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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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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的雨天，“我”独自站在昏暗残破的废弃画室里，额前卷发遮住视线，“我”在头发缝隙中看到了右手紧握的美工刀。墙壁上挂满了被雨水泡皱的旧画，气氛无比压抑。
“我”踌躇着走到旧画前，抬起手试图割裂一幅星空涂鸦。仔细一看，这不是小时候“我”和敬光佑一起画的吗？
画作轻易被撕裂，裂痕中渗出深红色的血，一条条血痕留到地面上，明明很浅，但似乎要把“我”淹没。
“我”好像在喃喃自语：“太廉价了……反正不会有人看了，他也不会再看了……”
“他”是谁？敬光佑吗？
“我“拼命想要阻止，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好眼睁睁看着这珍贵的画作被“我”亲自毁坏，被血迹掩盖。
画室外的雨倾盆而下。
瞬间，泪水蒙住双眼。
不要！不要啊！
啪！
“啊！”8月16日，宣旻赫从噩梦中惊醒时，枕头上留下了泪渍，右手掌心有一道红痕。
这到底是潜意识的愿望还是其他时空？难道……另一个“我”在憎恨敬光佑吗？
宣旻赫开始怀疑，他下意识翻出相册中与敬光佑的童年合照——两人各捏着星空画作的一角，宣旻赫傻笑着举起另一只手比耶，敬光佑面无表情直盯着镜头，站得笔直——不值得犹豫，不想删掉，这不是如此廉价的东西。
他将双手伸出被窝，摸到手机，给敬光佑发了条消息：“我五点半出发，走到你家，我们晚上吃什么？”
Left秒回：你期待一下，我来烧【点赞猫猫头】
混沌美术人：嘿！？你把我表情包偷了？【生气猫猫头】
Left：是的，很可爱，很像你。
混沌美术人：……闭嘴！
“咚咚咚——”傍晚五点三刻，宣旻赫头戴白色鸭舌帽，身着薄荷绿衬衫与赭石色及膝裤，到敬光佑家敲门。
“下午晚上好，我们一个月没见面了。”敬光佑打开门，搂着宣旻赫的肩走进玄关，“我爸妈最近都忙，这两天就我们两个。”
宣旻赫蹲下来换鞋：“你这打招呼方式什么意思？”
“黄昏时分，下午和晚上的交界，所以说下午晚上好。”敬光佑顺手将宣旻赫头上的鸭舌帽拿下来，挂在玄关的架子上。
宣旻赫捋着头发，怼了句：“我祝你早上中午下午晚上好。”
他双手叉腰，上下打量：“还有，我感觉你这人真挺没劲的，白色POLO衫扣子整整齐齐，下身黑色长裤也是平平无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三好学生。”
“我肯定比不上你这个艺术家，这件上衣领口黑白撞色，而且算是修身款，学生时代穿得更加宽松。”敬光佑把宣旻赫安顿在沙发上，自己走进厨房端菜。
“好歹没浪费你的身材，穿破布都跟衣架子一样，把你当人体速写对象也挺好。”宣旻赫嘟囔着，却藏不住羡慕。他从沙发上起来，跟在敬光佑身后。
一进厨房，宣旻赫傻眼了：“谁家好人做饭拿电子秤的？”
“我按照食谱的比例称重，电子秤是必需品。”敬光佑将菜端到餐桌上。
“你不如说自己做饭能力欠佳。”宣旻赫吐槽着，一起帮忙端菜。
“尝尝？”敬光佑坐下来，指着面前没有配菜的甜虾，“调料我遵从减盐减油原则，没有按照食谱来做。”
“看起来怪寡淡的。”宣旻赫用筷子夹起一只粉虾，咬去虾壳，“嗯，还挺好吃，感觉甜甜的，大自然最本质的味道。”
“多吃点，要我给你剥虾吗？”敬光佑放下筷子，眼里浮现笑意。
“你吃你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宣旻赫嘴里嚼着，脸颊鼓起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松鼠。
