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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攻略神下 回忆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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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锦冷着脸:“那你就等着,看看所谓的神明会不会搭理你。”
盛锦命令教众带老教皇游街示众,狠狠打他的脸,老教皇走之前还在叫嚣。
结果三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除了教皇的身形变得更加干瘦,哪有什么神明会来拯救他呢?
那些虔诚跟在教皇游行车架后的信徒和教众们由最初的几千变为几百,经不过时间的磋磨,慢慢三三两两的散了。
直到教皇身后连最后的教众也离开,盛锦终于拍板,于明天中午判处教皇死刑。
死刑二字一出,众人又议论开,消息从中心一圈一圈荡漾开来,激起震撼的涟漪。
“教皇也会死吗?”
“那可是万人之上的教皇啊…以前他一个眼神就能要了我的命,现在…居然被宣判死刑了吗?这感觉好奇怪,好像人民也能当家作主了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
盛锦打算让老教皇也感受一下临死之前的恐惧,连行刑方式是绞刑都告诉他了。
这老匹夫没了之前的精气神,却仍旧嘴硬:“我不可能死,我有神佑!”
阿忒瑞斯:【放屁,我才没庇佑过他,赶紧弄死,这东西活着真烦人。】
教皇嘴上说着自己与光明神无可替代的羁绊,却连真正的神谕都听不见。
他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盛锦不置可否,坐马车回了城堡。
处理完一些琐事后,盛锦躺在床上准备入眠,这时,耳边隐隐出现了蚊子般大小的嗡嗡声。
盛锦蒙住半个头,抱怨:“阿忒瑞斯,不要背地里说我坏话。”
阿忒瑞斯:【我没有说话啊。不过你确实又踢被子了,我顺便帮你掖了一下,可能不小心碰到了你的耳朵,没有别的了。】
那可能是自己幻听了吧。盛锦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耳边的嗡嗡声还在继续,像蚊虫又不像蚊虫,盛锦揉了揉耳朵,耳骨贴合在脸颊的刹那,耳边的声音更大了,仔细听去,甚至能听到隐隐约约的人声,间或夹杂着‘盛锦’‘神使大人’的字眼。
盛锦直觉似乎有点不太对劲,本能地放大五感,将那若有若无的嗡嗡声收入耳中,字句渐渐清晰,汇成完整的短字,好像是“神使大人,救救我…”
不对!
盛锦蹭地从床上坐起。
“阿忒瑞斯,扶光城内有什么异常?”
阿忒瑞斯顿了两秒后回复:“没有异常。”
盛锦再问:“那扶光城外呢?”
阿忒瑞斯:【扶光城外几乎没有我的信徒了,我没法时时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不过可以将神识放出去。】
两个呼吸后,阿忒瑞斯收回了神识,语气中多了几分严肃,【左红衣主教带领剩余教众对城外村庄内的村民进行绞杀,准备以万人血来血祭,以呼唤出古书上的古老魔神。】
盛锦:“真有魔神?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你一个神吗?”
阿忒瑞斯:【据我所知没有别的神,所谓古书,也只是世人胡编乱造的,但他们既然能用信仰造出我,也难保不会造出别的怪物,上次的疫兽不就是他们人为创造的物种吗?】
盛锦严阵以待:“人在哪?带我去。”
眨眼之间,盛锦已经被瞬移出城外,就这么正正好对上左红衣主教押解着一大票平民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还好,赶上了。
然而未等盛锦发话,左红衣主教已经举起手中武器对准了盛锦,砰的一声,盛锦面前的烟尘霎时间被覆盖,人群顿时惊声呼喊:“神使大人!”
左红衣主教撩起黑袍,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一柄经过改良的魔法枪支,不用魔法就能驱动,威力居然比单纯的热武器还要强大。
怪不得吉利派了军队驻扎在村庄,也留了武器,村民们仍然无力反抗。
左红衣主教举起枪支,对准烟尘的方向,再发一炮:“神使大人,你虽然废了我的魔法根基,但在失去魔法之前,我和教皇大人也研制出不少新型武器,够你喝一壶了吧。”
连续十几炮后,左红衣主教终于停手,他歇了歇,表情怅然:“盛锦,你为什么非要和教皇大人作对呢?本来大家一起合作共赢是好事,你又是千年以来唯一的神使,却要改造什么平民区,与那些平民为伍,实在是自甘堕落!”
