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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日记的第49页 ...

  •   阿峰的伙计跌跌撞撞地冲进酒吧后门,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峰、峰哥……出事了……”
      阿峰正靠在沙发上抽烟,听到这话,连眼皮都没抬:“出什么事?天塌了?”
      “温葵……死了。”伙计咽了口唾沫,“警察……把她的尸体从山上带下来了。”
      烟头在指间微微一抖,火星落在地上。阿峰愣了半秒,随即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被人打扰了兴致的烦躁:“死了就死了呗,关我什么事?”
      伙计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张了张嘴,又憋出一句:“警察……很快就会找到你。”
      “找到我又怎样?”阿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我又没犯法。”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得很——警察迟早会查到他头上。那条废弃公路的监控、车上的指纹、他袖子上的血迹,这些都不是那么容易抹掉的。
      但他不怕。
      一点也不怕。
      他甚至有些期待——期待看到那些人得知真相时的表情,期待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的母亲崩溃的样子,期待看到江守醒来后发疯般要杀他的眼神。
      那种把别人的人生踩在脚下的感觉,让他莫名兴奋。
      ……
      古龙镇派出所里,老警察正翻着刚调出来的档案。纸张在灯下泛着冷光,一行字突然跳进他的视线——
      【精神病史:躁郁症】
      他愣了一下,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躁郁症……”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
      旁边的年轻警员凑过来:“怎么了?”
      老警察把档案递给他:“你自己看。”
      年轻警员看完,也愣住了:“也就是说……他可能不负刑事责任?”
      “至少,不会是我们想象中的那种责任。”老警察的声音有些发涩。
      法律条文在他脑子里一条一条闪过——精神病人在发病期间犯罪,可以不负刑事责任,或者减轻刑事责任。如果阿峰在案发时处于发病状态,那他很可能只会被送去强制治疗,而不是接受应有的惩罚。
      “这……”年轻警员咬了咬牙,“这不公平。”
      “公平?”老警察苦笑了一下,“这世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公平。”
      他想起雪地里那个女孩的身体——双腿半曲,头偏向一边,黑发黏在脸侧,皮肤苍白得几乎和雪地融在一起。他想起她母亲掀开白布时的眼神,那种从希望到绝望的瞬间崩塌,让他胸口发闷。
      难道真的不能给那个女孩一个公道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一阵难受。
      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抓过不少坏人,也见过不少冤案错案。他一直相信,只要证据确凿,法律总会给受害者一个交代。可这一次,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无力感——
      哪怕证据确凿,法律也未必能替温葵讨回公道。
      “头儿。”一个警员突然说,“我感觉雪又大了一点。”
      老警察抬头,看向窗外。
      天空灰蒙蒙的,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比下午的时候更密了。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外面的世界看起来模糊不清,像一幅被人用湿手抹过的画。
      “是啊。”他低声说,“又大了。”
      “如果抓到凶手了,会不会雪就不下了?”另一个警员半开玩笑地说。
      这句话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却让老警察心里微微一动。
      他看着法医带来的报告,老警察拆开档案,一行行冰冷的字跳了出来——
      【死亡时间:12月28日16时左右。】
      【致死原因:头部受到钝器重击,导致颅内出血,压迫中枢神经,最终死亡。】
      【排除冻死可能。】
      “四点……”老警察低声念着,眼前立刻浮现出昨天下午的天色——阴沉、压抑,雪刚开始下得很大。那个时候,温葵应该还在挣扎,还在呼吸,还在拼命想活下去。
      “不是冻死的……”年轻警员咬牙,“是被活活打死的。”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
      “头部重创……颅内出血……”另一个警员重复着报告里的词,声音发紧,“她得多疼啊……”
      “她那么小,身体又不好……”有人忍不住说,“谁下得去这个手?”
