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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攻略神下 回忆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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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锦手中的羽毛笔啪地反扣在桌上：“为什么不及时上报？”
管家很惊讶：“只是几百只死老鼠而已，使用魔法很容易就清理掉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盛锦在心中评估了一下时间：“距离发病到消息送达过了多久？”
管家略微思索：“听说村庄一开始是向平民区打来通讯电话说明情况的，但被教廷拦截了下来，教廷认为平民使用电力和通讯设备是对神明的亵渎，消息被压了三天。直到村庄派人前来，被教廷的人拦在门外，双方起了争执才…”
盛锦捏紧拳头：“人死了人，他们觉得压不住了，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管家掩饰性地咳了一声：“其实…如果不是您之前交代过，时刻关注城外村庄的状况，接纳他们的消息，这份信件也不会到达您的桌上。”
他无奈地长叹一声，“反正，不过是死了几个平民而已。”
那么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像巨石一样砸在盛锦心上。
他四十年的努力虽然取得了一定成效，但上一代的人对平民与魔法人士的偏见仍旧根深蒂固，认为魔法才是世界的基石，而平民却可有可无。
盛锦又读了一遍那封说明情况的信，三天，历史上曾爆发过最严重的黑死病，一天就死了上万人之多！
他扭头看向虚空的方向：“阿忒瑞斯，你不是说自己无所不能、无所不在、无所不知？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阿忒瑞斯的声音冷淡而漠然：【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
他很早就发现了，阿忒瑞斯真的很没人性，就算其诞生于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却并不将人类放在眼中。
他是只顾自己私欲的冷漠神明。
正如西方文明史上那些所谓的太阳神、智慧神、美神，眼里从没有人类的位置，神力不过是神明以权谋私的工具罢了。
阿忒瑞斯见盛锦蹙眉沉思，率先发出传音：【你不高兴了？】
【如果你希望我救那些人，我可以帮你。】
盛锦试图告诉他：“那些人归根到底是你的子民。”
【不，我只是他们满足自己的工具而已。我们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他们的死活跟我没有关系。】
“……”
盛锦无法理解他的想法，在他的观念里，神明应该博爱、无私，为人而生，可他无法强硬地改变阿忒瑞斯的想法，正如他不能一刀切地告诉那些光明神的信众——“你们的神不爱你们，不要再牺牲自我去信仰神了。”
人的思想是最难解放的。如果人自己都故步自封，他也救不了那些人。
他只能以最快速度跟 099要了一份医治鼠疫的疫苗原料单，并立马下令：“调动平民区全部医生、所有血清，清点一切可用医疗物资，出城！”
平民区已经壮大到宛如扶光城最外层的皮肉，慢慢在深入这座城市的骨骼。
盛锦一声令下，正有序运转的平民区停止了全部行动，将自己从城市剥离，一条城市游动的血管化分为一只只搬运的蚂蚁，赶赴城外。
然而出城时众人却遭到了阻拦。
距离东城门最近的教堂派出了神父坐镇，严肃警告众人：“扶光城只容光明神阿忒瑞斯的神使居住，你们如果离开城内，就视为神的叛徒，将永远不得入城！”
阿忒瑞斯本神立刻给盛锦传音：【我没这么说过。】
盛锦：“我知道。”
自古以来，下级官员阳奉阴违的事还少见吗？人有了智慧又有了财富和权势，会越来越膨胀，人性本如此。
盛锦从人群里走出，看向那个神父，神父手持魔法棒，法袍下金属环的声音叮铃作响，趾高气扬地站在城门前：
“分区主教大人马上就到，你们这些平民要是不想死的话，赶紧滚回去！”
“如果是我呢？”
神父望着一身圣洁白色法袍、黑发及膝的盛锦，愣了愣，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神情：“神使大人大驾光临，小人真是有失远迎。”
他踌躇了一下，便准备上前套近乎。
盛锦却懒得跟他废话：“开门。”
神父的笑容僵在脸上，为难道：“神使大人，教皇严令不让这些平民出城，您何必跟这些没有魔法的平民待在一起、自降身价呢？”
盛锦冷冷地瞥他：“因为我也是平民。”
“哎哟，神使大人，你别开玩笑——”话没说完，盛锦已经错身上前，走向城门口。
“开城门，现在。”
守在门口的几个教众面面相觑，同样面露为难。
被盛锦下了面子的神父已经调整好表情：“教皇说了，神使大人不能出城，神使大人呐，咱们给彼此一个面子——”
“面子？”盛锦已经很不耐烦了，“你有那种东西吗？”
神父一听，脸色大变，染着黄渍的粗短手指指着盛锦的鼻子：“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教廷谁不知道你是装的！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神使，你能永葆青春也不是因为受到神明眷顾，而是因为你是上一位神使生的，否则教皇都老了，你怎么还这么年轻？”
