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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日记的第47页 时间差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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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守被抢救回来以后,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一上一下,规律却虚弱。他还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只能看他自己的意志。
管哥守在床边,一直没敢合眼。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身上还穿着出事时的衣服,沾着没洗干净的血和泥。他一会儿帮江守掖掖被角,一会儿盯着监护仪看,生怕那一条线突然变成一条直线。
手机就放在床头,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温婉发现女儿出去了好久都没有回来。
家里的门是开着的,轮椅还在客厅里,桌上的水杯还是温的,可温葵却不见了。她给温葵打电话,一遍又一遍,都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她在家里翻来覆去地找,找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江守的头像上。
她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江守,你看到葵葵了吗?她出去很久了,电话也打不通。”
信息发出去的时候,管哥正好抬头,看到了屏幕亮起的那一行字。
他的心“咯噔”一下。
温葵?
他这才想起,出事前,江守手机上最后一条消息,就是温葵发来的。他拿起手机,看着那一行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葵葵……也出事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指节发白。
下一秒,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了一鞭子,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病房,连医生的呵斥都顾不上,只丢下一句“我马上回来”,就匆匆往电梯口跑。
他一边跑,一边给温葵打电话,同样是关机。
他越想越不对劲——江守出事,是在阿峰的地盘附近;温葵失踪,也是在江守出事之后。这一切,太巧了。
“阿峰……”
这个名字像一条毒蛇,从他脑子里钻出来,咬得他心口发疼。
他直接打车,报了阿峰常去的那个地下酒吧的地址。司机看他脸色不对,问了一句:“哥们,要不要先报警?”
管哥只冷冷回了一句:“先带我过去。”
车在夜色里疾驰,城市的灯光在车窗上一闪而过,像一道道割裂的伤口。管哥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却一片混乱——江守还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温葵不见了,手机关机,这让他的心里慌的不得了……总感觉下一秒又是噩耗。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在他心里来回割。
到了地方,他几乎是跳下车的,连钱都顾不上给,司机在后面喊:“哎,钱!”他头也不回:“记我账上!”
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里面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刺鼻的烟酒味。灯光昏暗,人影晃动,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扭动着身体,谁也没注意到门口冲进来的这个男人。
阿峰正坐在吧台边,手里端着一杯酒,嘴角叼着一根烟,整个人看起来悠哉又散漫。
管哥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几乎是冲过去的,一把抓住阿峰的衣领,把他从凳子上拽了起来。音乐声很大,可他的声音更大:“温葵在哪里!”
阿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怎么知道。”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管哥盯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你少跟我装蒜!”
他的目光往下一扫,落在阿峰的袖子上。
那是一条深色的衬衫,可在灯光下,还是能看出袖口那一片不自然的深色——不是酒,不是咖啡,是已经干涸的血。
“那你袖子上的血哪来的?”管哥一字一顿地问。
阿峰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才发现一样,漫不经心地用手指蹭了蹭,然后笑了:“一个不听话的小妹妹搞得,哎,我都没注意到,谢谢你提醒我。”
“小妹妹”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管哥的耳朵。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被愤怒撕碎。他冲上前,一拳狠狠砸在阿峰的脸上。
“你踏马把温葵怎么了!”
拳头带着风声,砸在阿峰的嘴角上。阿峰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裂开,血顺着下巴流下来,滴在衬衫上,和那一片旧的血迹混在一起。
阿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尝到了血腥味儿,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意,却又很快被笑意盖住。他慢慢抬起头,看着管哥,声音压得很低:“跟我打一架,我就告诉你。”
管哥二话不说,又是一拳打上去。
这一拳更重,打得阿峰直接撞在吧台上,身后的酒瓶“咣当”一声倒了一片。酒吧里的音乐还在响,可周围的人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纷纷往这边看。
“打啊!”管哥红着眼睛,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你今天不说,我就打死你!”
阿峰冷笑一声,抬脚就踹在管哥肚子上。管哥被踹得后退两步,却还是冲了上来。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拳头、膝盖、桌椅,全都成了武器。
可这里是阿峰的地盘。
他不可能一个人动手。
还没等管哥再打出一拳,旁边两个黑衣男人就冲了上来,从后面死死按住了他的胳膊。管哥挣扎着,怒吼着,拳头在空中乱挥,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放开我!”他咆哮,“你们这群畜生!”
阿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慢慢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还挂着血。他拍了拍管哥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一个输了的对手:“你怎么就信我了?我怎么会一个人动手呢!”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管哥头上浇下去。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
可已经晚了。
阿峰看了看手表,漫不经心地说:“哎呦,时间差不多了,咱妹妹可能死了。”
“你说什么!!!!!!!”
管哥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像被撕裂的布。他的眼睛瞪得通红,血丝爬满了眼白,整个人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你再说一遍!”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温葵怎么了?”
阿峰摊了摊手,语气轻得不能再轻:“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神仙。”
他顿了顿,像是在故意吊人胃口:“不过——”
“她要是真死了,那也是她命不好,跟我可没有关系。”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管哥最后一丝理智。
“我操你妈!”
