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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转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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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光佑是不是疯了？
累得找不着北了？
那也不至于这两天又做饭、又喝酒、又说心里话、又捉弄宣旻赫还说什么“喜欢”吧？
看完电影突然凑上来是怎么回事？不会真的喜欢吧？
宣旻赫一整晚都在思索敬光佑的异常表现，以至于辗转反侧，他甚至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睡着。
直到早上八点半，一个熟悉的声音将他叫醒：“旻赫，早上好。”
“我不好。”
“怎么了？”
“你说呢？”宣旻赫侧身从被窝里探出头，厌烦地看着一只手在自己腰上有节律地拍。
他伸手把腰上的手甩出去，两腿踢开被子后坐了起来，一气呵成：“你是想哄我睡觉还是把我打醒？滚开，今天我是大忙人。”
“干劲十足，挺好的。”敬光佑依旧没有戴眼镜，一对琥珀色的瞳孔在早晨显得格外明亮。之前宣旻赫没在意，对方的眼睛和美第奇石膏像似乎不太像，上翘的眼尾很有个人特点，好像天生会笑，带给人亲切感。
“怎么愣住了？”敬光佑凑到宣旻赫面前。
宣旻赫被惊了一下，身子向后倾，眼神飘忽：“额，没什么。”
其实是看得太入迷了。
自从昨天听到告白、看完电影，宣旻赫就恍惚了：谁能看透身边这个人，谁就是人才中的人才。
他不清楚敬光佑在索求什么，为什么对他的态度转变这么大。难道是更进一步的关系？
但是宣旻赫不愿这么想，他想只想成为敬光佑遇到问题时的倾诉对象和同伴。可能是他不喜欢被抛弃的感觉吧，所以想和敬光佑打好关系。
“早饭我去烤几片面包，你吃吗？”
宣旻赫点点头。
迅速吃完早饭，宣旻赫换好衣服，带上双肩包，准备去谈合同。
宣旻赫不禁发问：“我走之前问一句，你昨天真的没事吗？”
“当然没事，你有什么想说的，我们回头再说好吗？”敬光佑尴尬地笑了笑，又立马变严肃，“别忘了合同看仔细，一定要谨慎，别看对方笑脸盈盈就放下警惕，知道了吗？”
宣旻赫不愿继续纠缠，他还赶时间，边挥挥手，草草说道：“行行行，你真的和你头像那只黄色星星一样，简笔画笑脸，特别欠揍。就这样，再见。”
“等会儿，这本笔记本送给你，有什么要点就写在这上面，一定要谨慎。”敬光佑将一本棕色的笔记本放进宣旻赫的双肩包中，又塞了一支黑色水笔。
“哦，谢谢你。这回真的再见了。”
“嗯，再见。”
坐了大约一个小时的地铁后，宣旻赫一个人捧着手机找了许久。到了十二点半，他终于来到与冯编辑见面的咖啡店。他抬头一看招牌，猛地发现：这家店也是“Fold”！？
宣旻赫随即给冯编辑发了消息。
模糊利亚诺：［图片］编辑老师，是这里吗？
冯昱玮（编辑）：对的对的，您直接进来就行了，我坐在靠窗最里面的位置，桌子上摆了白纸合同，应该很显眼。
随着清脆的风铃声，门被宣旻赫打开，他径直走进去。
他看着眼前这位身穿白色衬衫的长发女性，试探地问道：“冯编辑？”
“是我，您是利亚诺老师？”
“是的，您好。”
“您好您好。”冯昱玮热情地握了握宣旻赫的手。
她松开手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打开手机相册：“老师，我冒犯地问一句，您是不是今年在我们美院年度典礼上发言的人？”
“啊，您说……‘我们美院’？颂徽美术学院？”宣旻赫放下双肩包，被惊了一下。
“我是三年前毕业的，今年回来看学校典礼，这张照片是公众号上的。我也看到槐花报的文章了，你说得真好。”
“学姐？”
“嗯，你看，这是我当年的毕业照，别太拘束了，我们姑且算同龄人。”冯昱玮又翻出相册中的另一张照片，将菜单推给宣旻赫，“看看喝什么吧，也可以点些甜点。”
