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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彩色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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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果要等所有班级唱完才公布。大家回到座位，小声讨论着刚才的表现。沈未晞听见后排几个男生在说下午的彩虹跑，陆昭的声音尤其兴奋：“听说那些彩粉撒下来的时候跟下彩虹雨似的！”
下午两点，彩虹跑在操场集合。
沈未晞和没参加的室友们在看台上找了个位置。从高处看下去，操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穿着深色旧衣服，手里拿着领到的面罩和护目镜。
“哇，人还挺多。”赵欣然伸长脖子看，“哎，那是陆昭吗？那个跳来跳去的？”
确实是陆昭。他穿着件旧篮球服，正在热身——与其说是热身，不如说是耍宝，逗得周围几个男生直笑。
程屿站在他旁边，无奈地摇头。而稍远一点的地方，陆星野靠在足球门柱上，低头摆弄着那个黑色面罩。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旧T恤，牛仔裤，在一群花里胡哨的旧衣服里反而显眼。
“陆星野居然也参加了。”周安然小声说，“我以为他对这种活动没兴趣呢。”
沈未晞没说话，只是看着。
发令枪响，人群涌了出去。一开始大家还规规矩矩地跑，等跑到第一个彩粉站时，场面就失控了——工作人员拿着盆泼洒彩粉，蓝色的、粉色的、绿色的粉末像烟花一样炸开，跑过的人瞬间变了颜色。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和笑声。赵欣然大喊：“我的天！这也太夸张了！”
确实夸张。几分钟后，整个操场变成了流动的调色盘。每个人身上都至少有两三种颜色，头发、脸、衣服，全花了。但每个人都在笑，在尖叫，在朝看台挥手。
沈未晞在彩色的人流里寻找熟悉的身影。陆昭很好认——他已经成了“彩虹人”，从头到脚没一处干净，还在那儿蹦跶。程屿比他好点，但也是一身彩。
然后她看到了陆星野。
他跑在人群中段，不算快，但步态舒展。黑色T恤上沾了大片荧光绿的粉末，脸上也有一点，但他戴了那个黑色面罩——现在沈未晞看清楚了，面罩遮住了口鼻，只露出眼睛和额头。额前的头发沾了些蓝色粉末，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跑到看台附近时，忽然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很快，可能只是随意的一瞥。但沈未晞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欣然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未晞！他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
“不、不知道。”沈未晞说，耳朵有点热，“可能只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也帅啊！”赵欣然眼睛发亮，“戴着面罩都这么帅，这是什么天理！”
沈未晞没接话。她看着陆星野跑远，黑色的身影渐渐融入彩色的人潮，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彩虹跑持续了一个小时。结束时，操场上像刚经历过一场色彩爆炸。参赛者们互相拍照，笑声、喊声混成一片。工作人员开始组织大家分批去清洗——据说洗澡间已经排起了长队。
沈未晞和室友们走下看台。在操场出口，她们碰上了刚跑完的陆昭一行人。
“我的妈呀！”赵欣然指着陆昭，“你这是掉染缸里了？”
陆昭得意地转了个圈：“怎么样，酷不酷？我这叫沉浸式体验！”
程屿在一旁苦笑：“我头发里全是粉色的，估计得洗三遍。”
陆星野走在最后。他已经摘了面罩拿在手里，脸上、脖子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彩粉。黑色T恤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清瘦的肩线。他看见沈未晞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怎么样，好玩吗？”赵欣然问。
陆星野扯了扯嘴角：“还行。就是粉有点呛。”
他的声音因为刚跑完步有些低哑，脸上沾着彩粉，头发微湿，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亮。沈未晞看着他，忽然想起《国家地理》里那些沾满尘土的探险家照片。
有一种奇异的、粗粝的生动。
回宿舍的路上，赵欣然还在兴奋地讨论刚才看到的画面。周安然担忧地说：“那些粉真的能洗干净吗？我看陆昭那样子够呛。”
“洗不掉就剪了呗。”赵欣然满不在乎，“反正他头发短。”
沈未晞没怎么说话。她脑子里还是陆星野戴着黑色面罩跑步的样子，还有他摘下面罩时，脸上沾着彩粉、眼睛发亮的瞬间。
晚上，班级群里炸了。彩虹跑的照片和视频刷了屏，每个人都在发自己的“彩照”。沈未晞一张张翻过去，在某个男生发的合照里，又看到了陆星野。
照片里，他站在人群边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荧光绿的粉末在黑色T恤上格外扎眼，像黑夜里的苔藓。
她点了保存。
窗外，夜色渐深。周六结束了，明天又是周日，然后是新的一周。
沈未晞关掉手机，躺到床上。闭眼前，那些色彩鲜艳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晃——蓝色的粉末像星空，粉色的像樱花，绿色的像初夏的树叶。
而在这片缤纷的色彩中央，有一个黑色的、戴着面罩的身影。
跑向哪里不知道。
但确实在跑着。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意袭来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周日，下午有假。
这个想法让她嘴角弯了弯，然后沉入睡眠。
月光从窗外流进来，安静地照亮房间。书架上，那套深蓝色的阿加莎静静立着。而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偶尔亮起——是班级群里，还有人没睡，在发今晚的照片。
青春大概就是这样。有些活动你参加，有些你旁观。有些人站在聚光灯下，有些人在人群里。但无论如何，时光都在向前跑，带着笑声、汗水、彩色的粉末，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蓝白色的校服会重新穿上，数学题要继续解，期中考试一天天逼近。
但今晚，就让梦是彩色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