他咽下去，接着说：“你是不是最近心情挺好的？一个月前我看你老是愁眉苦脸的，现在变得这么开心。是医大课题结束了吗？”
敬光佑同样夹起一只虾：“嗯，前些天做完了课题，所以现在处于休假状态，每天只需要读些论文，再规划规划下学期，相当轻松。”
“那你开学不得成为医学博士了？”宣旻赫惊了一下。
“是的。”敬光佑给宣旻赫夹了一筷子的土豆丝，“但我心情好主要是因为我们今天见面。”
宣旻赫噎住了，给自己猛灌水：“啊？说什么呢……多为你自己高兴啊！”
敬光佑面带笑容，完全没有要隐瞒的意思：“的确很高兴，不管是学业，还是你，一切顺利真是太好了。”
“算了算了，你多笑笑延长寿命。”宣旻赫接着吃饭，“还能找个女朋友，那么多女生喜欢你，别晾着人家。”
“我都明确拒绝她们了。”
“你果然是个机器人。”宣旻赫用筷子指着眼前这位再次冷脸的青年，“但你在外面一直笑嘻嘻的，可能你自己不知道，你到处沾花惹草。”
敬光佑突然心虚：“这没办法改了，生活习惯。”
两人埋头吃饭，整个餐桌充斥着尴尬。
“今天有空跟你算账，你解释解释？只想对我一个人冷热无常吗？”宣旻赫觉得不爽，吃完饭便放下筷子开始质问。
“对外人要展现亲切的一面，爸妈一直是这样教导我的，所以我习惯了假笑，尽管笑容看上去是真心的。这就是一种社交礼仪，在我看来是很虚伪的。”敬光佑垂下眼看着膝上交叉的双手，他讲得很真切，不像在说谎。
“但是，旻赫，你不是外人。”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宣旻赫的模样：“不管你有没有觉得我在找借口，这就是事实，如果你觉得这样相处不舒服，我给你道歉，今后也会换一种方式和你讲话的。”
宣旻赫想起曾经的猜疑，顿时觉得有些愧疚，他没料到敬光佑说了这么多真心话：“你够了，说这么多不是你的作风，搞得我像个不懂真心的坏人一样。你还是保持原来的样子吧，自己放松最重要。”
“好，我知道了。”敬光佑笑了笑，“你还有想说的吗？我在听。”
他磕磕巴巴地说：“嗯……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和我说这些的。我之前……一直觉得你在冷落我……虽然你小时候就这样，但上高中之后你对我更加冷漠了……我知道你学业压力很大，我还以为你讨厌我，不想和我说话。”
“然后我就在想，要是你也把我抛弃了，我该怎么办……我本来觉得自己美术路上还挺成功的，然后莫名其妙重金属中毒，美院休学了，好不容易通过电绘继续油画，发了漫画但又没成功，好多人说我画的东西在传播负能量……好不容易出了点成绩就给我打回原形，怎么活下去这么难啊……”宣旻赫双手捂着脸，近乎哽咽。
“没事，我不会抛弃你的。”敬光佑思索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宣旻赫的卷毛，“卸下心理负担好吗？要我抱抱你吗？”
“嗯……”
敬光佑站起来，走到餐桌另一边，把宣旻赫揽入怀中。意识到对方双手用力攥紧他的衣角、把头埋在他肩膀上又蹭了蹭后，他用手掌轻拍对方单薄的后背，以此安抚那颗易碎的心。
“没事的，好吗？你想哭也可以哭。”
“我没哭……”
“你还想抱着吗？”
“再一会儿……”
宣旻赫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全身颤抖，委屈着说了想要倾诉可是没能说出口的话，一下子控制不住情绪。
太丢人了，真是太丢人了……
“我真的值得你这样对待吗？大家喜欢的都是你，我不像你那么聪明，还总是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宣旻赫平静下来，他很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自己只会是敬光佑前进路上的绊脚石，什么忙都帮不上。
本不应该在意，本不应该被在意——