“好。”宣旻赫倍感亲切，编辑老师是学姐，这真是太巧了，“我点一杯拿铁和一块巧克力蛋糕。”
“OK，我帮你手机上下单。”
宣旻赫收起菜单：“谢谢。”
“我们先聊聊闲话吧，别这么严肃。”冯昱玮将合同撇到一边，“我还是习惯叫你利亚诺老师，可以吗？”
“没问题，我就叫你冯老师吧。”
“行，我开个话题。总的来说呢，我负责作品宣发和帮助画师连载，不过我刚工作没几年，经验有限，我们互相包容。”冯昱玮坐得端正，双手交叉，“利亚诺老师还在上学吧？”
宣旻赫眼神躲闪了一下，他想着还是不透露太多个人隐私比较好，便说道：“嗯，打算油画系博士毕业，不过我比较懒散，所以画漫画打发时间。”
“很厉害诶，你有想过以后做什么吗？”
“想留校，但不知道有没有资格。目前画漫画就是赚点外快。”
“可以的，丰富自己的生活。”冯昱玮感叹道，“啊呀，真的很厉害，拿了美奖又画了漫画，太有潜力了。”
宣旻赫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担心和编辑的对话会难以推进，而在和冯昱玮聊天后，他的担忧消失了，敬光佑提醒他的警惕感还保留着。
“过奖了，这只是一次新风格的尝试。”他顿了顿，觉得没必要说太多场面话，决定直奔正题，“那个，我可以看一下合同吗？”
“当然可以，给。”冯昱玮翻了翻合同，将它递给宣旻赫。
“您好，冰拿铁、冰美式、巧克力蛋糕以及抹茶蛋糕，送您两个原味冰激凌哦。”
两人异口同声：“谢谢。”
“我之前去的那家Fold还是自己取餐的呢。”宣旻赫端起拿铁呡了一口。
“是吗，这里挺偏的，人一直很少，店员比较有空吧。”冯昱玮将一勺抹茶蛋糕送进嘴里，咽下去后轻声说道，“这单我们老板报销，你随便点。”
“嗯，好的。”宣旻赫放松地笑了笑。
冯昱玮接着说：“我来谈谈我对《梦的病因》的看法吧。它真的很特别，痛苦挣扎和超现实感，很能打动年轻人。所以我不担心作画质量，唯一的要求是保持更新频率，读者们会很期待看到主角面对病痛。”
宣旻赫沉默片刻，开口说道：“其实我在想，这个故事架构真的适合长期连载吗？有一部分读者骂过我负能量，疑似用病痛博同情。”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们的目标是抓住认可你的读者，并且让意识流变得更加有意思。”冯昱玮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快速翻出绘画科研所中的一张图，“你看这里，医学显微镜下满是涂鸦小人的冲击力是极强的，色彩非常绚烂，很多画画的读者会产生共鸣的。”
她越讲越激动，夸奖的话语让宣旻赫有些受宠若惊。
宣旻赫及其慎重：“冯老师，我先看好合同再和你聊。”
“好的，你慢慢看。”冯昱玮享受着浓郁抹茶蛋糕的味道，“还有，我忘记说了，我们在这儿就是纯粹地聊天看合同，签合同还要麻烦你过几天等我们通知。合同和之前我发给你的电子版是一样的，商定内容也差不多，我这次和你见面就是为了核对细则，并且详细说明。”
“没问题，我下次再过来。”
“然后，这份合同只是样本，有很多东西我们想和你一起商量之后，再写上去。我刚刚讲的那些合同上基本都有，你应该提前看过了，有异议也可以提出来，这只是个模板。”
“好的。”宣旻赫一手拿着合同，一手撑着桌子。他重新通读A4纸上的每一个字，认真到忘记品尝眼前的巧克力蛋糕。
“我直接口述吗？”宣旻赫拿出敬光佑送的笔记本，准备将自己说的合同要求写下来，给瞎操心的竹马一个交代。
他讲了几个看完合同的疑问。
“稍等稍等，我拿一下笔电。”冯昱玮放下勺子，从墨绿色的电脑包中掏出笔电，“好了，你说吧，我操作的时候你可以过来看，或者我全操作完你再看也行，毕竟要保障双方权益嘛。”
“嗯，目前《梦的病因》算网络彩色条漫，冯老师你觉得它适合什么篇幅？我其实是打算画小短篇的，最少30话、最多50话就完成。”
“能不能画50话左右，每话至少40页？你目前发的每章基本上都是40页左右，可以吗？”
“这个故事走向是定下来的，有点意识流，奇幻风格的，我画了几张关键帧，你可以帮我看看吗？我也不确定能不能画50话，可能内容会很拖沓。”说着，宣旻赫拿出涂鸦本，翻出关键帧草稿的几页，“怎么讲呢，和病魔抗争，一不小心就容易变成卖惨。”
