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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刀锋喋血护平生 ...

  •   枪声撕裂密林的幽静,子弹擦着耳际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沈书砚被陆烬推得踉跄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古槐树干上,震得他胸腔一阵闷痛,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顾不上吞咽那股涩味,死死攥着袖筒里的短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透过粗糙的树皮缝隙,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战场中央的身影上,心脏随着陆烬的每一个动作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陆烬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左臂的伤口显然影响了他的速度,垂落的手臂上鲜血蜿蜒,滴落在积满落叶的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可那丝滞涩丝毫没削弱他的狠厉,军刀在斑驳的光影里划过一道寒芒,精准地划破了一名日军的喉咙。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苍白的脸上,与他左臂滴落的血混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惨烈而决绝的画面。那名日军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软倒在地,激起一片落叶纷飞。

      松井一郎站在包围圈外,双手抱臂,嘴角挂着阴鸷的笑意。他亲眼看着陆烬连杀三人,眼底的贪婪却愈发炽热,如同猎人盯着濒死却依旧凶猛的猎物。待陆烬解决完身前的日军,他才缓缓抬起手中的银色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对准陆烬的后背,手指缓缓扣动扳机。

      “小心!”沈书砚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几乎破音。

      陆烬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枪声响起的前一瞬猛地矮身,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打在身后的千年古柏上,木屑飞溅,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他反手一挥军刀,逼退身侧两名趁机扑上来的日军,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嗡鸣。他的目光死死锁定松井一郎,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那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

      “书砚,往西边跑!”陆烬的声音带着嘶吼,却异常清晰,穿透了纷乱的枪声与惨叫,直直传入沈书砚耳中,“那里有片乱石坡,乱石交错,易守难攻!记住,沿着溪流的方向走,别回头!”

      沈书砚咬着唇,下唇已经渗出血丝。他看着陆烬被十几名日军团团围困,左臂的血越流越多,染红了大半截衣袖,甚至滴落在军刀上,让刀锋的寒芒都染上了几分猩红,哪里肯独自离开。他握紧短匕,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与脚踝的剧痛,目光快速扫过战场。一名日军正背对着他,举枪朝着陆烬的方向瞄准,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就是现在。

      沈书砚屏住呼吸,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陆烬身上,猛地从树后冲出去。他的脚步踉跄,脚踝的剧痛让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只能死死盯着那名日军的后心,将全身的力气都凝聚在握着短匕的手上。

      匕首狠狠刺进那人的后心,没入大半。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溅在他的手上、脸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呕出声来。那名日军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枪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缓缓转过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重重倒在地上,激起一片浑浊的泥水。

      沈书砚被反冲力带得踉跄几步,脚踝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他眼前发黑,险些跪倒在地。他撑着旁边的树干勉强站稳,握着短匕的手还在剧烈颤抖,那股温热粘稠的触感仿佛渗进了皮肤里,怎么也甩不掉。

      陆烬瞥见这一幕,瞳孔骤缩,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怒吼一声,军刀挥舞得更快,刀锋所过之处,惨叫连连。几名日军的尸体接连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落叶。可他也因为分神,被一名绕到身后的日军抓住机会,刺刀狠狠划破了他的右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浸透了破烂的长衫,顺着指尖滴落在地。

      “我说过,让你走!”陆烬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怒,却又透着无尽的后怕。他知道沈书砚的性子,看似温和柔软,骨子里却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执拗,可他不能让他冒险,绝不能。这片密林里藏着太多杀机,他哪怕豁出性命,也要护他周全。

      松井一郎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眼中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他抬手又是一枪,这次的目标不再是陆烬,而是躲在树干后,脸色苍白的沈书砚。“陆先生,自身难保,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枪声响起的瞬间,陆烬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他舍弃了身前的敌人,不顾左臂伤口被牵扯的剧痛,也不顾右臂不断涌出的鲜血,用尽全力将沈书砚紧紧护在身下。子弹擦着他的后背飞过,打在坚硬的泥土里,溅起一片混着落叶的泥土,落在两人的身上。

      沈书砚能清晰地感受到陆烬身上的颤抖,还有他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以及那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那股味道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这一路颠沛流离中时常萦绕的气息,陌生的是此刻这气息里,满是陆烬的血味。

      “陆烬!”沈书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伸手想去摸陆烬的后背,想确认他是否受伤,却被陆烬死死按住。

      “别碰。”陆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撑着手臂艰难地站起身,军刀上的血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响,“你听着,我数到三,你就往西边跑。无论听到什么,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去找老林,他会护着你。”

      “我不——”沈书砚摇着头,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他看着陆烬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眼底的决绝与担忧,看着他身上不断渗出的鲜血,怎么也说不出离开两个字。

      “一!”陆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猛地挥刀,逼退冲上来的两名日军。左臂的伤口因为这剧烈的动作再次裂开,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身前的落叶上,瞬间晕开一大片。

      沈书砚的眼泪掉得更凶,他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只会成为陆烬的累赘。他看着陆烬被日军步步紧逼,看着他每挥一次刀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疼得无以复加。

      “二!”陆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脚步已经有些虚浮,身上的伤口太多,失血让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可他依旧死死挡在沈书砚身前,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沈书砚咬着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才终于点了点头。他紧紧攥着短匕,将陆烬的话一字一句刻在心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三!跑!”