他不想在意这个人，搞美术的和搞医学的，本就不是一路人，只是因为他们是竹马；他不想被这个人在意，每次心情不好总是无法掩饰，无数次被安慰、被看到不堪的一面，只是因为他们是竹马。
敬光佑缓缓拍了拍宣旻赫的肩：“你值得我这样对待。你不觉得，正是因为你一门心思关注自己的内心，才能获得那么多美术成就吗？学美术压力也很大的，我觉得你很厉害，这些都是我做不到的，我的确适合做机器人。”
宣旻赫一肚子苦水：“没有……我一直被否定，之前考美院的时候就没什么人支持我……我获奖之后有好多人贴上来，然后我生病了，一个个全消失了……”
“旻赫，你的存在本就很重要，我只是碰巧看到了你，然后就没办法移开眼了。”敬光佑贴在宣旻赫耳边，“你也只是碰巧被我看见了而已，总会有人爱你的，你看徐阿姨也很爱你。所以，不用太在乎其他人，你只要关心你在乎的人就好了。”
宣旻赫含含糊糊地“嗯”了几声。
敬光佑用指腹轻轻抚平对方翘起的卷发，安慰个不停：“你的痛苦是客观存在的，你所经历的一切我都看到了，这不是你的错，好吗？当然你也能看到我的经历和情绪变化，这都是相互的。”
看宣旻赫没说话，敬光佑语气变得更加和缓：“小时候我们一起画了一幅星空，你还记不记得？那幅画现在还我在书房里，一直收藏着。有个同龄竹马陪自己长大多难得，不应该好好珍惜吗？”
敬光佑不会轻易抛弃宣旻赫，也不会轻易抹去两人共同创造的回忆、丢掉儿时的画作，光是这些就足以让宣旻赫相信：梦中的悲剧不会发生。
“不要一口气说这么多肉麻的话，好烦，我不喜欢。”宣旻赫的声音闷在敬光佑肩膀上。
敬光佑肩上湿了一片，他听到这话，突然很想逗一逗怀里的竹马，便打趣道：“那你喜欢什么？听起来你好像没事了？”
“本来就没事，我是美术纯爱战士。”宣旻赫主动推开敬光佑，又垂下眼睛。从敬光佑的视角看，对方的单眼皮格外显眼。
宣旻赫红着眼睛抬起头，双手端起菜盘：“收拾收拾餐桌，我要上楼躺着。”
“我来收吧，你去洗把脸。”
“我还没残废，我来。”
“行，我帮你。”
收完菜盘，两人并排站在水槽边洗碗。
“旻赫，你知道吗？有时候和你一起，我觉得自己在带孩子。”
“滚开！和你站一起我嫌挤。”
“但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说明你很信任我，因为你在其他人面前一直逞强，想要表现出很成熟的样子，在我面前就……”
“就发疯了是吧？情绪无常真是对不起。”宣旻赫打断敬光佑。
“别这样说自己，你在我面前很放松。所以你什么都可以说，我都会听的。”
“哦……你之前不还说我拧巴吗？怎么现在这么善良了？”
“你就当我良心发现了吧。”
“怎么？真找上女朋友啦？”
“绝对没有。”
“算了，我不好奇你的私生活。”
“嗯，善解人意的大艺术家。”
“安静洗碗吧……”
洗好碗，他们各拿着一小盒冰激凌，一起上楼，进了影音室。宣旻赫拿不定主意，敬光佑便挑了部喜欢的老电影。关了灯，两人盘腿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并肩观赏。
“敬光佑，你拿了什么味儿的？”宣旻赫用勺子指着对方手中的冰激凌。
“芒果的，你是不是拿了巧克力的？”敬光佑咬着勺子，拿起遥控器调音量。
“你怎么知道？”
“你从小就爱吃巧克力味的。”
“那你不也是一直都吃芒果味的？”
“是的，对芒果情有独钟。”
“行了，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吃完后，宣旻赫习惯性地把冰激凌盒子交给敬光佑，又伸了个懒腰。敬光佑顺手接过盒子，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电影看到一半，宣旻赫突然觉得不对劲，他看了看投影屏幕上的男主特写，又转头盯着敬光佑的侧脸和头发，一脸震惊地来回看了好几次。
他不禁笑出声来：“敬光佑，你有点中二了，你这头发是不是照搬了这个男主的发型？三七分但是头发不长，看起来很干净。”
