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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艺术&科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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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5日，乱卷发青年起了个大早。
这十几天不知道是不是见过敬光佑之后产生了心理安慰，宣旻赫晚上都睡得很好，作息十分规律。
然而，这也导致了一个问题，他每天早上都能听见电视新闻的声音。毫无疑问，是宣宇明干的。
“调轻点不行吗？”宣旻赫忍无可忍，冲到饭桌前，抢去遥控器，疯狂按音量键。
“早上就是要听新闻，年轻人更要了解时事，别整天游手好闲的。”宣宇明语气平和地说教。
宣旻赫偷偷地“切”了一声，但还是坐下来，边吃早饭边看新闻。
“近日，由我国科学家敬知彰教授、韦晔教授牵头提出的‘时空折叠’理论，在权威期刊《科学》上发表后，引发学术界广泛讨论。两位教授的论文大胆构建模型，指出在高敏感意识为媒介之下，平行时空可能出现短暂折叠。”
“这无疑向科学界投下一枚重磅炸弹。若该理论成立，现代物理学或将被彻底颠覆，人类对于时间、空间的概念也将被重新定义。”
“喏，早间新闻还能听到熟人。”宣宇明呡了口茶。
徐易洁笑着感叹道：“他俩也是真厉害，当年双双做了大学教授，现在研究成果都被报道出来了。”
她接着对宣旻赫说：“不过他们大概签了保密协议，好久没回家了。前几天光佑还说，爸妈都不在家，你能去他家陪他，他就不那么孤独了。”
“我不是专业的，说不了什么，但这个理论很创新，像是他们的做风。”宣宇明站起来，背上包赶着上班，“最近刚开学，美术社团忙，我早点出门。”
“去吧，晚下班的话记得说一声。”
宣宇明出门后，母子两人继续听新闻。
“二位教授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该理论更有可能对心理学及哲学领域产生深远影响。‘时空折叠’模糊了‘幻觉’与‘感知’，颠覆神经科学，为某些精神类疾病提供了全新的解释方式，使人类哲学失去批判性。”
“然而，质疑声不断。网络批判者指出，该理论缺乏事实性依据，多个推断性结论无法在实验室重现。某国外大学教授在接受采访时直言，这简直是一篇写给科学家的长篇科幻小说。”
“多位专业学者呼吁，应对此抱持中立审视的态度，避免过度解读。”
可能是因为新闻过于正式书面化，宣旻赫突然觉得前些日子敬光佑的话很玄乎，似乎对方关于时空折叠的叙述是建立在安慰病人至上的。
而且，该理论不是不能在实验室重现吗，那这不就意味着，敬光佑一直在胡扯？
算了，科学家有自己的想法，说不定，敬光佑所说的全部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呢。毕竟他父母都那么久没回家了，还签了保密协议，总不可能把理论细则告诉局外人吧。
宣旻赫发话：“妈，你觉得，这个理论怎么样？”
“和你爸观点一样，‘时空折叠’很有创造性，甚至有点天马行空。”徐易洁看着电视屏幕说道，“这很玄乎，比如说我拿着笔画画，画着画着就觉得不像自己在画，而是笔尖自动找到了方向。”
“妈，你那是太谦虚了。”宣旻赫为了隐瞒敬光佑的话，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好奇，故作单纯，“你觉得这个理论可能是真的吗？”
徐易洁温柔地笑了笑，语气平和：“旻赫，真相往往是离奇的，‘时空折叠’有可能是真的。你要知道，艺术和科学某些情况下是相通的，都在用不同的形式描述人们无法触及并理解的世界。”
“是吗……”宣旻赫若有所思，“这就像梵高一样，当时没人理解他笔下扭曲灿烂的星空，但这并不说明他是病态的。”