冯昱玮认真看完了所有铅笔稿后发话：“这个可以的，你画的有些图内容偏日常，像是，额，一个高中美术生的奇思妙想校园生活，他经常和同学一起犯傻，对吧？所以这个故事也不是一直压抑，它也是可以偏治愈的。”
她突然有了点子：“其实不一定单主角，我觉得你这个特别适合画群像，各种性格的人搭在一起。这个美术生起到一个引子作用，由他牵连出接下来的故事。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宣旻赫有了豁然开朗的感觉：“很好的想法，我本来也构想了挺多个独立的小故事的，全塞在一个人身上了，这样改的话能串起来，而且不是很生硬。”
“有个作弊的水漫画方法，你的色彩很绚丽，那就可以在每页内容衔接的地方多画点背景，比如说泼洒的颜料、花草树木之类的，分镜怎么偷懒怎么来。”
“的确是这样，那我就有信心画50话了。”宣旻赫一边说，一边在笔记本上做记录。
“更新频率呢？你觉得多久合适？”
“一月三更或者一周一更吧，我更倾向于一月三更，因为我怕我画不完。额，会不会太慢了？”
“可以，我就这么填上去了。”冯昱玮抬头看了眼宣旻赫，“利亚诺老师，我还见过一月两更甚至一月一更的画师，那个才叫慢，你不用担心一月三更，你还得平衡学校任务，这个频率不低了。”
“每月1号、11号、21号上线更新吧。”
“好。”冯昱玮打完字后停手，“报酬和分成明细就按合同样本上的，作品著作权归你，我们公司获得独家授权5年，就是商品化授权那些，线上我们商量过的。”
宣旻赫拿着勺子搅拌拿铁拉花：“我都看了，没问题。”
冯昱玮扶着额，脸一下子阴沉了：“为了避免日后惹麻烦，之前同事遇到过这种事情，我得说清楚，交稿是有期限的，真的不要拖，成品稿审核以及修改需要两天。以及，分镜草稿要一天之内完成，和我快速确定方向再继续画。成品稿我只列出2次集中的小改动清单，大改不太可能，如果有，你可以拒绝修改。”
她语速越来越快，宣旻赫听懵了：“冯老师……没事吧？”
“啊呀对不起，我没事。总之我不会提太多主观性的意见，作品的主导权是在你手里的，只要按时交稿就行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这几天把人物立绘先交给你？
冯昱玮看了眼显示屏左下角的日期：“嗯，是的。我看看啊，今天是8月18号，最晚一个礼拜之后签合同。这样吧，8月31号前完成立绘的成稿以及修改，然后9月1号把分镜草稿交给我，最晚9月9号交成品稿，我们从9月11号开始更，可以吗？”
宣旻赫记下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可以，最近我就抓紧画立绘了。”
“画风别崩太多，按你的审美随便画，以后的交稿和更新也是以此类推。”
其实宣旻赫很想吐槽，冯昱玮切换工作模式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看起来不太好惹，但他将这句话憋在了心里。
两人商定了许久，快结束时已是下午五点半。
“大部分内容不会修改了，要麻烦你等几天，我会给你发消息的。下次你过来的话，我和你稍微讲几句就可以签合同了。”冯昱玮如释重负，她将笔电转向宣旻赫，重新展现出极具亲和力的笑容，“你来确认一下这版合同吧，电子版我会发给你的。虽然时间有点晚了，你要不要点个冰激凌？”
“好，帮我点一个芒果味的吧，谢谢。”宣旻赫将笔电移到自己面前，一字一句地审查。
“嗯……我点一个抹茶巧克力的，好了。”
几分钟后，宣旻赫看完合同，冰激凌正好被店员端过来。
芒果冰激凌酸酸的味道让宣旻赫皱了皱眉：“比我想象中的酸。”怎么敬光佑会喜欢这种口味的东西？真是不理解。
冯昱玮吃着抹茶巧克力冰激凌，手肘撑在桌子上，看起来很放松：“这家店是这样的，有人特别喜欢这个酸味，也有人特别讨厌。”
“嗯，吃惯了还好，甚至有点酸甜，但也没有那么和我口味。”宣旻赫顿了顿，停下勺子接着说，“其实我今天还挺紧张的，谢谢冯老师给我解释了这么多。”
