检查报告,其实伤得不算太重。这几天的节目录制我给你推了,算是给你放个短假了。”
假、期?!他居然能拥有——兴奋地差点儿坐火箭直飞冲天;下一秒,“啊嚓——”他捂着泛着潋滟水波的眼眸,终于甘愿偃旗息鼓地端坐着。
“……好的,陈姐。”
“放假归放假,你也得记得给我稍微悠着点,后面可是有演唱会压着呢,听见没?没事给我少蹦跶,安分做个美少年,O不OK?”
“OK!”
他随手把手机丢向身旁,没心没肺地伸了个懒腰。尽管刚才动作幅度太大牵扯伤口的疼痛依然挥之不去,但是心中的轻松喜悦冲垮了垒砌伤痛的砖墙。
事到如今,还是想想中午吃点啥吧。反正他现在天天被暗嘲过于苗条,跟个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倒。那不就更显的点些丰盛菜肴滋补身体的重要性了么?
于是毫无心理负担地抓起手机,就被跃入眼帘的通话界面吓僵了。
“我,我我,昨晚在干嘛呀啊啊啊!!!”
他哆嗦着双手捂住挤满半张屏幕猩红的未接来电,使劲吞咽下那口唾沫,给自己边打气边接着往下划———不知道什么原因,误触还是抽筋,他居然深更半夜,不间断地整整给对方打了几十通电话!!!
如何形容此刻心情最真切,大抵就是悔不当初吧。好歹也算作他乏善可陈的感情史轰烈的一段旅程,他不可能不知道对方睡眠浅,易惊醒,所以平时晚上手机总是开静音。
有时候两人不得不分隔开,每次煲电话粥都不超过九点,就因为那早已心知肚明的不成文的规定。
“年纪大啦,平时睡觉要趁早。先挂了,乖宝,早点休息……”
“您才多大啊,呸,‘倚老卖老’,不要脸。”
“……我真要睡觉了,过了这个点就睡不着了。”
“哼,真以为我好骗啊。您‘之前’明明十点多还‘精力充沛’的很呢。”“那是因为——”
“好啦,作为您最——听话乖巧懂事,天赋异禀,啊呸,的学生,祝您晚安咯,拜拜……”
指尖轻轻拂过最顶上那条通话记录:显示于9:33分接通。
冰冷的黑底白字诉说着现实中的凄惨童话。蝴蝶磷翅短暂扇动并不一定能引发龙卷风,但可以牵扯起心田里细细密密,由刺痛织连的涟漪。
通话时间:15秒。
好快,简直比之前攥着对方领子索口勿浅尝辄止还要迅速。
数不清午夜梦回过几次,听筒里能再次回响起那朦胧深沉的嗓音。
他不只一次向对方提起“他”声音质感很像中提琴,外加对方还是个响当当的小提琴手,不少被对方戏谑自个“稍大的”带着个“小的”。
完全能想象出来那漫长到无止境的通话:也许是笨拙地捧着那颗饱经风霜的心可怜兮兮地示爱,恳求他收下;也许是干脆地要破镜重圆,表示当时选择一刀两断只是迫不得已,试图挽回那碎了一地的遗憾……
真可笑,只有他本人知晓。
狠心斩断因果、头也不回征途出发的人呐、那匹浪子回头的孤狼其实是他臆想出来的。
满是伤疤披着狼皮冲他甩尾的其实是条被残忍抛弃,只会露着豆豆眼的大狗狗。
至始至终,都是他啊。
义无反顾登上天梯全世界巡演,拒绝生病时对方一切关心,挂视频关音频到得心应手;为了前途坦荡,为了绯闻避嫌,手起刀落,扬言
“分手就分手!从此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光大道’,咱谁也别挡着彼此的路!!!”
“有的时候,爱真的会变得很可笑,它会彻彻底底成为一文不值的废品,鞋底板里的泥点子……”
“喜欢过你吗,你难道是小孩子吗?张口闭口,喜欢不喜欢的,你以为那是堆在角落里破旧的泰迪熊吗?!”
“当然啊,我是爱过爱过你,不然干嘛和你人口攵啊…… ”
“我们……放过彼此好不好。”
“程崖蜃”他喃喃自语,“我好像走进了某个有你就解不开的循环呐。”
于是自暴自弃地把头捂进被子里试图闷死自己。
“原来爱得深的人才算赢家。”脑海因为缺氧晕乎乎地打着旋,他总算幡然醒悟过来。
“不行不行不行”拨浪鼓般噼里啪啦甩头,他捂着那憋得红扑扑的脸蛋儿,坚定不移地给自己喂着定心丸“刚才想到哪啦?赶紧拉回现实来……”
“对喽,我要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徐覃玫,你现在可是伤员啊,那可不得点个外卖———”
不久后。
“你说什么,要自己下楼拿?外卖不让进啊?!”
天打五雷轰顶,他故作镇定地安抚对方外加自己情绪“真的很抱歉!我知道你要‘爆单’了,但你先别急。听着,我现在,立刻,马上找人,呸,马上下来拿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