原来盛锦的策略奏效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可惜盛锦现在没时间跟他们探讨。
忽略这位神父的质问，盛锦来到城门前，手刚伸出想要推开城门，几只魔法棒毫不犹豫对准了他，并大声呵斥：“神使大人，你不听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看我的火球术——”
然而话音落下，魔法棒里却迟迟没有凝聚出任何火光，甚至连一丁点火星子都没烧起来。
他们惊恐地抬头，眼睁睁看着盛锦单手推开在光明神神力笼罩之下、五六米高的城门，听到盛锦忽远忽近的声音：“什么神明？早就该被历史淘汰了。”
盛锦跨步迈了出去，其余武装齐全的平民们紧随其后。
神父使不出魔法，挥舞着魔法棒，憋得脸红脖子粗，瞥见盛锦沐浴在微光里飘逸圣洁的影子，再次警告：“踏出这个城门，你们将彻底失去光明神的庇护，就此被驱逐出城！”
盛锦的身形顿了顿，神父大喜，脸上陈旧的褶子刚堆积起来，就见天幕上出现一头足以覆盖整个城门的黑色巨龙，巨龙轻轻扇动翅翼，城门连带城墙便如泡沫般摧枯拉朽地在眼前倒塌了。
盛锦伸出手，巨龙俯下比二十米城墙还高大的身躯，方便盛锦柔软的手心放在他头颅之上，龙脑袋动都不敢动，生怕伤到盛锦一丝一毫。
阿忒瑞斯：【没出息的傻龙。】
盛锦抚了抚转起来带风的龙脑袋：“路肯捷，辛苦你守着城门了。”
“好~”
黑龙呼哧透了口气，身后的几百人和物资车差点被热风吹翻，黑龙见状，吓得连忙捂住自己的大嘴。
哦，脆弱的人类。
盛锦转头询问阿忒瑞斯：“现在村庄情况怎么样？”
阿忒瑞斯：【有十人死了，五十人高烧不退，至于携带病菌者，高达百人。】
“立刻带我和物资瞬移过去。”
【好。闭上眼。】
盛锦依言闭上眼睛，只觉得周身越来越轻盈，这时，耳边闯入一声尖锐的厉喝：
“大胆盛锦，居然敢勾结黑暗龙主路肯捷毁坏扶光城，教皇大人绝不会放过——”
话没说完，这位刚赶来的分区主教大人已经被一龙翼拍飞。
而盛锦和平民、物资车们在一股神奇的空间撕裂中只是闭了口气的功夫，眼都没来得及眨，就来到了村庄门口。
村庄的周围还坐落着水车和发电桩，房舍高低错落，绿草如茵，甚至还能瞥见一座大型喷池广场。
盛锦主打的‘农村包围城市策略’，一直致力于让扶光城内的平民区带动周围村庄发展，如今村庄生活条件好了，却正被一层病痛的阴翳笼罩着。
提醒医生们做好防护措施，盛锦戴上口罩直奔村庄阴影最聚集之处。
刚踏出一步，就被村庄门口的守卫拦下：“你们是谁？”
“扶光城的医生。”
“医生？”两个守卫探头看了一眼，被几百人的长长队伍惊住了，“赶快进赶快进，等你们好久了，可惜向扶光城发出求救后快十天都没有回音，我们都快急死了！”
盛锦闻言，狠狠瞪了虚空处一眼：“十天前就有异样，你这个神是做什么吃的？”
阿忒瑞斯：【…我当时在忙着捏身体，哪有空注意这种小事？】
“死人是小事吗？！”
盛锦不理解，既然神明对人类没有一丝怜悯之心，神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带着医疗队伍匆匆赶到疫病者聚集点，纵使来时已经做过心理建设，盛锦还是被这里的景象惊呆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满屋的病患，每个人颈部、腹股沟、腋下、腿部等处都长出骇人的脓包，有的人腿部还遍布黑斑，看得出这里的人做过应急处理，脓包被十字刀口切开，黑脓水散发出浓郁的臭味，还有的人整个腿部已经坏死，腐肉的酸臭在这间不大不小的屋子里发酵，让每个口中哀痛的人身上都蒙上一层死气。
有人不断呕吐，地上留下一股股酸水；有人恐慌发作，用手抠弄身上脓包；大部分人都发着高烧，正处在发病的阶段，口中喃喃着什么。
盛锦上前一步，听清了他们泛着疼痛的呓语：“伟大的光明神阿忒瑞斯…”
“神明大人，我已经向您祷告了千遍万遍，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光明神大人，我好疼，好疼，我才二十岁，我不想死啊…”
“阿忒瑞斯，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们？你听不见我的声音吗？”
“神明大人…你抛弃我们了吗？”
……
盛锦缄默着，问阿忒瑞斯：“你听见他们的声音了吗？”
阿忒瑞斯的声音无悲无喜：【每天向我祷告的人那么多，我不可能每个都听清的，他们的声音太微弱了。】
“那是因为他们生病了。”
盛锦蹲下身，查看了一个瘫软在地上、看起来了无生机的人，主任医生紧随其后查看了这人的瞳孔、口齿，又掀开他的衣服，顿时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传来，原来这人的腹股沟已被脓包覆盖了。
脓包长了又烂，烂了又长，他的整个腹腔几乎几乎全部坏死，也许那病菌已经阻塞了他的血管和呼吸道。
医生摇了摇头：“没救了。”
盛锦呼叫阿忒瑞斯：“用你的神力救他。”
阿忒瑞斯疑惑：【我们不是说好，你不允许我使用神力破坏任何社会法则吗？生老病死也是自然法则。】
盛锦还是固执地问：“能不能救？”
阿忒瑞斯：【能的，因为我是神。】
“救他。”
盛锦连说了三遍救人，他很少有这么失控的时候，阿忒瑞斯听清了他的决心。
十个呼吸后，医生下了最后通牒：“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真的没救了。”
盛锦追问阿忒瑞斯：“怎么没用？”
阿忒瑞斯沉默片刻：【…我救不了他了。】
“为什么？”
【我只能拯救我的信徒。】
【而他，已经失去了对我的信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