他猛地挣扎,肩膀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鼓起,青筋暴起。按住他的两个人被他挣得一晃,差点没按住。
“把他拖下去。”阿峰冷冷地说。
“是。”
两个手下用力一拽,把管哥往酒吧后面拖。管哥的脚在地上乱踢,椅子被撞翻,桌子被推歪,他却始终挣扎着回头,死死盯着阿峰,眼睛里全是血丝。
“阿峰!”他的声音嘶哑,“她要是死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阿峰只是笑。他笑得很轻,很淡,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残忍。
“那就等你做鬼吧。”他说,“害死温葵的人可不是我,是你,是江守,是因为你们她才会死的。”
这句话一下一下砸在管哥的心里,好像一切真的是他的过错一样。
最后管哥被拖进了一个阴暗的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把所有的光都挡在了外面。
最后,管哥被拖进了一个阴暗的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把所有的光都挡在了外面。
那一瞬间,他仿佛从白天被直接扔进了深不见底的井。空气里混着霉味、铁锈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冷得像刀,一下一下往骨头缝里钻。
他踉跄着撞到墙上,后背传来一阵钝痛。有人粗暴地推了他一把,他便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屁股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手还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那种从脚底一路往上爬,把心脏死死攥住的恐惧。他的指尖冰凉,掌心却全是汗,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发白。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温葵可能已经死了。
这个念头像一块巨石,从高处直直砸下来,把他所有的理智、侥幸、挣扎,全都砸得粉碎。他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不可能的……”他低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跟谁争辩,“她不会……她不会的……”
话刚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是在自欺欺人。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阿峰一定会这么做。
阿峰是什么人?是那种为了钱、为了地盘、为了一口气,可以毫不犹豫把人往死里整的畜生。他从来不讲规则,不讲人情,更不会因为温葵是个女孩子、是个病人,就手下留情。
在阿峰眼里,所有人都只是棋子——有用的时候留着,没用的时候,随手就可以扔掉。
而温葵……
是江守唯一的破绽。
阿峰最擅长的,就是捏住别人的软肋,往死里掐。
管哥垂下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像一只被打断翅膀的鸟,只能在地上徒劳地扑腾。
他想起温葵的样子——
那是他在冬日见到的最明媚的阳光。
而现在,那束阳光不见了。
被关在这扇门之外,被关在他再也够不到的地方。
他突然想起一句不知在哪儿听过的话——“有些人,光是遇见,就已经是赚到了。”他以前觉得这话矫情,可现在,他恨不得把这句话刻在骨头里。
现在,连“看着”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束光就这么永存冬日了吗?
这个念头像一把细针扎进他的心里,扎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门缝下没有一丝光透进来,仿佛外面的世界已经被人硬生生从他的生命里剥离。
他不敢相信。
他不愿相信。
管哥咬紧牙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的手慢慢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隐隐发痛。他的胸腔里有一股滚烫的东西在翻涌,像岩浆,又像怒火,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
“操——”管哥猛地一拳砸在地上。
拳头和水泥地碰撞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疼得他眼前一黑,指关节瞬间破皮,血顺着指缝流出来,在地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拳头。
血。
又是血。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血了——别人的,自己的,陌生人的,朋友的。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要习惯,要麻木,要把心变得像石头一样硬。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条路上活下去。
可温葵不一样。
她是干净的,是无辜的,是不该被卷进这一切的人。
她本该坐在窗边,晒晒太阳,看看书,偶尔发发呆,偶尔对他笑一笑。她本该在一个温暖的家里,而不是在这样一个阴暗潮湿的房间里,被人当成筹码、当成工具、当成威胁他的手段。
如果她真的死了……
那他这辈子,都无法面对江守。
管哥慢慢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那声音不像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绝望,带着不甘,也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杀意。
“阿峰……”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个名字,“我一定杀了你……”
管哥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扇门。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这不是威胁,而是誓言。
是他在黑暗中,对着江守、对着温葵、对着命运发下的誓言。
……
而江守那边,重症监护室的门轻轻合上,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有节奏地跳动着,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没有人照顾他。
护士偶尔进来查看一下情况,给他量血压、换点滴,却也只是工作流程,没有人能一直守在他身边。管哥走得匆忙,手机落在了病房的床头柜上,屏幕暗着,谁也不知道那上面有多少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
温婉在家里,已经快把地板都踩出一个坑。
她从下午回家后就发现温葵不见了。
家里的门半掩着,轮椅还停在客厅的地毯上,旁边是温葵没喝完的牛奶,杯壁上还留着一圈浅浅的唇印。卧室的床整整齐齐,桌上的书摊开在某一页,好像主人只是起身去倒杯水,随时会回来。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从窗户这边移到那边,影子被拉得老长,温葵始终没有出现。
温婉给她打电话,一遍又一遍——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在耳边重复,每重复一次,她的心就往下沉一点。她去问邻居,问温葵常去的那家小店,所有人都摇头,说没看见。
“会不会是去医院看江守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立刻给江守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不死心,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江守也关机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指尖冰凉。
她想报警,可又怕只是虚惊一场,怕温葵只是手机没电,怕江守只是在忙工作。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脑子里乱成一团——
最后,她还是决定再打一次江守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
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带着一点职业性的温和。
温婉一愣:“你是?”