他收起枪支,不顾人群的呼喊,要将他们强行带走,此时烟尘散去,盛锦的身影依然稳稳屹立在原地。
“虽然改造武器挺有创意,也有一定程度的增幅,但可惜,这个世界不需要魔法。”
左红衣主教再次利落地举枪,按动开关却怎么也无法启动,甚至左右两个教众的改良魔法枪在开枪后直接炸了膛。
他猛地抬头,惊恐地看向盛锦,盛锦从来只展露自己柔弱无害的一面,几乎没有主动攻击过任何人,故而所有人都以为盛锦本身并没什么能力,可今日他却发现,盛锦并非没有能力,只是一切都不值得他出手罢了。
左红衣主教自觉溃败,无力地垂下手,冷笑一声:“光明神的神力来源于我们的信仰,但教皇已经不再信仰光明神,盛锦,你的力量同样来自于光明神,失去我们的信仰后,你的力量又能存在多久呢?”
阿忒瑞斯‘啧’了一声:【谁稀罕他信仰我?】
【被他信仰,还不如死了呢。】
盛锦心口微动,鬼使神差地,居然产生了反驳阿忒瑞斯这个想法的念头:“并不是所有信仰你的人都像教皇那么讨厌吧?”
阿忒瑞斯:【但我并不需要他们的信仰,也并不想存在于世啊。】
盛锦脱口而出:“这世上就没什么让你留恋的东西吗?”
阿忒瑞斯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如果是你信仰我,那我就勉强考虑考虑活下去。】
“………”
盛锦没有作出回应,反而逃避似的上前,优先给士兵松了绑,士兵们被松开后反应极快,三下五除二就压制住了左红衣主教和剩下的教众。
不比较魔法,单比较体力,他们这些常年依赖魔力的人可赢不过日日勤奋锻炼的士兵们。
捆完人,士兵仍旧愁眉苦脸:“神使大人,方圆百里共十几个村庄无一幸免,都被他们抓空了。”
盛锦的心顿时提起来:“其他人被抓去哪了?”
阿忒瑞斯:【我能感知到教众的方位,感受不到那些人的方位。】
看来大部分信仰的消失真的影响到了阿忒瑞斯,他再也不是无所不知了。
盛锦只好对左红衣主教他们采取非常手段:“说,其他人在哪?”
左红衣主教:“何必在乎那些蝼蚁的死活?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们和那些蝼蚁不是一类人?”
“确实不一样。”盛锦冷冷道,“他们有尊严有底线,你没有。”
盛锦扫了一眼左红衣主教的右臂,怒意让盛锦自然而然地调动起空气中萦绕周身的神力,只是轻轻挤压,左红衣主教的右臂的筋骨陡然缩紧,诡异地变了形。
“说不说?”
左红衣主教额头直冒冷汗,仍然梗着脖子:“我对教皇大人的忠心,胜过光明神!”
盛锦正思考要不要试着搜一下魂,但这个世界没有搜魂这种功法和体系,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在他犹豫之时,耳边传来忽远忽近的嗡嗡声。
这次盛锦丝毫不敢大意,屏息凝神,生怕听漏一句。
“神使大人,救救我们…”
这声音忽大忽小,辨不清男女,盛锦记得阿忒瑞斯说过,信仰是一个人发自内心、甚至超越自我的虔诚,盛锦无法想象,那些人是怎样在绝境中祈求他的到来,又是多么深重的祈求才冲破空间的阻碍传到他耳中。
盛锦尝试着将自己的神力分出去,谨慎地保护那段声音,却发现声音之后似乎连接着一道无形的丝线,那是它来时的方向。
是方位!
