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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死党助攻，越助越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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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溪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把自己反锁在西侧书房里，进行了一场史上最荒诞的“入职培训”——学习如何成为“林小溪·已婚版”。
《家庭事务备忘》被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几乎能背下重点条款。笔记本电脑密码试了四次才成功——是陆怀瑾的生日。这个发现让她对着屏幕发了一分钟呆，最后自我解释为“方便记忆合作方的关键信息”。
电脑桌面干净得令人发指，只有几个工作文件夹和一份名为“婚姻项目进度跟踪表.xlsx”的文件。
她点开，差点被里面的内容噎住。
月度情感交流次数（≥1次，形式不限，记录概要）……共同外出活动频率（建议每月2-4次，需拍照留证）……双方亲属满意度评分（季度更新）……
每一个指标后面都有清晰的完成情况和备注。最新记录停留在一周前：【本月情感交流】已完成，形式为“共同观看纪录片《海洋深处》90分钟，期间交流7句，主题为海洋生物多样性”。备注：“合格”。
林小溪扶住额头。
这哪是婚姻，这简直是KPI考核！原来的自己到底用多强大的意志力，才能把心动这么不可控的东西，量化成可执行可考核的指标？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跳出视频通话邀请——来自赵蕊。
林小溪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盯着那个跳动的头像，脑中闪过聊天记录里赵蕊那句“你家陆总”，心脏狂跳起来。
接，还是不接？
如果接，她可能会在闺蜜面前瞬间露馅。如果不接，更可疑。之前的她和赵蕊几乎每天联系。
铃声执拗地响着。林小溪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同时把摄像头对准天花板。
“林小溪！你搞什么飞机！”赵蕊的大嗓门炸出来，“给你发了一早上消息都不回，还以为你被你家陆总绑架去荒岛度二次蜜月了呢！”
“我……我手机静音了。”林小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有事吗？”
“有事吗？！”赵蕊拔高音调，“你今天不是要去签那个品牌策划案吗？我发消息是想提醒你带齐资料！结果你人没去，甲方都打电话问我了！”
林小溪脑子“嗡”的一声。
工作！对了，她可是有正经工作的！《备忘》里只写了财务安排，没提职业细节！
“我……我身体不太舒服。”她急中生智，“早上发烧了，忘了请假。”
“发烧？”赵蕊声音里的担忧立刻盖过了怒气，“严不严重？你家陆总知道吗？他在家吗？”
林小溪下意识地瞟了眼紧闭的书房门：“他在书房。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晕，可能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让他照顾你啊！”赵蕊理所当然地说，“我跟你说，这个时候就要好好用老公，不然结婚干嘛？对了，让他给你熬点姜汤，你家陆总熬的姜汤可是一绝——”
“等等。”林小溪打断她，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知道他……熬姜汤一绝？”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林小溪，”赵蕊的声音变得古怪，“你烧糊涂了？上个月我痛经去你家蹭饭，就是他熬的姜汤啊。你还嘚瑟地说‘我们陆总虽然看起来像不食人间烟火，其实厨房技能点满’，气得我差点把碗扣你脸上，你忘了？”
林小溪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以前……会这样说话？会用“我们陆总”这种带点占有欲的称呼？会嘚瑟丈夫的厨艺？
这和她从《备忘》和聊天记录里拼凑出的、那个冷静克制、把婚姻当项目管理器的形象，严重不符。
“我……真不记得了。”她干巴巴地说，“可能烧得有点失忆。”
“失忆？！”赵蕊尖叫，“你别吓我！要不要去医院？我马上过来！”
“不用！”林小溪赶紧阻止，“真的不用，陆怀瑾在呢。我就是需要休息。那个案子……”
“案子我帮你跟甲方解释了，推到下周。”赵蕊语气依然紧张，“但你得告诉我实话，到底怎么回事？跟你家陆总吵架了？还是婚前焦虑又犯了？”
婚前焦虑？
林小溪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婚前焦虑？”
“对啊，你每次压力大就忘事，结婚前那段时间最严重，连自己手机密码都忘了。”赵蕊叹了口气，“不过后来不是好了吗？陆总还专门带你去看了中医调理……你真的都不记得了？”
信息量太大，林小溪的脑子快处理不过来了。
“我需要静静。”她诚实地说，“蕊蕊，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忘了很多事，包括和陆怀瑾的事，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时间。
“林小溪，”赵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你听我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看着你们这两年——虽然你老是嘴硬说是什么‘战略合作’，但我看得出来，陆怀瑾对你是真心的。”
林小溪握紧了手机。
“记得你去年急性肠胃炎住院吗？他整整三天没合眼，在医院陪护。你嫌医院饭难吃，他每天回家做好营养餐送过来。你半夜疼得睡不着，他就给你念财经新闻——虽然你吐槽说他念得像催眠咒。”
“还有你升职那次，表面上说‘就是加薪而已不值得庆祝’，结果他在你们公司楼下等你，带你去吃了那家你念叨了半年都订不到位子的日料。回来你跟我视频，脸红得跟什么似的，虽然你坚持说是清酒上头。”
赵蕊的声音软下来：“小溪，我知道你恐婚，害怕失去自我。但婚姻不是非得二选一。陆怀瑾……他好像真的在努力给你提供一个既能保有自我，又能有人依靠的选项。”
林小溪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