“嗯，是这样的。”徐易洁走到宣旻赫身后，轻抚着儿子头顶翘起的卷发，眼里流露出些许担忧，“所以啊，现在你开始连载漫画，要记得保护自己，避免混淆现实和创作。”
宣旻赫感受到了关爱，心里十分温暖，却也有些愧疚：“我知道，妈……我会小心的。”
徐易洁转换话题：“最近漫画顺利吗？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啊，可能勾线需要妈帮个忙，不用很精细，因为这部漫画的出圈点在于我的上色。”
“可以，不过我下周有个签售会，坐飞机去栖霞市，等下下周帮你，好吗？”
“栖霞离流云挺远的，飞机过去至少两个半小时吧？而且琳纳琳好久没开签售会了，人应该会很多吧？”宣旻赫越讲越激动。
“琳纳琳lin”是徐易洁的官方账号，有粉丝会叫她“琳琳”，也有叫她“林老师”的。
宣旻赫一直习惯称工作模式的老母亲为“琳纳琳”，十分亲切。不过，说是老母亲也不太恰当，因为每次徐易洁去漫展就打扮得很漂亮，卷头发，戴上黑色口罩，也会准备无度数眼镜凹造型，活脱脱一个明艳大美人。
“嗯，的确很久没见大家了，这次打算9号飞过去，14号回来。”徐易洁收起碗筷，拿抹布擦拭桌面，“哦，我差点忘了一件事，光佑说你这周末可以去他家，他给你准备了惊喜，还夸你合同笔记做得好。”
宣旻赫皱起眉：“嗯？他怎么不直接和我说？”
“为了给你留个悬念吧。”徐易洁笑了笑，“你过去玩得开心就好。”
新闻报道着隔壁城市的活动。
“近日，颂花美术馆‘跨越时代的美学：探寻奥赛博物馆的艺术文明’展览吸引众多观众，年轻的策展人谭释澄首次出席活动……”
“……网络结构日益变化，请广大市民注意网络安全……”
“行，我吃好了，去画漫画了。”宣旻赫扯出一张纸巾，擦不完嘴后进了书房。
“嗯，快去吧，我不打扰你。”
“好。”
9月6日，上午。
宣旻赫站在敬光佑家门口，心既期待又紧张，心脏砰砰直跳。一是他想知道对方口中的惊喜是什么，二是他害怕对方借此机会真的和自己表白。应该不至于吧……
敲门后，门向外打开了。
奇怪的是，没有敬光佑的身影。
宣旻赫疑惑地拉开门走进去，一个毛茸茸的橘色小团子蹿到脚边，好奇地嗅着他的鞋带——一只小橘猫。
天呐，可爱的小猫。他在心里默默感叹，立刻放下背包蹲下来，低着头，用指尖轻轻挠着猫的下巴。
“敬光佑，你在哪？你看猫的眼睛像个黄心猕猴桃，真的和你一模一样！”宣旻赫抚着猫毛，抬起头喊了一声。
他换鞋后托起猫的小身体，抱着它一边走，一边寻找敬光佑。
“什么意思？躲在沙发后面当我看不见？幼不幼稚。”宣旻赫皮笑肉不笑，语气无奈。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敬光佑一下子站起来，拍了拍宣旻赫的肩膀。
“谢谢你嗷。”宣旻赫指着手中的毛球，“这个作为惊喜就足够了。你轻点拍，别把猫吓着。”
他接着说：“它叫什么名字？”
敬光佑手托着下巴：“还没想好……你起一个？”
“嗯……”宣旻赫陷入片刻沉思，“你的名字‘光佑’有什么含义吗？”
敬光佑面无表情地侧头思考：“光明，庇佑我。可能我父母是希望我在光明的佑护之下，大胆追求人生理想吧。”
“你出生就站在光明之下，现在的确成了一个温暖、优秀的人呢。”宣旻赫开启碎碎念模式，“我想想啊……光佑……星光……佑……悠……攸，叫‘星攸’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还和你的名字有呼应。”
敬光佑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
宣旻赫夹起嗓子轻声细语：“星攸～嘬。”
“我前几天陪舍友去了趟宠物店，他说要给对象挑礼物。他买了一只仓鼠，我买了一只猫。”敬光佑凑上去抚着猫头，星攸舒服地闭上眼睛。
宣旻赫一边吸猫，一边问道：“你为什么买了橘猫？”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吧，它的毛看起来很温暖，而且我们更容易和年纪小的猫打交道。”敬光佑走到楼梯上，“要不要来看看我给星攸买的东西？”
宣旻赫抱着猫跟在后面：“好啊。”
