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攻略神下 回忆7 ...
-
杀人于无形的疫兽在神明面前宛若无物，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河水便彻底清明，清澈到盛锦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倒影中，盛锦毫无防备的拥抱姿势在水面荡漾，他蓦地回过神，从那个没有体温的怀抱里抽身。
盛锦没有任何阻拦地与阿忒瑞斯保有了距离。
阿忒瑞斯搓了搓自己刚成形的手指，指端仿佛残留了什么。
温温热热的，这是什么呢？
不等阿忒瑞斯继续思考，盛锦指向一旁跪地祷告的黑袍人：“怎么处理？”
阿忒瑞斯：【杀了？】
那些黑袍人浑身一抖，他们显然听到了神谕，还是带音儿的，但他们想听的可不是这种神谕啊！
还不如没听到呢！难道让他们自杀吗？
盛锦反问：“杀了就能解决问题吗？”
阿忒瑞斯：【那，不杀了？】
黑袍人们，尤其是右红衣主教闻言顿时松了口气，看来盛锦这个神使还是挺善良的。
“不，”盛锦直言，“我只是觉得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右红衣主教的心肝儿一颤，这盛锦好狠的心呐，他爬向阿忒瑞斯的方向，大呼：“伟大的光明神，您怎么能听盛锦的呢？他这是在离间咱们啊！我可是您最衷心的信徒，从三岁起就开始信仰您——”
【聒噪。】神音刚刚坠落，右红衣主教就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声音了。
【吵得我都听不清盛锦说话了。】
右红衣主教：“………”
一时竟不知是该惊喜于自己听到了如此多的神谕，还是惊讶于这段神谕的用语之日常。
阿忒瑞斯这具身体刚刚成形，还不太稳定，脚掌若隐若现，飘在地面上，还不知如何落地，乍一看上去比盛锦高了一个头，可他又不想俯视盛锦，他想平视盛锦，想看清盛锦的面容和表情，就迫使自己一点点落地，宽阔的肩膀也微缩起来，尽量矮下一截身子，直到盛锦的嘴唇与他的喉结齐平，他的脚掌落地，再也低不下去了，只好将脖子向下扽：
【你说，怎么解决？】
盛锦的食指敲了敲脸颊上的软肉，思考着说：“先卸掉他们的魔法根基，把人关起来，之后我有用。”
阿忒瑞斯五感全开，将盛锦肌肤上的每个毛孔都记忆下来，连带着盛锦的声音，与他说话时的唇形。
几乎是发自本能的，阿忒瑞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光明神阿忒瑞斯的好感值+0.1，目前好感值为80。】
不知是不是凸出的喉结太过引人注意，盛锦扭过半个身子，微微抬起下巴看他：“好奇怪，你的神躯为什么是个男的？”
唇肉红润、饱满，在他面前开合，阿忒瑞斯不假思索给出了答案：【我的模样，来自你的欲望。】
“什么？”盛锦那两颗猫儿似的眼珠睁大了，雪白的鼻尖一挺一缩，惊讶到忘了呼吸。
阿忒瑞斯以为他没听清，将脸凑过去：【我说，你想我是什么样子，我就变成什么样子，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我是你的理想型——】
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盛锦一把推开，人类柔软的手指停在他的胸膛，一触即分。
再抬头，盛锦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回去了。”
回到村庄之后，盛锦把形如普通人的几个教众扔给吉利，士兵和村民们得知这些人就是散播疫病的罪魁祸首，皆怒目而视。
不过片刻，昔日高高在上的右红衣主教就已经鼻青脸肿。
吉利偷瞄了阿忒瑞斯的人身好几回：“咳，你是…”
阿忒瑞斯挡在吉利与盛锦之间，清了清嗓：【我是盛锦的情——】
话没说完，就被盛锦的肘击制止了：“我们是主仆关系。”
阿忒瑞斯从善如流：【嗯，盛锦是我的主人。】
