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跨年夜 第一卷 高 ...
-
卢月曙午休照旧刷了一张选填卷，五十分钟，不多不少，他能将除单选最后一题与填空最后一题外所有题目算个大概。
满意地放下水笔，杜比安鬼头鬼脑溜过来：“曙，晚上一起跨年，早点回宿舍！”
卢月曙才想起来今天是12月31日，不过他这个人一向没有仪式感，对岁月的流逝感知极弱，聊胜于无。
他也好奇，203这几个鬼精灵能在老师和阿姨眼皮子底下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期末考试将近，高一的晚自习从九点半延长到十点，卢月曙在十点五分推开宿舍门时，看到一张正方形的矮桌，大约是由另外几人的床上书桌拼成，上面依次摆放了葡萄，苹果还有沙糖桔。
余靖捧着一大盒冒气的玩意儿用脚尖勾住门火急火燎冲进来。
这是……自热火锅？卢月曙还没反应过来，杜比安单手托着一个纸盒拐进来：“您好加菲猫，您点的千层面到了。”
尹津则提着两瓶一升的美年达进来，腋下还夹着一包未开封纸杯。
卢月曙思考片刻，从蛇皮袋里拿出一大袋周末去超市买的火腿肠小饼干吸吸冻。
这些他之前在林壑清家里吃过，不上火味道也还不错。
四个人就着桌子的四条边席地而坐，几个纸杯碰到一块儿。
“我先来说，新年快乐，203永远牛逼！”杜比安率先说。
“那我祝203所有人新年能得偿所愿！”
“我祝大家新一年桃花运不断。”余靖咧了咧嘴，“开玩笑开玩笑，祝大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卢月曙最后说：“希望前面大家的祝愿都能实现！”
几人豪气冲天一饮而尽。
余靖说：“不是，这苹果寓意平平安安，沙糖桔是大吉大利，葡萄什么意思？”
杜比安抢答：“据说是西班牙的习俗，十二点钟声敲响吃葡萄，来年幸运。”
卢月曙自觉拿出削皮刀开始削苹果皮。
现在距离新2022年还有一个多小时，而宿舍马上就要熄灯了。
他看着周边的笑颜，蓦地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似乎是在刷卷子？还是……
哦，他记起来了，那天他因为周考成绩下跌，回家不小心给邱庄妍看见而狠狠痛骂一顿，然后在杂物间跪到了今年钟声的敲响。
他早就对时间的流逝失去感知，只记得卢悠悠探出一个小脑袋悄咪咪对他说：“哥哥，新一年到了，要一切顺利哦。”
感谢她的祝福，今年的确顺利。
他将切好的苹果分成四瓣，正要将苹果塞入口中，宿舍门口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对方拎着一个大红布袋，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淡淡点个头，东西放下就走。
卢月曙拉住他问：“什么？”
林壑清浅笑道：“新年礼物。我明天不来学校，提前给你。”
卢月曙匆匆忙忙说：“你等我一下。”
里面的口哨叫起来：“壑清，进来一起吃点？”
“不用，阿姨就放我进来一会儿。”
卢月曙扫视一眼自己的小柜子，发现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为什么总是这样不对这些事情上心呢？如果没能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将礼物送出去，礼物就会失去很重要的意义。
卢月曙翻翻找找，终于从底部拿出压箱底的东西——是一本没拆封过的新书。
他考了全镇第一名，邱庄妍送给他的唯一一份礼物。
塑封被保护的很好，一点刮痕气泡也没有，封面很干净，即使存放许久也没有落一点灰尘，洁白的底页上是一截细碎而苍劲的枝条，大气，简洁，卢月曙将书递给林壑清，忐忑不安地问：“你应该没看过这书吧？”
林壑清道：“没，谢谢。”
说起这本书，倒是有些来历。
卢月曙从前拿过含德中学作文大赛的奖项，奖品是白先勇写的《台北人》，他放在房间的书架上，后来邱庄妍送他书，一时间想不起应当送点什么，她的知识很有限，知道卢月曙看过大部分名著，便选了白先勇的一本散文集《树犹如此》。
在她的眼中，老师的眼光总是很好的。
卢月曙宝贝这书，收到以来没有打开过，去到哪里都随身带着，空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来存放，就好像证明着什么。眼下他将这书送出去，竟然奇异地不觉心疼，反倒觉得送给林壑清会让这本书发挥最大价值。
他可是过目不忘啊，送给他，他会永远记得，这才是书籍的意义。
林壑清走后不久宿舍灯灭。
203的小鬼头们鬼鬼祟祟蹑手蹑脚将小桌子搬到阳台，然后各回各床倒下，待阿姨查寝过一轮便又“嗖”的一下爬起来，借着几个小夜灯和外头的光线“吭哧吭哧”地抢一桌上的食物吃。
一个人吃东西没味，两个人吃饭还行，人一多，食物变成了稀缺物，吃起来就会很香。
卢月曙从没吃过这样好吃的夜宵，借着微弱的灯光，尹津将一枚葡萄捻在手指间，“喂喂喂，准备！”
“三，二，一！”几人同时咽下一颗葡萄，来不及剥皮，来不及吐籽，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没尝着味儿一个劲儿往下咽。
“新五块呐。”杜比安含糊不清地说，他要多多的福气，因此接连不断吞了一小整串葡萄。
“新年快乐！”
剩余三人在各自看不见的地方弯起眼睛，就着喉间一点甜腻，看向校外满是烟花的天空。
五彩斑斓，绚烂至极，这一年，他们16岁。
未来是什么，一无所知，现在要怎样，无所畏惧，他们坚信一步一步往前走，就会拥有独一无二的精彩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跨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