      陆烬怒吼一声,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朝着日军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军刀挥舞间,血光四溅,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左臂几乎已经抬不起来,只能靠着右臂支撑。可他依旧不肯后退一步,哪怕身上又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哪怕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他的眼神依旧亮得惊人,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厉。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为沈书砚开辟出一条生路。

      沈书砚最后看了他一眼,将陆烬的模样深深印在脑海里。然后他猛地转身,朝着西边的乱石坡跑去。脚踝的剧痛让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他浑身发颤,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可他不敢停,也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没有勇气离开;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画面。

      松井一郎见沈书砚要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正要下令手下追击,却被陆烬死死缠住。陆烬像是完全不顾及身上的伤势,疯了一样朝着他扑来,军刀直刺他的心脏。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让松井一郎也忍不住心头一颤。

      “松井,你的对手是我。”陆烬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他的军刀已经卷了刃,却依旧锋利,每一次挥舞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松井一郎没想到陆烬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还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他急忙侧身躲避,军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疼得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恼羞成怒,抬手对着陆烬的胸口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密林中响起,格外刺耳。陆烬的身体猛地一顿,他低头看了看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他紧握着的军刀。他又抬头看向松井一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不屑,带着决绝,也带着一丝释然。

      他没有倒下,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沉重的身体,将军刀狠狠刺进了松井一郎的肩膀。军刀没入大半,剧痛让松井一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没想到陆烬竟然如此悍不畏死,明明已经中枪,却还有力气发起反击。

      “啊——!”松井一郎的惨叫在密林中回荡,惊飞了枝头的几只野鸟。他想要推开陆烬,却发现陆烬的手死死握着刀柄,怎么也甩不开。

      就在这时,西边的乱石坡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声熟悉的呼喊,带着浓浓的焦急与愤怒:“陆先生!书砚!你们在哪里?”

      陆烬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老林的声音!

      沈书砚也听到了,他猛地回头,忘记了陆烬不让他回头的叮嘱。只见老林带着十几名穿着猎户服饰的人,正朝着这边冲来。他们手里拿着猎枪、砍刀,甚至还有锄头和柴刀,脸上带着愤怒的神情,像是一群下山的猛虎,气势汹汹。

      老林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布条,布条上还渗着暗红的血迹,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也受了伤。可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像鹰隼一样扫视着战场。当他看到被日军围困的陆烬,看到他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时,瞬间红了眼。他怒吼一声,声音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狗日的小鬼子,敢动我的兄弟,我今天让你们有来无回!”

      猎户们纷纷举起猎枪,枪声此起彼伏。这些猎户常年在山林里打猎,枪法精准,熟悉地形。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乱了阵脚。有人被猎枪击中,惨叫着倒在地上;有人慌不择路,撞到了树干上,头晕目眩。

      松井一郎见势不妙,顾不上肩膀的剧痛,也顾不上还死死握着军刀的陆烬,急忙下令撤退。“撤!快撤!再晚就来不及了!”

      日军们如蒙大赦,纷纷丢盔弃甲,转身朝着密林外跑去。他们早已被陆烬的悍不畏死吓破了胆,如今又遭到猎户的突袭,哪里还有半分战斗力,只想着尽快逃离这片吃人的密林。

      陆烬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却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体晃了晃,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也渐渐远去。最后,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军刀,军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他朝着地上倒去。

      “陆烬!”沈书砚疯了一样跑回来,完全不顾及脚踝的剧痛,也不顾及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他扑到陆烬身边,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双手颤抖着想去按住他胸口的伤口,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砸在陆烬苍白的脸上,也砸在他染血的衣衫上。

      老林也急忙跑了过来,看到陆烬的伤势,脸色大变。他伸手探了探陆烬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眉头皱得更紧。“快!找地方给他止血!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猎户们纷纷围了过来,有人拿出随身携带的草药,有人撕下干净的布条,还有人去附近寻找干净的水源。沈书砚颤抖着双手,按照老林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按住陆烬胸口的伤口。那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温热的鲜血透过指缝不断涌出,让他的心一次次沉入谷底。

      “别哭……”陆烬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看着沈书砚哭红的眼睛。他伸出手,用尽全力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指尖的薄茧擦过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我没事……你没事,就好……”

      话音落下,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陆烬!陆烬!”沈书砚一遍遍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嘶哑而绝望,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喘不过气来。

      老林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他拍了拍沈书砚的肩膀,沉声道:“放心,他不会有事的。我们先带他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这密林里不安全,日军说不定还会回来。”

      沈书砚点了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他小心翼翼地扶起陆烬,老林和两名猎户也过来帮忙,几人一起,艰难地将陆烬抬了起来。

      密林深处,枪声渐渐平息,只留下满地的尸体、鲜血和狼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陆烬苍白的脸上,也照在沈书砚布满泪痕的脸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还有一丝草药的清香。

      生死之战虽暂歇,可危机却并未完全解除。暗处的“青蛇”依旧虎视眈眈,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随时可能发起致命一击。日军的搜捕队也绝不会善罢甘休,松井一郎吃了这么大的亏,定然会卷土重来。而陆烬的伤势,更是刻不容缓,胸口的枪伤若是处理不好,随时可能危及性命。

      老林带着众人,朝着密林深处的一处隐秘山洞走去。那是他年轻时打猎时发现的地方,隐蔽而安全,是疗伤的绝佳去处。沈书砚跟在一旁,紧紧握着陆烬的手,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他的脚踝依旧剧痛难忍,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陆烬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

      前路漫漫,杀机依旧暗藏。他们能否顺利抵达山洞,陆烬能否挺过这一关,暗处的“青蛇”又会在何时发起攻击,一切都是未知。唯有林间的风,依旧在呼啸,仿佛在诉说着这场生死之战的惨烈,也仿佛在预示着前路的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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