敬光佑打开自己的卧室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宣旻赫从来没见过房间。
卷发青年吃惊地说：“你……搬家了吗？这房间一下子有生活气息了。”
他激动地在卧室里走来走去：“你看这个黄色小被子！这个猫爬架！这个饮水机！这个小鱼干抱枕！啊呀敬光佑，想得真周到啊！”
“嗯，还有猫砂盆，在外面阳台上。”
“唔，这个我就不看了。”宣旻赫蹲下来，将星攸放到地上，“对了，你回医大之后有时间养猫吗？能带去宿舍吗？”
敬光佑移开视线：“不能……”
宣旻赫凑到对方面前，直勾勾地盯着：“那你怎么养？没责任心的家伙。”
“我们一起养，行吗？”敬光佑转过头来，垂眼说道，“所有的猫用品我都买了两套，上学之后可不可以把星攸带到你家？”
宣旻赫皱着眉：“你怎么能擅自决定？”
敬光佑又凑近了些：“我正在和你商量，可以吗？”
“我不知道我爸妈同不同意，你让我发个消息。”宣旻赫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嗯。”
混沌美术人：妈，我能养猫吗？
洁白莲花：怎么突然想养猫啦？
混沌美术人：敬光佑在家养了只橘猫，但是学校里不让养。
洁白莲花：你想帮他养猫吗？
混沌美术人：小猫独自在家太可怜了，想养。
洁白莲花：那你带回来吧，你爸也同意。
混沌美术人：【星星眼猫猫头】ok！
“我妈说可以。”宣旻赫收起手机。
“那明天你回家的时候，我把星攸带过去吧，还有猫用具。”敬光佑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他把星攸抱起来。
宣旻赫看到的是一人一猫一起笑的场景，于是他也跟着笑起来：“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当然。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敬光佑坐在地毯上，招呼对方坐在自己旁边。
“我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怎么办？”
“我陪你？”
“但是好难决定该做什么啊。”
“我们要不要折两个东南西北？或者叫它，翻花板？”敬光佑从柜子抽屉里拿出一黄一棕两张彩纸、两支彩笔，递给宣旻赫，“在上面写八个想做的事情，然后我们互相选一个，就当国庆小长假的计划，怎么样？”
“好主意，但……这东西怎么折来着？”宣旻赫侧头薅着自己的头发。
“跟着我折。对折两次，折痕变成十字。”
“嗯。”
“四个角向中心点折叠，翻面，重复一次。”
“哦，这么简单，竟然忘了。然后再这样撑开，对吧？”
敬光佑拿起棕色彩笔：“对，写八件事吧。”
“你转过去，不许看。”宣旻赫右手拿着黄色彩笔，左手将折好的彩纸捂住。
“嗯，我转过去。”敬光佑一边写一边说，“你知道吗？这个东西的英文名叫Fortune Teller，命运预言器，是不是很中二很高级？”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写好了。”宣旻赫撑开折纸，疯狂开合弄得纸哗哗响。
“我也好了，我们来玩吧。”
宣旻赫兴致勃勃：“我先来，南，六下！”
敬光佑操纵着东南西北，念出结果：“去体育馆。”
“不错，你来吧。”
“南，六下。”
“去美术馆。”宣旻赫眼睛一亮，“天呐我们选的都是去一个场馆。”
敬光佑看着他，眼神温柔：“是啊，去颂花玩一圈。看来国庆会很忙呢，要做的事情有点多。”
“以后还有什么想做的，就拿东南西北。”
“嗯，我们要把这上面的事情都做个遍。”
星攸慵懒地仰着肚皮躺下，宣旻赫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你要不要玩这个激光笔？”
“啊？怎么弄？”
“按开关，这里可以调图案。”敬光佑指了指激光笔的按钮，又将它递给宣旻赫，“别照到星攸眼睛就行。”
“哦，我试试。星攸，看那里！”宣旻赫将小老鼠图案照在门框上，星攸一下子窜了过去，“哇跑得好快。”
