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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振作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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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晚星扑到床边,失声痛哭,哭声里满是绝望和悔恨。她恨自己,恨自己没能早点挣够钱,恨自己没能让父亲好好歇一歇,恨自己还没来得及孝顺他,就再也没机会了。她哭着爬起来,捡起手机,颤抖着手给母亲打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就听见王秀莲撕心裂肺的哭声:“晚星,你爹没了……你快回来啊……娘没主心骨了……”
“娘,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李晚星哽咽着,强撑着稳住声音,“娘,你别垮了,还有我,还有明宇,你得撑住。”
挂了电话,李晚星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她把攒的钱全都装进包里,又把课本和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收好,那是她的念想,也是父亲的期盼。她连夜买了回老家的火车票,天不亮就赶往火车站,一路颠簸,满心都是慌乱和悲痛。
回到老家,映入眼帘的就是家里搭起的灵堂,黑白的挽联,父亲的遗像摆在正中间,笑得那么憨厚。王秀莲穿着孝服,瘫坐在地上,哭得站都站不起来,十四岁的李明宇红着眼圈,守在灵堂旁,看见李晚星回来,“姐”一声就哭了出来。
李晚星扑到灵堂前,对着父亲的遗像磕了三个头,眼泪砸在冰冷的地上。她陪着母亲处理父亲的后事,工地老板只赔了三万块钱,说□□是自己没注意安全,能赔这么多已经仁至义尽。李晚星知道对方是在推诿责任,可她没文化,没本事,没人脉,根本没法和人家争辩,只能咬着牙认了。
后事办完,家里彻底没了顶梁柱。地里的活儿没人干,王秀莲的哮喘越来越严重,李明宇还要上学,家里的日子彻底陷入绝境。王秀莲拉着李晚星的手,哭着说:“晚星,你爹没了,娘没本事,明宇还小,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了。老家这日子没法过了,娘和明宇跟你去海城吧,娘能帮你洗衣做饭,明宇也能在海城上学,咱们娘仨,好歹能凑在一起。”
李晚星看着母亲憔悴的脸,看着弟弟眼里的依赖,心里纵然万般为难,也说不出一个“不”字。父亲没了,她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她不能丢下母亲和弟弟。可她心里又慌得厉害,她刚被书店辞退,还被骗了感情,在海城没工作,没稳定的住处,只有一个小小的单间,怎么养活娘仨?
可再难,也得扛着。她咬着牙点头:“娘,好,咱们去海城。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和明宇受委屈。”
三天后,李晚星带着母亲和弟弟,再次踏上了去海城的火车。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不同,这次她没有憧憬,只有沉甸甸的压力和迷茫。第一次来,她是为了挣钱养家;这次来,她是要撑起整个家。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风景依旧,可李晚星的心境早已天翻地覆。她看着身边疲惫熟睡的母亲,看着一脸茫然的弟弟,又想起欺骗自己的陈凯,想起丢了的工作,想起逝去的父亲,心里五味杂陈。
她掏出手机,删掉了陈凯的所有联系方式,又看了看桌兜里的课本,深吸一口气。就算被骗了,就算丢了工作,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能垮。她是李晚星,是爹娘的女儿,是弟弟的姐姐,是那颗就算被骤雨打湿、被狂风摧残,也绝不会坠落的晚星。
再次抵达海城,还是熟悉的湿热气息,可李晚星却觉得格外陌生。她带着母亲和弟弟回了那个小单间,屋子太小,只能在地上铺个褥子,勉强够三人落脚。王秀莲看着狭小的屋子,心里满是愧疚:“晚星,都怪娘,给你添麻烦了。”
“娘,别这么说,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好。”李晚星强笑着安慰,转身却红了眼眶。她安顿好母亲和弟弟,第二天一早就出门找工作。可上次陈凯老婆闹到书店的事,附近几家书店都听说了,没人敢录用她;餐馆的活儿,她倒是能做,可王老板的餐馆已经招满人了,芳姐她们虽想帮她,却也无能为力。
她跑了整整三天,问遍了附近的小店,不是嫌她没经验,就是听说了她的事,全都婉言拒绝。兜里的钱越来越少,还要付房租,还要给母亲买药,还要给弟弟凑学费,压力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夜里,等母亲和弟弟睡熟了,李晚星悄悄走到阳台,望着海城的夜空。天上的星星寥寥无几,却依旧倔强地亮着。她想起父亲,想起母亲的眼泪,想起弟弟的期盼,想起自己被骗的委屈,想起找工作的碰壁,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可她不能哭太久,她擦干眼泪,握紧了拳头。她告诉自己,不能认输,父亲不在了,她就是家里的天,就算前路全是荆棘,就算再难再苦,她也要闯过去。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林老板打来的。李晚星愣了愣,接起电话,那边传来林老板温和的声音:“晚星,我听说你爹的事了,节哀。也听说你在找工作,我这边刚好缺个夜班整理图书的人,晚上六点到十二点,月薪两千五,不耽误你白天找别的活儿,你要是愿意,明天就来上班吧。”
李晚星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哽咽着说:“林老板,谢谢您……谢谢您……”
“谢什么,你是个好孩子,只是遇人不淑。”林老板叹了口气,“好好干,别放弃读书的念头,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挂了电话,李晚星捂着脸,无声地哭了。这一次,眼泪里没有绝望,只有感激。她知道,就算前路骤雨倾盆,总有一丝微光,能照亮她前行的路。她望着夜空里的那颗亮星,在心里默念:爹,您放心,我一定会撑起这个家,一定会让娘和明宇好好生活,一定会好好读书,绝不辜负您的期盼,我这颗晚星,绝不会坠落。
第二天一早,李晚星就去了附近的劳务市场,找了个白天发传单的活儿,一天一百块,日结。白天,她顶着烈日在街上发传单,汗流浃背;晚上,她去文轩书店整理图书,借着书店的灯光看会儿书。母亲王秀莲在家洗衣做饭,偶尔会去小区里捡点废品卖钱,补贴家用;李明宇也很懂事,放学回来就帮着做家务,还主动跟李晚星说“姐,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早点挣钱帮你”。
日子依旧很苦,很累,可李晚星的心却踏实了。一家人在一起,有活干,有书读,有盼头,就够了。她知道,往后的路,还会有更多的风雨,可她再也不是那个独自流泪的小姑娘了,她身后有要守护的人,心里有不灭的希望,就算身处低谷,也能一步步往上爬,让自己的光芒,照亮这个家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