“……”
更奇怪了好不好？
盛锦将阿忒瑞斯拽进了屋，并没正眼瞧他，而是垂着眼皮，与他不会跳动的胸膛平视。
“你，立刻变回灵体。”
阿忒瑞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单纯不喜欢这样。”
他能感觉到阿忒瑞斯的视线向下打量，似乎是在思考：【原来你心里这种奇怪的感觉，是因为讨厌？】
盛锦忽然抬眸：“你怎么能感受到我的情绪？”
阿忒瑞斯眼珠下撇：【就像迦吾亚、路肯捷、恩利尔是我的一部分一样，我当时为了你的身体不被神力融化，曾分给你一部分神躯，所以，你也算我的一部分。】
盛锦不喜欢那双眼睛，也不喜欢他的五官，轻易就让他的心跳乱了节拍。
“你就当是讨厌吧，我讨厌你的身体，别用这个形象出现在我面前。”
阿忒瑞斯解释：【但这具身体不是我捏的，是自己从灵体长出来的，我没法化掉他啊。】
盛锦的语气不容拒绝：“那是你的问题。”
“不解决这副形象，不要来找我。”盛锦说着，直接将他赶出了门。
确认神明思绪混乱，正苦恼如何融化自己形成的神躯，盛锦捂着胸口，叫出了 099。
“封住我的记忆。”
099已经习以为常，直接准备操作：【好的，从哪里开始封？】
“从…”盛锦顿住了，他一帧帧开始回忆，想起阿忒瑞斯的每句话，想起阿忒瑞斯的身体与五官，想起那个拥抱，每回忆一次，他的心跳便加剧一分，“从他提到［殉情］开始封。”
099公事公办：【已经设置好了，宿主设置的记忆解封条件是你足够后悔，那后悔值要设置达到多少？】
后悔值？这倒是符合自己的作风，盛锦不记得之前自己设置了多高的后悔值，随口道：“后悔值达到90，不，95吧。”
099：【你每失忆一回就让我按照新的后悔值计算，到底以哪个为准？】
果然…
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每次都选一样的。
“96。”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97。”
【上上次说的。】
“98。”
【上上上次。】
“……”
盛锦闭了闭眼，给出一个数字：“99。”
099沉默了一下，询问道：【99，确定不改了吗？】
“嗯。”
盛锦刚应了一声，就见 099已经开始操作，他下意识问了一句：“你就这么草率，不再问了？”
099：【你之前每次选择的也都是后悔值99啊，习惯了。】
【就算给你更多的时间纠结，你最后都会选择这个，我懒得等你了。】
盛锦：“……”
什么意思？他已经纠结到AI都觉得烦了吗？
一分钟后，盛锦缓缓睁开眼。
祛除那些带有情感干扰性的记忆，盛锦沉进岁月里几乎快蒙尘的目标更加明确了：无论如何，他都要回家。
盛锦走出屋子，主动加入士兵队伍帮忙派发物资，结束后找机会询问专家医生：“抗生素的效果怎么样？”
医生主任说：“实验效果还不错，可以临床试用了。”
正好吉利也在这，盛锦便走过去跟他商量试药的病患，谁知盛锦进一步他退一步。
盛锦狐疑：“你怎么了？”
吉利脸上立刻浮现出委屈神色：“您那个没穿鞋的仆人不知道给我下了什么咒，我现在一靠近您就浑身难受，像被吸干了精气神一样，可我只是问了一句他为什么没穿鞋而已啊！”
盛锦尴尬地咳了一声，实在不想承认自己认识阿忒瑞斯：“那他现在去哪了？”
吉利：“我也不知道，刚刚看到他在您屋子后面撞树来着。”
盛锦：“……”
“呃咳咳。”盛锦捂住了嘴，可气声还是从指缝漏了出来。
吉利瞥见盛锦的表情，附和：“神使大人，您也觉得他很可笑吧？我也觉得那人像个傻子。”
敲定了试药人选，也和病患沟通过了，盛锦将平安符分给每个人，这样就算抗生素没起效他们也不会因此而丧命。
做完后，盛锦准备回屋，可走到屋前，他的脚步停在门口，怎么也踏不进去，甚至他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力量驱使他原地拐弯，来到了屋后。
一棵足以覆盖屋舍的梧桐树下，那个人正倚靠在树干底下闭目养神。
完美的倒三角身材，立体深邃的五官，躯体懒散地屈起膝盖，树叶随风散落，飘在他那头漆黑的长发上。