他又将小鱼干照在敬光佑被子上，星攸跟随激光笔，用两只爪子盖住小鱼干。
“星攸太棒了！”他感叹着，回头看了一眼捂着脸的青年，“你笑什么？”
“没有，就是感觉，你很喜欢它。”
宣旻赫想起那句“我喜欢你”，刷地一下脸红了。
“那当然！星攸这么可爱！谁不喜欢！”
“你这个回答让我更加想笑了，我道歉。”
“行啊，你又存心逗我，寻开心。”
“对不起……”敬光佑快笑岔气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话。
“拜托你正常一点。”
“知道了……”
星攸看着两个人打打闹闹，张大嘴巴打哈欠后，把自己团成一个球，不知不觉间陷入梦乡。
“星攸睡着了，你要不要抱抱它？”敬光佑凑到宣旻赫左耳旁，说起悄悄话。
“啊……好。”宣旻赫被低沉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一手穿过猫的前腿，一手托着猫的整个臀部和后腿，轻柔地将星攸揽进怀里。他又伸出一只手指，梳理熟睡小猫的后颈绒毛。
“我好想给你拍个照，可以吗？”敬光佑压低声音说道。
“我包里有个小相机，你拿出来用吧。”
“你等我一下。”敬光佑站起来走了出去，回来时手里拿着相机。
“这是我爸送我的，本来想和你炫耀一下的，现在给你用。”
“来，看镜头，笑一个。”
“不，我要看着星攸。”
“那我从这个角度拍？”
“随便你。”
“你看现在太阳也很好，真温馨。”
“又什么稀奇的？这是你的房间啊。”
“不是，这种时光真难得。”
“那倒也是。”宣旻赫笑了笑，“拍好没？你要不要抱猫？”
“拍好了。”敬光佑确认了自己拍的照片，随后将它放在地上。他模仿着宣旻赫的动作将猫抱起来，双手却像捧着一个小炸药包。
“你这什么姿势？放松点，我来教你。”宣旻赫往前坐，调整敬光佑的手势，“这里托肚子，这里垫着脚。嗯嗯，稳当点。”
敬光佑很紧张，他笨拙地托着星攸，手指十分僵硬。宣旻赫便将自己的手覆在对方的手背上，承载一个生命的重量。
“你看，星攸就像一滩融化的冰激凌，身体特别特别软，还在轻轻打呼噜。”
“嗯，的确很可爱，我也喜欢星攸。”
“怎么办，我也想睡午觉了。”
“那你和星攸睡一起吧。”
“你去干嘛？”
“研究菜谱。”
“好，午安～”
“午安。”
等敬光佑回到卧室，他就发现地毯上有一个大可爱和一个小可爱。他不禁笑了笑，给他们盖了条被子后，拿起相机“咔嚓”一声。
病痛的噩梦之外，也存在这样微小的美梦。
看来宣旻赫能睡个好觉。
9月7日，下午。
“啊呀，旻赫回来了，光佑也快进来。”徐易洁打开家门，看见门前的两个青年，猫包里的橘猫，以及两人身后的猫窝、猫爬架、猫砂盆、猫条、大袋的猫砂、猫粮。
敬光佑有些不好意思：“徐阿姨，宿舍不能养猫，只能托付给你们了。我会定期来看它的，这些是猫要用的东西，我会承担它的所有开销，不麻烦你们了。”
徐易洁笑着说：“我知道，旻赫跟我说过了。家里多个小生命也不错，可能带来好运呢。过几天我出差，你也可以过来看猫，哦，其实什么时候都可以来看的。”
敬光佑如释重负：“好，谢谢徐阿姨。也替我向宣叔问好。”
“宇明！你出来一下！”徐易洁喊了一声。
“什么事？”宣宇明皱着眉走出卧室，“喔唷，光佑来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门前，将门口的猫用具搬进来：“你们进去吧，我来搬。”
宣旻赫觉得很不对劲，便和徐易洁说起来悄悄话：“妈，我爸咋了？今天这么善良。”
“我让他多帮帮儿子，那臭脾气我才不惯着。”徐易洁笑着说出这话，宣旻赫却觉得不太好惹。
“徐阿姨，它叫星攸，这名字是旻赫起的。”敬光佑提起猫包，将星攸抱出来。
“哇它很可爱诶。”徐易洁像抱小婴儿一样抱着星攸，不禁感叹道，“星攸，请多关照哦。”
“喵”
宣旻赫和敬光佑听到星攸的叫声后，默契地相视一笑。
敬光佑挥手告别：“那我走了，谢谢徐阿姨。”
“嗯，再见。”
“敬光佑，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