盛锦仔细而珍重地顺着那道无形的丝线向前,再向前,跨越长远的距离后,看到了密密麻麻串联而成的心声,数以千计的村民、士兵向同一个名字发出了磐石般的信念。
盛锦睁开眼:“我知道他们在哪了。”他张口,“阿忒瑞斯,送我去皇陵。”
“其余人,去皇宫向国王陈明原委,邀请他们共同讨伐教皇。”
士兵犹疑不定:“皇室不缺钱也不怕教廷,会帮咱们吗?”
盛锦:“但皇室并不需要比他强大的教廷帮他们治理国家,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容忍一个假借神明名号的教皇存在。”
话音落下,瞬移已经发动,盛锦脚没来得及站稳,周身的风卷起温和的漩涡,已经助他稳稳落地。
盛锦抬头,看向这座高大的皇陵大门,他能感受到他们心中的愿力了。
‘神使大人,这里好黑。’
‘我才刚过上好日子呢,怎么就要死了?神使大人您在天有灵,救救我吧!’
‘我不想死啊,神使大人,你能听到我的祷告吗?’
“神使大人……”
无数愿力凝成的声音在耳边旋转、成形,一点点渡进盛锦的身体,他无条件地接纳了那些惶恐与不安。
盛锦抬手,将门轻轻推开,也将锁住的光亮带了进来。
几千个人被扔在诡谲的法阵中央,外围燃烧着熊熊烈火,他们单靠人力根本无法逃出去,若是有想要逃跑的,就有教众举起魔法枪支射中逃亡者。
盛锦没想到,教皇都被判了死刑,居然还有死忠粉对他不离不弃。
看来他还是太心软了。
这次,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盛锦径自朝着火舌飞舞的法阵中央走去,那些教众们匆忙将枪口对准盛锦,齐齐扣下板机,又在刹那间集体哑火。
盛锦踏进火焰中,教众们集体冲上来,准备进行武力攻击,可盛锦走过的地方,火舌自然消退,那些人踏过的地方,火舌猛然生长。
最后,盛锦平安无恙地来到众人面前:“走,我带你们回去。”
声音不大,却像剂强心针,让希望的火苗跳动起来。
“神使大人居然真的来了,这简直就是…天神下凡!”
盛锦刚要迈步,头顶传来一声冷哼,老教皇站在二楼的塔台上,俯视众人:“想走?怎么可能?既然来了,就做我魔神的祭品吧!血祭,开始!”
不知老教皇叽里咕噜念了什么咒,血红色的阵法竟开始缓慢流动、成形,在教皇诡异的声调中长出一双双鲜血淋漓的手,拖住人们的脚踝,要将他们拖入无形的深渊。
盛锦当机立断:“阿忒瑞斯,瞬移。”
阿忒瑞斯:【瞬移不了,我的神力被阻隔了。】
血手长着尖利的指甲,刮着人类脆弱的皮肤与骨骼,人类并不是这些怪手的对手,几乎是一瞬间的剐蹭就被割破动脉放出血来,血液顺着阵纹流入中央,似乎在喂养一个了不得的恶魔。
盛锦从血手中拽回一个又一个人,可他只有一双手,速度远不及数以万计的血手。
该怎么办?连阿忒瑞斯也帮不上忙,因为这怪物生自老教皇的欲望。
等等,如果是人类的欲望造神,那他们是不是也可以用信念弑神?
盛锦正色:“你们想不想活?”
众人愣了一瞬,随即应声:“想!”
盛锦又问:“你们信不信我?”
众人不假思索:“信!”
纵使并非神明的盛锦都感知到这股信念的重量:“接下来我会唱一段祝祷歌,你们应该知道祝祷歌吧?只要沐浴在祝祷之歌下,不管是什么怪物什么恶魔,都不能再伤你们分毫!”
“如果你们想活命,就跟在我身后,相信这是一个无神的世界。”
“记住,这世界没有神,只有人,只有你们自己。”
盛锦不再犹豫,念起晦涩的祷告之语:
“太阳带着灿烂的威仪而冉冉上升。
我对人们说,跟随我,
我将带领你们去往新的天地,
那里有山有溪,可供你随意食宿游息。
没有贫穷和饥饿,如果那儿水枯山瘠,
再往下面游去,那儿有清泉涓涓草萋萋。
没有枉死和痛苦,如果那里出现争吵,
再往上走去,那儿有家有室人和乐。
于是一个接一个,都一齐开始狂叫;
人们走向狂欢,走向爱。”
“人们走向狂欢,走向爱!”