敬光佑愣了一下，低下头整理头发：“额，是的，这发型挺有年代感的，但是我很喜欢。”
“看不出来啊哈哈哈，感觉我又了解你一点了。”宣旻赫笑了，“这发型再加上一副眼镜，就是个活脱脱的好学生啊，要不要跟我一起逃学？”
这番话把敬光佑逗笑了：“你说什么呢，我还要上课。”
“啊呀我开个玩笑，我们看的是喜剧，气氛别太沉闷了。不过相比起来，我的头发就跟狗窝一样，乱七八糟的。”宣旻赫顺势抓着自己的头发，揉成一团。
“天生卷发，很适合你。”敬光佑刚想伸手，又收回了。
“你想干嘛？”
“之前你不是嫌我薅你头发吗？”
“没这么小气，你摸两下我还是能接受的。”宣旻赫主动凑进敬光佑，“你来不来？”
“恭敬不如从命。”敬光佑很温柔，特地没有用力，他用温热的手掌抚着对方的头发，顺着头发走向从头顶一直到后颈，随后摩挲着发尾，手指绕圈缠头发。
“很好玩吗？你真的够了……”宣旻赫吹着空调体温低，突然被敬光佑刺激到，不禁颤抖了一下。他紧握的双手放在小腿上，偷偷磨着大拇指。
“好玩，你讨厌吗？”
“不是……你是不是有病……”
“你头发都长到后颈了。”敬光佑凑上去，盘着的腿压在宣旻赫的膝盖上。他两只手放在对方的脸颊上，大拇指抚摸着鬓角的碎发，似乎想把黑暗中的这张脸捧起来仔细端详：“体温那么低，是不是应该好好调理身体？”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宣旻赫不自觉地把头偏走，不想看对方的眼睛。
敬光佑把对方的脸生硬地掰回来，语气轻浮：“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清秀？”
“滚，你真的有点大病，我靠实力吃饭。你这是在调戏我吗？”
“怎么会呢，我发自内心地认为你的单眼皮很漂亮，头发留这么长全挡住了。”敬光佑单手捧着宣旻赫的脸，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插进对方头发间隙，撩起额前的卷刘海，顺着发缝轻轻往头顶拨。
“不关你的事！”宣旻赫快熟透了，他自暴自弃地把头顶的头发往额头上盖，非要挡住自己的眼睛，和敬光佑唱反调。
好险，幸好影音室太暗了，不然敬光佑就会发现宣旻赫脸红到了耳朵根。
心跳声真的很吵，宣旻赫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感觉自己被摸头发吃亏了，便同样伸手，气鼓鼓地摸了敬光佑的头发。
不，是薅了，甚至是扯了。
“旻赫，你停下来好吗？这回要换我说别薅头发了。”
“这么顺滑的头发，不薅一下太可惜了。”
“好吧，这理由很牵强。”敬光佑无奈地笑了笑。
宣旻赫终究还是收手了，和机器人互相薅头发怪可怜的。他抬起头，看着敬光佑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之中依旧亮亮的：“我说，你怎么一直这么亲切地称呼我？”
敬光佑用宽大的手掌不断抚摸着宣旻赫的脖颈：“因为你是我竹马。”
“这理由很牵强。”宣旻赫生气地把脖子上两只手拽下来，瞪了对方一眼。
“你想让我怎么叫你？”敬光佑顺势举起双手挥了挥，做出投降姿势。
宣旻赫又委屈上了：“都说了，你乐意就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喊我‘兄弟’，还整天跟着我，我当时就在想：谁和你这么熟了？没一点边界感。但是后来就成了我刚刚说的那样，小时候我们熟了之后你就阴晴不定的，上了高中你莫名其妙变冷漠，边界感很强，把我晾在一边。有什么事你就说呗，到底长没长嘴啊？”
“现在我和你最熟了，不要太在意好吗？小时候是我不懂事。嗯，高中也不懂事，只会读死书。”敬光佑整个晚上都在哄宣旻赫，不停地道歉，紧接着不停地解释，希望可以为近几年的行为“赎罪”。
宣旻赫无奈地笑笑：“你现在也只会读死书。”
敬光佑转换话题：“不过，这么多年你倒是一直叫我全名。”
“敬光佑这名字好听。”