“当然，他也有毛病。”赵蕊话锋一转，“太闷，话太少，有时候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谁完美呢？至少他尊重你那些‘奇葩’的婚姻条款，愿意配合你的节奏，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好了，我不吵你了。”赵蕊最后说，“你好好休息。但答应我，如果真有什么问题，别自己硬撑。你结婚了，林小溪，这意味着你有个搭档了，懂吗？”
挂断视频，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林小溪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脑子里反复回响赵蕊的话。
急性肠胃炎陪护？庆祝升职？熬姜汤？
这些细节像一块块碎片，和她手中的《婚姻项目进度跟踪表》完全对不上号。表格里记录的是冰冷的指标完成情况，而赵蕊描述的是……是有温度的生活。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她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目光扫过书架，突然停在角落的一本相册上——很薄，藏在几本厚重的专业书后面。
林小溪走过去，抽出来。
相册封面是素雅的米白色，没有花纹。她翻开第一页，手顿住了。
不是婚纱照。
是一张抓拍：她穿着居家服，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侧脸被窗外的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照片角度像是从沙发方向偷拍的。
第二页：她趴在餐桌上睡着了，手边还摊着文件，身上盖着一件深灰色的男士西装外套。
第三页：她在大笑，手里举着一个烤焦的饼干，背景是厨房，镜头外伸出一只拿着打蛋器的手。
第四页：她和陆怀瑾的合照。但不像正式的合影，更像是被人抓拍的——她正踮着脚试图够书架顶层的书，陆怀瑾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虚扶在她腰侧，另一只手轻松地帮她把书拿下来。两人都看着镜头外，像是被第三人的“看这里”喊得同时转头，表情都有点惊讶。
照片里的她，眼睛里有光。
林小溪的手指抚过那张照片，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继续往后翻，后面的照片越来越少，但每一张都是生活碎片：看着像她在超市挑水果，她在前他在后推着购物车；下雨天共撑一把伞，他伞面明显向她倾斜；她窝在沙发上看剧，他坐在另一头看书，但两人的脚在毯子下挨得很近……
相册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她熟悉的笔迹，但比《备忘》里那行警告要柔和一些：
“不要心动，不要期待——但如果已经发生了，至少别忘记记录下来。以防有一天，又想把所有感觉都删掉。林小溪，2025.2.13”
日期是半年前。
林小溪跌坐在椅子上，相册摊在膝盖上。
她闭上眼睛，试图理清这团乱麻。
之前的林小溪，那个制定出完美防心动条款的恐婚患者，似乎……并没有完全遵守自己定的规则。
她留下了这些照片，写下这张便签，在闺蜜面前不自觉地炫耀丈夫的好——这些都指向一个她不敢深想的可能性：
也许，之前的她已经动心了。
只是恐惧让她不敢承认，于是用更严苛的条款、更冰冷的数据来武装自己，假装一切都在掌控中。
那么陆怀瑾呢？
那个面对妻子“失忆”都冷静得像在听工作汇报的男人，那个熬姜汤、陪夜、偷偷拍照的丈夫——他在这段婚姻里，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纯粹的合作伙伴？还是……
书房外传来敲门声。
“午饭好了。”陆怀瑾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然平稳无波，“你是在里面吃，还是出来吃？”
林小溪猛地合上相册，像做贼一样把它塞回书架原处。
“出、出来吃。”她声音有点哑。
她打开门，陆怀瑾站在门外，已经换下了早晨的西装，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看起来没那么有距离感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睛有点红。还不舒服？”
“没事。”林小溪垂下眼，从他身边走过。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三菜一汤，卖相极好。她默默坐下，拿起筷子。
“赵蕊刚才给我发了消息。”陆怀瑾突然开口。
林小溪筷子一抖，一块排骨掉回碗里。
“她问你身体怎么样，说如果我不在家照顾你，她就杀过来。”陆怀瑾盛了碗汤推到她面前，“我跟她说，我在。”
林小溪盯着那碗汤，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陆怀瑾。”她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我们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陆怀瑾放下筷子，看向她。他的眼神很深，像平静的海面，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根据《备忘》的评估标准，”他说，语气像是真的在汇报工作，“所有KPI完成率在95%以上。情感交流频率达标，共同活动次数达标，亲属满意度……”
“我不是问KPI。”林小溪打断他。
她抬起头，第一次真正直视他的眼睛：“我是问，你觉得我们过得怎么样？你……觉得这段婚姻怎么样？”
空气凝固了。
陆怀瑾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如果你问的是数据之外的感受——”
他顿了顿。
“那么我的答案是：我从未后悔过两年前的选择。”
说完，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她碗里：“吃饭吧，凉了对胃不好。”
林小溪低头看着碗里的青菜，又看看他平静的侧脸。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下都像是在敲打一个她还没准备好的真相。
她突然意识到：
这场“婚姻绩效评估”，可能从一开始，就评错了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