“女士你好,我们这里是古龙镇医院。”女护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这个病人是江守,你要是有空来一趟吧。”
温婉的心猛地一紧:“他怎么了?他出事了吗?”
“他出了车祸,现在还在昏迷中。”护士如实回答,“不过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没人陪他吗?”温婉脱口而出。
“原本有个男人陪着他的。”护士想了想,“但是忽然就走了,我们并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所以现在没人陪在病人身边。”
“我看电话上显示你是他妈妈,还是来一趟比较好。”
“好,我很快就到。”
温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
她来不及思索,来不及换鞋,来不及带上钱包里的全部现金,只是随手抓起一件外套套在身上,手机攥在手里,冲出了门。
她在路边疯狂挥手拦车,冬天的风吹得她眼睛生疼,眼泪被吹得在眼眶里打转。她坐上出租车,报出“古龙镇医院”的名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一句:“坐稳了。”
车子在夜色里疾驰,老城区的灯光在窗外一闪而过,像一条流动的河。温婉靠在椅背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她才稍微清醒一点。
“葵葵……江守……”
这两个名字在她脑子里交替出现,像两块石头,一下一下砸在她心上。
到了医院,她几乎是从车上跳下来的,甚至忘了拿找零,就急匆匆冲进了医院大厅。她跑到前台,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江守在哪个病房?”
那个女护士一眼就认出了她——刚才电话那头的声音,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她立刻站起来:“203,我带你去吧。”
“好,谢谢。”温婉勉强挤出一个笑。
女护士带着她穿过走廊,走廊的灯有些刺眼,地面干净得能映出人影。温婉的脚步有点发飘,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心跳却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她忍不住问。
“手术很成功。”护士一边走一边说,“身上的伤处理得差不多了,头部也没有明显的大出血。”
温婉松了一口气:“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护士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这个不好说,有的人几天就醒了,有的人……可能要很久。”
温婉的心又悬了起来。
“还有……”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他的脊椎受到了损伤,我们尽力修复了,但……”
“但什么?”温婉盯着她。
“但他可能醒来后的几个月需要坐轮椅。”
这句话像一块冰,从头顶浇到脚底。
温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的女儿温葵,因为小脑萎缩,已经只能坐轮椅。她曾经无数次在夜里偷偷掉眼泪,问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一个孩子。而现在,连江守——那个一直护着温葵的少年,也变成了这样。
“怎么……江守也变成这样了……”
她在心里喃喃,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到了203病房门口,护士推开门:“就是这里。”
温婉走进去,第一眼就看见病床上的少年。
他安静地躺着,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脸上还带着一点没褪尽的血迹,嘴唇有些干裂。他的腿被固定在支架上,身上连着各种管子和导线,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一上一下,规律而机械。
温婉的喉咙一紧,鼻子发酸。
“这孩子……”她轻声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护士在旁边轻声安慰:“你放心,他一定会痊愈的。”
温婉勉强点点头:“谢谢你。”
护士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把空间留给了她们。
病房里只剩下温婉和江守两个人。
温婉拉过病床旁边的椅子坐下,椅子有点凉,她却一点也没在意。她伸出手,轻轻摸着江守的脸,指尖划过他的额头、眉毛、鼻梁,最后停在他的脸颊上。
“你到底怎么了?”她低声问,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他,“你不是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葵葵的吗?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她的手微微发抖,眼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江守的手背上,温热的。
“葵葵不见了……”她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跟他说话,“我找不到她,电话也打不通。你说,她会不会……”
话没说完,她就不敢再说下去。
她怕自己说出那个字,怕那会变成某种诅咒。
她握着江守的手,把脸埋在被子上,肩膀轻轻抽动着。她不敢大声哭,怕吵到他,只能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发出一点极轻的呜咽。
“你醒一醒好不好……”她在他耳边轻声说,“你醒过来,告诉我,葵葵在哪里,好不好?”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依旧规律地跳动着,没有任何变化。
江守没有回应。
他安静地躺着,像只是睡着了,像随时会睁开眼,对她笑一下,说:“阿姨,我没事。”
可温婉知道,这一次,他不会那么快醒了。
她坐在床边,一遍又一遍地摸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叫他的名字,好像只要她叫得够多,他就会听见。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一点,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地上,落在床上,落在江守苍白的脸上。
可那阳光并不温暖。
它照在身上,却透不进骨头里,只能在皮肤表面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温度,很快就被寒风卷走。它亮在你眼前,却照不亮你心里的黑暗。
温婉看着床上的少年,又想起自己失踪的女儿,只觉得心里那片黑暗,比这个冬天还要冷。
“你们两个……”她在心里说,“一定要撑住啊。”
她不知道的是,在很远的一片雪地里,有一个女孩,已经再也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