      “还是在那种地方……”有人想起那条废弃公路,“雪那么大,她喊都喊不出来。”
      “如果是冻死的,至少……”年轻警员张了张嘴,没说完,但大家都懂他的意思——至少还能安慰自己,她是在不知不觉中走的,没有太多痛苦。
      可现实比那残酷得多。
      她是在清醒中,被人重击头部,颅内一点一点出血,神经一点一点被压迫,呼吸一点一点变得困难,最后在恐惧和疼痛中,慢慢失去意识。
      “这是人干的事吗?”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句。
      “阿峰那个疯子……”年轻警员攥紧了拳头,“就算他有躁郁症,也不能这样!”
      “报告里没写他是发病状态。”老警察突然开口,“这只是他的病史。”
      “那就是故意杀人!”年轻警员眼睛都红了,“他就是故意的!”
      “我们会查清楚。”老警察说,“不管他有没有病,我们都要把真相查清楚。”
      “可就算查到了,又能怎样?”有人低声说,“他有躁郁症,说不定判不了几年。”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那也不能让他逍遥法外。”年轻警员咬牙,“至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害死了那个女孩。”
      “对。”有人附和,“至少要给她一个交代。”
      他忽然也觉得,这个大雪,就是因为温葵才出现的。
      好像老天也在为这个女孩哭泣。
      雪从她出事的那一刻开始下,越下越大,把她的身体一点点掩埋,把她写下的名字一点点覆盖,把她存在过的痕迹一点点抹去。直到警察找到她时,她已经和这片雪地融为一体。
      “雪是为她下的。”老警察在心里说。
      是为了遮住她的伤口,还是为了掩盖这个世界的残忍?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放弃。
      哪怕法律有漏洞,哪怕凶手披着“病人”的外衣,他也要把真相一点一点挖出来,让那个倒在雪地里的女孩,至少在别人的记忆里,不再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就算他不负刑事责任,”老警察突然开口,语气异常坚定,“我们也要查清楚真相。”
      “可是……”年轻警员犹豫了一下,“查清楚又怎样?他可能……”
      “查清楚,是为了那个女孩。”老警察打断他,“是为了让她知道,至少有人为她拼尽全力。”
      ……
      阿峰回到自己的地盘,穿过吵吵嚷嚷的酒吧,推开那扇通往后院的铁门。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朝那间阴暗的小屋走去。
      门一开,一股霉味和汗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冲了出来。管哥靠在墙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头发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的血已经干涸。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却依旧死死盯着门口的人。
      “哟,还挺精神。”阿峰笑了一声,随手关上门,“我还以为你早蔫了。”
      管哥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阿峰慢慢走近,在他面前蹲下,与他平视。他伸手,用手指轻轻抬起管哥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想不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管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温葵呢?”
      阿峰“啧”了一声,像是在感叹他的执着:“你还真是关心她。”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她啊……”
      管哥的身体明显紧绷了一下,手指在背后用力,绳子勒得更深,勒出一圈圈红痕。
      “死了。”阿峰终于吐出这个字,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说什么?”管哥的声音猛地拔高,嘶哑却带着一股撕裂般的狠劲。
      “我说——”阿峰一字一顿,“温葵,死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管哥的眼睛瞪得通红,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肩膀因为用力而颤抖。他盯着阿峰,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一点玩笑的痕迹。
      可阿峰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近乎残忍。
      “不可能……”管哥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阿峰耸了耸肩,“警察带着她的尸体下山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管哥的心上。
      “你撒谎……”管哥咬牙,“你踏马在撒谎!”
      “我有必要骗你吗?”阿峰笑了,“警察都上山了,把她从雪里挖出来的时候,她的腿还保持着半曲的姿势,整个人往后倒在雪地上,像个被玩腻了的娃娃。”
      他故意描述得很细,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完成的“作品”。
      管哥的拳头在背后死死攥紧,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他的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你……”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你敢再说一遍?”
