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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顺路”的第一次独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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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散场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大家陆续叫车离开。林星眠站在酒吧门口，低头摆弄着手机，眉头微微蹙起——叫车软件显示，前方有七十八人在排队。
“还没走？”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星眠回头，看见陆靳辰从里面走出来。他已经重新穿上了那件剪裁完美的西装外套，恢复了平日一丝不苟的模样，仿佛之前在包厢里那个带着怒意护短的人只是幻觉。
“打车的人有点多……”林星眠小声解释。
陆靳辰看了眼他手机屏幕，又抬眼看向天空。
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织成朦胧的光帘。初秋的夜雨带着寒意，林星眠只穿了件单薄的卫衣，此刻无意识地抱了抱手臂。
“住哪？”陆靳辰问。
“南校区宿舍。”
“顺路。”陆靳辰简短地说，然后对等候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抬了抬下巴，“上车。”
林星眠愣住了：“不用麻烦陆先生，我再等等——”
“雨会下大。”陆靳辰打断他，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上车。”
语气不容拒绝。
林星眠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弯身坐了进去。车内空间宽敞，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冷冽香气，像雪松又像海风——是陆靳辰身上的味道。
陆靳辰从另一侧上车，对司机报了个地址。不是学校，而是一个高端住宅区的名字。
“先送你回学校。”他对林星眠解释，语气平淡，仿佛这真是再顺路不过的事。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雨刮器规律地摆动，车内安静得能听见雨滴敲打车顶的细碎声响。
林星眠拘谨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与陆靳辰之间隔着一道礼貌的距离。他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今天……谢谢陆先生。”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那杯酒，还有……帮我解围。”
陆靳辰侧头看他。
车窗外的霓虹光影飞速掠过，在林星眠的脸上投下流动的色块。男孩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他的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指节微微泛白。
“不用谢。”陆靳辰收回视线，看向前方被雨幕模糊的道路，“那种场合，本来就不适合你。”
“是我学姐说，多认识些前辈有好处……”林星眠声音渐低，像在自言自语。
“认识前辈是好事。”陆靳辰说，“但要有选择。不是每个挂着‘前辈’名号的人，都值得你付出时间和信任。”
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冷淡，但内容却超出了他一贯的简洁风格。
林星眠转过头看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那陆先生……是值得信任的前辈吗？”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陆靳辰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他看见男孩问完后，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过于直接，脸颊迅速泛起薄红，慌张地移开视线：“对不起，我——”
“是。”陆靳辰打断他。
一个字，清晰干脆。
林星眠愣住了，再次看向他。
陆靳辰没有转头，依然目视前方。车窗倒影里，能看见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以及那微微抿紧的、似乎有些不自在的嘴角。
“至少，”他补充道，声音比刚才更低一些，“我不会给你灌酒。”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似乎不再那么尴尬紧绷。
林星眠的嘴角悄悄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他放松了身体，靠在座椅上，目光转向窗外流淌的夜色。
陆靳辰用余光观察着他。
他看见男孩的睫毛随着车外掠过的灯光，在脸上投下颤动的影子。看见他逐渐放松的肩膀线条。看见他无意识地将脸颊轻轻靠在冰凉的车窗上，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晕开一小团白雾。
心跳又开始失序。
陆靳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自己这一侧的车窗。
倒影里，林星眠安静的侧脸与窗外流动的夜景重叠在一起，像一幅动态的、温柔的画。雨丝划过玻璃，将画面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
他的指尖在身侧轻轻动了一下。
忽然很想伸手，拨开男孩额前那缕被雨水微微濡湿的碎发。
但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将这一刻的静谧、雨声、还有身边这个人温热的呼吸，全部刻进记忆里。
车子停在南校区门口时，雨已经小了很多。
林星眠解开安全带，再次认真道谢：“谢谢陆先生送我回来。”
“嗯。”陆靳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男孩卫衣的帽子上——那里沾了几颗细小的雨珠，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林星眠推门下车，小跑着穿过校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宿舍楼的方向。
车子重新启动。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陆总，现在回家吗？”
“嗯。”
陆靳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车内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温暖的气息，不是香氛，而是更鲜活、更柔软的存在感。
他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左胸口。
那里，心脏正以不正常的速度，持续而沉重地跳动着。
像在反复确认——
某个意外闯进他世界的小麻烦精，已经在那里，留下了清晰而顽固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