“没事没事，这是工作，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宣旻赫吃了快一半，觉得需要找些话题，“冯老师，方便问一下你的大学专业吗？”
“可以啊，我是搞数媒的。”
“为什么会想到做编辑呢？”
“嗯……想有一个和人交流的工作，我觉得编辑挺好的。前几年在公司当助理，最近才开始正式做编辑，所以我说我没什么经验，需要你多包容。”冯昱玮吃完了冰激凌，将笔电关机，“而且这是个需要一直学习的工作，我这人闲不住，多学点总没错。”
“这个心态很积极。”
“也没多积极吧，被整崩溃也是常有的事情。肯定没有大学刚毕业那时热情了，但工作就讲究一个认真的劲儿嘛。”冯昱玮拉起电脑包拉链，“其实每次和画师闲聊也挺有意思的，所以这份工作还算是享受。”
“是这样的，这样的生活很不错。”宣旻赫收起桌上的勺子，将它们摆在蛋糕盘子上，“今天我们就谈到这里吗？”
“好，下次签合同我线上通知你。”冯昱玮拿上电脑包站起身，走到门口，“合作愉快，再见！”
“嗯，我们合作愉快，再见！”宣旻赫收好随身物品以及纸质合同，在Fold门口与冯昱玮握手道别。
宣旻赫到家时晚上八点多了，他一进门就看到父母两人坐在餐桌上。
徐易洁走上前，拿下儿子身上的双肩包，语气关切：“旻赫，辛苦了。饿了吧？你先坐会儿，等我给你烧碗面。”
“嗯，谢谢妈。”
徐易洁转头，笑着对丈夫说：“宇明，我记得你是不是有话要对咱儿子说？”
宣宇明从桌下拿出一个黑色长方体：“旻赫，我买了个小相机，你拿下第一个商单的礼物。”
“还有要说的吗？”徐易洁笑着说。
宣宇明叹了口气：“早点休息，别累着自己。”
徐易洁很无奈：“行吧，你就这副德行。”宣旻赫跟着她进了厨房。
“妈，你跟我爸说什么了？”宣旻赫偷偷摸摸地问道。
“让他收敛点，哪有他这样和儿子说话的？我也看不惯。哦，但是送你小相机是他自己的主意，上次他不是又要和你吵了嘛，估计是想以此道歉。”徐易洁将一袋细面放进煮沸的水里。
宣旻赫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一口气喝了下去：“那你俩还挺和睦，不过我本来就没生我爸气，他一直这样，我都习惯了。”
“他送你这个，你打算做什么？”
宣旻赫靠在冰箱上，抬头看着厨房的灯发呆： “啊……到处拍拍呗，风景、人物，自然的人文的都行，顺便给漫画找点灵感，最近我要画新立绘，感觉会变忙。”
“要我帮忙吗？”
“如果需要的话，我到时候叫你。”
“嗯，你自己要注意身体。”徐易洁给面加了一杯水，“还有，这两天在敬光佑家怎么样？你们干什么了？”
“吃饭、看电影、聊聊近况，他有天背着我喝酒，还给我扎头发了。”宣旻赫说着说着，竟觉得有些不爽。
“是吗，那孩子也有喝醉的时候啊，平常他都很注意这些的。”
宣旻赫吐槽道：“算什么孩子啊，多大的人了，自己都管不好。”
徐易洁说：“毕竟他要处理的事情很多，需要有个渠道缓解情绪，你就理解一下吧。”
“那我就当个烂好人吧。”
徐易洁将盛好的面端到餐桌上，转头对儿子说：“今天的面有点简陋，拿现成料包煮的，只放了些小青菜。”
“没事，够吃。”宣旻赫一边拿筷子吃面，一边打开绘画科研所，“妈，你帮我看看合同吧，我觉得差不多谈妥了。”
“你觉得没问题就好，正式签约的时候再检查一遍就行了。”徐易洁接过手机，认真翻阅后说道，“你觉得今天见面的编辑怎么样？”
“人挺好的，是前几届美院的学姐。”
“那你们聊起来应该很轻松吧？”
“对，她和我解释了很多相关事项，我们也闲聊了会儿。”
“挺好的，有个人引领你。”
宣旻赫笑了笑：“妈，你也是那个引领我的人。”
“嗯，你这样想也行。”徐易洁看起来很欣慰，边走边说，“吃完早点休息，我回房间了。”
“知道了。”宣旻赫吃着面，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便拿出双肩包中的笔记本，给那人发了条消息。
混沌美术人：［图片］看到没？是不是很认真？
宣旻赫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