      “我说——”阿峰凑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她死在雪地里,是我干的。”
      那一刻,管哥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只剩下两个字——
      “死了。”
      温葵死了。
      那个坐在轮椅上,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那个江守最在乎的小女孩儿。
      死在雪地里。
      死在阿峰手里。
      一股难以遏制的杀意从他心底喷涌而出,像火山爆发一样,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撞向阿峰,哪怕双手被绑着,也要用头、用肩、用一切能用的地方,把这个人撞倒。
      阿峰早有防备,一侧身就躲开了他的冲撞。管哥扑了个空,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眼前一黑。
      “别这么激动嘛。”阿峰拍了拍衣服,慢悠悠地说,“人死不能复生,你再怎么撞墙,她也活不过来。”
      管哥缓缓抬起头,眼里的血丝像一条条红线,爬满了眼白。他盯着阿峰,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你会后悔的。”
      “后悔?”阿峰笑了,“我这辈子就没后悔过。”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不过嘛,我知道你很想出来。”
      管哥的手指在背后轻轻动了一下,耳朵竖得高高的,捕捉着他每一个字。
      “明天。”阿峰说,“明天我才会放你出来。”
      他顿了顿,俯下身,在管哥耳边低声说:“到时候,我还会来找你的。”
      说完,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门口走去。
      “好好睡一觉。”他头也不回地说,“明天还有好戏看呢。”
      门“砰”地一声关上,黑暗再次笼罩了整间屋子。
      管哥靠在墙上,肩膀微微发抖。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越是冷静,那种杀意就越清晰——它不再是一团模糊的怒火,而是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在他心里来回切割。
      “明天……”
      他在心里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词。
      “明天出来,一定弄死他。”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在他心里扎了根,再也拔不掉。
      他知道,这可能意味着自己的人生也会毁了。
      他知道,这可能意味着牢狱、死刑、身败名裂。
      可他不在乎。
      他本来就脏。
      他本来就做了很多错事。
      他本来就欠了很多人的命。
      “这一条命……”
      他在心里说。
      “就当是还账。”
      “江守……”
      管哥在黑暗中轻声叫了一声。
      “你不能脏。”
      “你得干干净净地活着。”
      “你得替我,替她,好好活下去。”
      他的手在背后用力,绳子勒得更深,疼得他几乎麻木。他却突然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轻松。
      “阿峰。”
      他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念一个即将被宣判死刑的人。
      “明天。”
      “你等着。”
      这阴暗的小屋里,一个男人在黑暗中,悄悄立下了一个血的誓言。
      窗外的雪还在下,像一场不肯收场的默哀。
      雪花静静飘落,落在屋顶上,压弯了枯枝;落在树上,织成一层惨白的幕布;落在那条废弃公路上,把轮胎印、脚印、血迹一点点抹平。
      天地间一片素白,仿佛有人用粉笔把世界重新勾勒了一遍,却只留下冷和空。
      “这大雪飘飘,好像又落在那个已经冰冷的女孩身上。”
      老警察站在派出所的窗前,看着漫天飞雪,心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可他很快又想起——温葵的尸体已经不在那片雪地里了,她躺在停尸房的冷柜里,被白布覆盖着,被灯光照着,被时间和冰冷一点点带走温度。
      可奇怪的是,他总觉得,雪还在下在她身上。
      仿佛天地都在为她送行。
      这个大雪天,就是天然的葬礼进行曲。
      没有哀乐,没有鼓号,只有风从山谷间穿过时发出的呜咽,像有人在远处低声啜泣。
      雪粒打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轻轻叩门,又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默默注视。
      葬礼也正在进行。
      不是在殡仪馆,不是在墓地,而是在每一个认识温葵的人的心里。
      在医院的203病房里,温婉坐在江守床边,窗外的雪透过玻璃映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
      她的眼睛红肿,却已经流不出太多眼泪,只能一遍一遍地摩挲着江守的手,像在摸着一根即将断掉的线。
      “葵葵最喜欢下雪了。”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她说,雪一落下来,世界就安静了。”
      可现在,世界安静得让她害怕。
      安静得听不到女儿的笑声,听不到她喊“妈妈”,听不到她在客厅里慢慢挪动轮椅的声音。
      “现在安静了……”她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怎么不在了呢?”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平稳地跳动着,像一条冷漠的河流,把她的话全部冲走,没有留下一丝回声。