“好听在哪？”
“不知道，你别喋喋不休。”
“嗯，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敬光佑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高了点。
两人默契地转头看电影，宣旻赫瞥了眼敬光佑，却只能看到眼镜反光。
电影结束时将近十点，敬光佑打开灯后，去一楼卫生间洗澡。宣旻赫待在二楼。
洗完澡，敬光佑回到影音室，看到头发半干的宣旻赫站在门口等自己。他将沙发铺成一张床：“你睡这里吗？还是说你要去我房间，我睡这儿？”
“我就睡这儿吧，不打扰你了。”宣旻赫穿着敬光佑准备好的棕色格子睡衣，平躺成“大”字型，懒洋洋地说着。
他语气轻飘飘的，调侃道：“敬光佑，你就睡衣黄不溜秋的有点活人气息，衣服非黑即白的多没意思。”
“睡衣我妈买的，平时衣服朴素点没什么不好的。”敬光佑伏下身来，放下一双新白袜，拍了拍对方的肚子，“旻赫，头发吹干了再睡，袜子也穿上，不然对身体不好。”
“懒得吹了。“宣旻赫懒散地揉了揉眼睛，“你很唠叨，手拿开。”
“你别赖着，我来吹。”
“知道了——”
得逞的宣旻赫自己穿上袜子后，乖乖盘腿坐在摊平的沙发上，敬光佑站在他身后，一手举着吹风机，一手胡乱翻弄头发。
“你轻点行不行？”宣旻赫提出质疑，他转头瞪了眼不懂生活技能的机器人，伸手捂着头发。
敬光佑很无奈：“我头发没你这么长。”
吹风机掩盖了大声的吐槽：“啊啊啊啊啊母单！”
“要不你自己吹？”
“……算了。”
好在敬光佑领悟能力强，动作变得更加轻柔，没弄疼卷发竹马。
敬光佑关上吹风机，宣旻赫直起身，扭着脖子，双手顺头发。
“没弄疼你吧？”敬光佑拔掉吹风机插头。
宣旻赫无所顾忌地躺下：“没有，辛苦你了～一下子就抓住了吹头发要领。”
“嗯，那我走了？”
宣旻赫叫住正想离开的敬光佑，伸手招呼：“等等，现在这么早怎么睡得着？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也躺下，我们聊会儿。”
敬光佑躺在了靠边的位置，宣旻赫一个肘击：“真见外，你过来点啊。”
“行，不过这沙发有点小。”敬光佑往里靠了靠，平躺下来。
宣旻赫凑过去，侧躺抱住敬光佑的右手臂，将身体蜷成一团：“问题不大，挤一挤总有空间。”
他闭着眼说道：“敬光佑，你目前算出来的时空折叠率是多少？”
敬光佑用左手推了推眼镜：“最近没算过，我心算一下……嗯，大概是15%吧。”
宣旻赫顿了顿，接着说：“敬光佑，我早上做梦梦到：‘我’用美工刀毁掉了我们曾经一起画的星空。醒来的时候我特别慌张，害怕这个梦产生的原因是我们关系变差，说不定和这个时空折叠率也有关。但我现在放心了，这应该只是其他时空的记忆吧，现实中的我们不会闹掰成这样的。”
敬光佑语气里满是担心：“哦，所以你今天突然哭，原来是在考虑我们的关系啊。那……你现在还好吗？”
“跟你说了我没哭！我就是压力有点大，但我现在没事了，然后我就觉得：果然时空折叠理论有点价值，它证明了这个时空的我们过得很好，我不应该对你有太多猜忌。”宣旻赫头顶抵着敬光佑脖子，竟觉得有些犯困，“不管这个理论是真是假，你真的安慰到我了，谢谢你。”
“那就好，我也觉得父母的时空折叠理论很站得住脚，其实他们连时空折叠率的公式都推演得差不多了。如果你看到其他时空的悲剧后，认为自己过得很幸福，那就很值得。”敬光佑同样闭上眼，侧头靠着宣旻赫的头顶。
“对于他们的悲剧我无能为力，但我会尽力过好当下的每一天。”
“嗯，很积极的想法。”
“太悲观的话，我该以什么姿态面对流言蜚语呢……我无法想象，所以只好逼自己坚强起来。”
“旻赫，你不是拧巴，是倔强。”
“可能是吧……啊，好困。”
“你睡吧，我走了，晚安。”敬光佑轻轻掀起宣旻赫的手臂，站了起来。
“明天见～”宣旻赫摆摆手，翻了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