祝祷之歌的声音神奇地抚平了人们心中的迷茫与恐慌,更令人惊奇的事,随着念词在耳边回响,人们抬头时居然真的看到了一轮太阳的光晕。
那是希望的曙光。
人们迫切地向光里走去。
血手抓住人类的脚踝,留下一道道伤痕,人类便踩着血手前进,走的人多了,血手承受不住如此多的脚步,竟自行溃散而去。
浓重的血色里,人们的眼睛宛如一盏盏灯泡,自己为自己照亮了前路。
等有人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踏出了皇陵的大门,远离了血祭之阵。
高处的教皇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望着他还未成形就流产的强大恶魔,发出‘呼哧呼哧’的粗喘:“为什么?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你们明明只是蝼蚁而已啊!”
盛锦微微仰头:“你的欲望再强烈,也不过孤家寡人一个,但人民是一个团体。像你这种分裂分子是不会懂的。”
老教皇目眦俱裂,指挥着那些藏匿在暗处的教众:“杀了他们,给我杀光他们所有人!”
“正好,”盛锦浅浅一笑,“我也打算对你执行死刑了。”
当教众们举着魔法枪支准备上来拼命时,同样藏匿起来的士兵们早就在背后将人扑倒,三下五除二就卸掉他们的枪,将人控制了起来。
人群里发出一声怒吼:“这老匹夫居然想杀我们这么多人,平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一定要给他死刑!”
“死刑,死刑!”
人们自发结成长队,前去讨伐教皇。
老教皇见势不妙,顿时朝着反方向逃走,刚走到另一个门口,一道剑光横在了他的脖颈上,比老教皇高了两个头的骑士团团长从暗色中走出。
“教皇,你再逃也免不了死刑。”
“什么死刑?”教皇扭动着他那枯树般的身体,“我可是神的代言人,也随时可以成为恶魔的化身,想审判我,做梦!”
话没说完,骑士团团长反手掣住教皇的双手,反剪他的两只发脆的手臂,压到了盛锦面前,将自己锃光瓦亮的骑士剑递了过去:
“神使大人,请您执刑。”
盛锦被教皇那双浑浊的小眼睛瞪了一眼,随即接过骑士剑,他能感觉老教皇的身子吓得僵直了。
但盛锦并没行刑,而是随手将剑交给了身旁的一个村民,盛锦甚至没看清那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但那是个人。
弑神者,必须是人。
“你来行刑。”盛锦如是说。
那人屏住呼吸,瞪大了眼:“我来?我真的行吗?那可是教皇啊,真能被我一个普通人杀死?”
盛锦鼓励:“试试不就知道了?”
别人也催促:“神使大人让你行刑是你的荣幸,你还不乐意了?”
更有人起哄:“你怂的话就让我来!”
“谁说我怂了?”那人接过剑,来到教皇面前,盯着教皇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不等教皇开口蛊惑,直接将教皇的胸膛刺了个对穿。
刺完不够,又对着心脏穿了好几下,那人念叨着:“教皇这么厉害,肯定死不了。”
刺了几下后,老教皇垂下了头颅,一副奄奄一息的死样。
那人又念叨:“这肯定是假死。”说着又多刺了十几下,导致教皇身上多出了数个冒血的窟窿。
说不定教皇本人都没想到,神化了他的人,竟因为过于神化他,导致自己连最后的求救机会都失去了。
等那人刺累了,才发觉老教皇好像真没气了,不对,应该还是装的。
于是又是无情的二十多下穿刺后,那人发觉手感不太对,老教皇的身体好像变硬了,硬得跟尸体一样。
他伸手探了探教皇的鼻息,惊呆了。
教皇没了呼吸,教皇死了?
原来教皇真的是可以被杀死的!
从这一刻开始,人们终于意识到,人力可以胜过神意,从而真正破除了心中的神明。
神的时代结束了,属于人的时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