      在派出所的办公室里,年轻警员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画面里,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推着轮椅,轮椅上的女孩裹着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温葵最后一次出现在镜头里,她的眼睛里还有光,还有一点对外面世界的好奇。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年轻警员低声说。
      “是啊。”老警察站在他身后,“她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出门。”
      可那却是她人生的最后一段路。
      监控画面一路跟着他们,直到车子驶出城镇,驶向那条通往山上的路。画面到这里就断了,后面是一片空白——就像温葵的人生,在这里被硬生生截断。
      “她应该很害怕吧。”年轻警员说,“雪那么大,路那么滑,她又行动不便。”
      “她一定喊过。”老警察说,“只是没人听见。”
      没人听见。
      在这大雪天里,她的呼救声被风声吞没,被雪粒掩埋,被山谷里的回声打碎。她的恐惧、她的疼痛、她的绝望,全都被封存在那片雪地中,直到警察把她从雪里挖出来。
      在那间阴暗的小屋里,管哥靠在墙上,听着窗外雪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那声音一下一下,像锤子敲在他的心上。
      “温葵……是你吗……”
      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却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这是我的错……”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说。
      “是我没保护好你……”
      在这大雪天里,他的愧疚、他的自责、他的杀意,全都被关在这间小屋里,和他一起等待明天的到来。
      葬礼还在进行。
      在古龙镇的每一条街上,在每一盏路灯下,在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里。
      有人在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默默叹息,有人在为一个年轻生命的逝去感到惋惜,有人在为这个世界的不公感到愤怒。
      雪还在下。
      它落在屋顶上,落在树上,落在那条废弃公路上,好像又落在那个已经冰冷的女孩身上。
      可温葵的尸体已经在停尸房了。
      她躺在那里,安静、冰冷、孤单。她再也感受不到雪落在脸上的凉意,再也看不到这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再也听不到母亲的呼唤,再也看不到江守醒来的样子。
      “葵葵……”
      温婉在病房里轻声呼唤,“你看,雪下得这么大,是不是老天也在为你难过?”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冷漠的曲线,在风雪声中,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发出规律而机械的“滴——滴——”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和窗外呼啸的风声纠缠在一起,像是谁在远处敲击着一面没有温度的鼓。
      说是为这个葬礼配乐,也不为过。
      它没有哀乐的悲怆,也没有挽歌的悠长,只是冷冰冰地重复着同样的节奏,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告别打着拍子。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提醒——有人已经离去,有人还在苟延残喘,有人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又或者,它更像是一种诡异的舞蹈。
      那条绿色的光在屏幕上起伏、跳跃,画出一个又一个相同的波形,像是一条被困在玻璃后面的心电图之河,永无止境却毫无意义。
      它不会因为谁的哭泣而停顿,也不会因为谁的绝望而改变节奏,只是自顾自地跳着,像是在为这场大雪中的葬礼献上一支机械而荒诞的挽舞。
      总归是哀悼的。
      哀悼那个永远停在冬天的女孩。
      ……
      老警察合上档案,站起身:“走,再去一趟现场。”
      “现在?”年轻警员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雪,“雪这么大——”
      “正因为雪大。”老警察说,“我们更不能等。”
      他穿上外套,抓起帽子,推门而出。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带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他却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背。
      “头儿,我跟你一起去。”年轻警员赶紧跟上。
      “走吧。”
      “头儿,你说这雪还要下多少天啊。”
      “我也不知道……也许抓到凶手了,真的就不下了。”
      “那我更希望,凶手死了,雪就不下了。”
      “大雪啊大雪!你会用这个方式告诉我们的,对吧!”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雪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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