盛锦走上前，身形在阿忒瑞斯的眼皮投下一层微淡的阴翳，迟疑了一瞬，盛锦伸手拿掉了树叶。
这是一种越过安全界限的距离，盛锦深知这一点。
阿忒瑞斯睁开眼，他似乎已经学会调动胸腔和声带了：【盛锦，我做不到。】
【灵体本身长出神躯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再让神躯退化回去，实在天方夜谭。】
盛锦踩在新鲜发黄的树叶里：“我并不强求，只要你可以忍住不随时随地都跟着我。”
阿忒瑞斯叹息：【你就这么讨厌我这具身体吗？】
盛锦从鼻腔里发出共鸣：“嗯，讨厌。”
将那枚不规则的树叶随手扔在地上，盛锦转身即走。
身后并没有脚步追上来的动静，正当盛锦以为阿忒瑞斯恪守着他的安全准则时，耳边出现了神明的传音：【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不要那具身体了。】
神明将灵体和神躯做出了分离，不灭的灵魂跟随在盛锦身边，不灭的身体留在了不起眼的原地。
一天之内，抗生素见效，病患有了明显好转，唯一的缺点是研制时间短，抗生素不够完美，但治愈疫病显然足够了。
吉利的军队负责维持秩序，且有专门的通讯员负责传递各村庄的情况，盛锦能做的不多，就是在村民们求符的时候画出一张又一张。
黄纸上的平安符号与人们心中越来越多的祈愿共振，汇集成一座生命与希望的高墙，无形中消灭了潜在的病菌。
这次危机，是人类自己救了自己。
盛锦正在和吉利商讨村庄后续发展时，通讯兵急匆匆赶来：“扶光城平民区打来卫星电话，老教皇要夷平平民区！”
盛锦立刻问阿忒瑞斯：“路肯捷不是守在城门吗？”
阿忒瑞斯解释道：【路肯捷虽然拥有我一部分的神躯，但我的力量是本源，他若进城，很可能会被我的神力同化，从这个世界消失。】
盛锦继续问：“平民区情况如何？”
扶光城是阿忒瑞斯的主场，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注视之下：【不太好，小教皇的力量是除迦吾亚、路肯捷、恩利尔之下的第一人，他的全力一击，足以摧毁半个平民区。】
【他现在似乎有点生气，已经拄着法杖到达平民区了，且正在凝聚魔法因素。】
盛锦直接道：“卸掉他的魔法根基！”
阿忒瑞斯：【现在？现在就是你所说的时机吗？】
盛锦：“只要你不心疼你从小养到大的小教皇。”
阿忒瑞斯不解：【我心疼他干嘛？我跟他又不熟。】
教皇将近两百年的陪伴，在神明眼里竟只值一个‘不熟’吗？
盛锦不知自己怎么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他连忙将这怪异的想法从脑中抹去：“现在，送我回去。”
宛如毛细血管般缓缓流动的平民区，此刻鳞次栉比的高楼被天幕上那团硕大的火球照耀得毫无藏身之地。
地上蝼蚁般大小的人仰头望着天，脸上是被火球蒸出的汗液与恐惧。
“像太阳一样大的火球，咱们真的能活下去吗？”
“能的，咱们有军队，有热武器。”
即使面对如此超自然、强悍到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密密麻麻的蝼蚁仍然列成整齐的方阵，推出大炮与火箭筒挡在人民面前，口号振聋发聩。
“誓死不退！”
这蝼蚁般无用的咆哮，听在老教皇耳中只觉得可笑：“什么武器什么信念，在绝对强大的魔法面前，不过就是个笑话而已。”
教皇用枯枝般的手掌抓紧法杖，默念了一遍祷告，举起法杖轻轻一挥，那堪称恐怖的庞然巨球就分解成一团团火焰，朝着平民区扫射而去。
即使挡在前方的军队已经第一时间将天空中猛然下坠的碎火球击落，却无法阻止火焰掉入街道内燃烧。
魔法，就是如此可怖的存在。
教皇身后的教众们纷纷崇拜地睁大双眼：“我们有生之年居然能见到如此大型的魔法，真是死而无憾啊！”
士兵们一个个高举盾牌，无一人后退，而是升起一堵堵人墙，打算在炙热的火焰中为身后的人民争取最后的逃亡的时间。
“誓死不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