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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吃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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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小组定在周六下午两点,林晓薇家离学校不远,一个安静的老小区。
张桂源到的时候,张函瑞已经在了,正和林晓薇讨论着什么,两人挨得有点近。杨帆瘫在沙发上玩手机,见张桂源来了才坐直:“源哥救命,数学作业真要命了。”
“你自己写。”张桂源把书包扔旁边,眼睛却瞟向书桌那边。
张函瑞抬头看他一眼:“你来啦?晓薇刚说我们四个可以分工,你负责数学和物理,我负责语文英语和化学,晓薇全能辅助,杨帆负责......嗯,负责提问。”
“我也可以辅助。”杨帆抗议。
“你辅助我们降低平均分?”张函瑞挑眉。
大家笑起来。林晓薇温和地推推眼镜:“那我们先从数学开始吧?杨帆说函数部分不太懂。”
张桂源拉过椅子坐下,拿出草稿纸。他讲题时条理清晰,但语气总有点不耐烦——除了对张函瑞。杨帆问了几个基础问题,张桂源回答得简洁到近乎冷漠。
“源哥,你这讲得比老师还快。”杨帆苦着脸。
“是你太慢。”张桂源转着笔。
“我来讲吧。”张函瑞自然地接过话头,用更易懂的方式重新解释了一遍。他说话时会看着对方的眼睛,偶尔用手比划,耐心十足。
张桂源看着这样的张函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见过张函瑞对很多人友好,但此刻还是觉得刺眼——尤其是当林晓薇笑着夸“函瑞讲得真清楚”时。
“对了,下周三篮球赛,班里要组织啦啦队。”林晓薇忽然说,“函瑞,你唱歌好,要不要领唱?”
张函瑞眼睛一亮:“可以啊,唱什么?”
“还在选歌,你有建议吗?”
张函瑞想了想:“《追梦赤子心》怎么样?很燃,适合加油。”
“好啊!副歌部分全班一起唱肯定很有气势!”
两人又聊起来。张桂源低头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圈,一圈又一圈。他听过这首歌,确实很燃,但此刻他莫名觉得烦躁——张函瑞又要站在所有人面前唱歌了,又要被很多人注视了。
“张桂源也打球吧?”林晓薇转头问。
“嗯。”他简短回答。
“那你加油哦,我们都会去加油的。”
张函瑞用胳膊肘碰碰他:“听见没?要好好打,别丢人。”
“用你说。”张桂源把草稿纸揉成一团。
学习小组进行到四点半。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纱帘洒进来。张桂源注意到张函瑞和林晓薇交换了电话号码——为了“方便讨论班级活动”。
“我走了。”他忽然站起来。
“啊?不是说好一起去吃冰粉吗?”张函瑞疑惑。
“突然不想吃了。”张桂源背起书包,“你们去吧。”
他没等回答就出了门。下楼时脚步很快,像在逃离什么。走到小区门口,他又慢下来,莫名其妙地期待张函瑞会追上来。
但没有。
张桂源踢了一路石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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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体育课,男生们打篮球。
张桂源打球时很专注,跑动、跳跃、投篮,每个动作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劲。杨帆跟他一队,小声说:“源哥,今天杀气很重啊。”
“闭嘴。”张桂源运球过人,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女生们在操场边上围观,包括林晓薇和几个要组建啦啦队的女生。张函瑞也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他通常会在树下看书或听歌,但今天却站在场边。
又一个回合,张桂源抢到篮板球,转身准备突破时,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脚踝传来一阵锐痛。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杨帆跑过来:“没事吧?”
张桂源尝试站起来,但左脚一受力就疼。他皱着眉:“好像扭了。”
体育老师过来查看,让他去医务室。张桂源单脚跳着往场边走,这时张函瑞已经跑过来了。
“叫你嘚瑟。”张函瑞嘴上不饶人,手却自然地伸过来扶住他胳膊,“能走吗?”
“能。”张桂源想抽回手,但张函瑞握得很紧。
“去医务室。杨帆,帮忙扶一下那边。”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医务室走。张桂源能感觉到张函瑞手上的温度,和他微微急促的呼吸。
“很疼?”张函瑞问,声音低了些。
“还好。”
“刚才那个转身太急了,地上有沙子没看见?”
“没注意。”
医务室里,校医检查后说是轻度扭伤,冰敷休息几天就好。张桂源坐在病床上,左脚踝已经肿起来了。
“这几天别剧烈运动。”校医说着,拿出绷带和冰袋。
张函瑞接过冰袋:“我来吧。”
他蹲下来,小心地把冰袋敷在张桂源脚踝上,动作轻得让张桂源有些不适应。从小到大,他们之间更多的是打闹推搡,很少有这样细致的照顾时刻。
“你这样我好不习惯。”张桂源说。
“那你自己来?”张函瑞瞪他,但手上动作没停。
“别,还是你来吧。”
张函瑞蹲着的姿势让他头发微微垂下,露出白皙的后颈。张桂源盯着看了几秒,移开视线。
“周三比赛还能打吗?”张函瑞问。
“打不了了吧。”
“可惜了,我还准备给你唱《追梦赤子心》加油呢。”张函瑞说,“特意练了高音部分,你听——”他清了清嗓子,小声哼了两句副歌。
张桂源心脏莫名快跳了一拍:“你啦啦队的事定了?”
“嗯,就这首,林晓薇也觉得很好。”
又提林晓薇。张桂源抿了抿嘴。
处理好脚伤,张函瑞扶他一瘸一拐地回教室。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张桂源脚不方便,张函瑞就帮他记了作业,整理了要带回家的书。
放学铃响时,张桂源慢慢收拾书包。张函瑞已经收拾好了,却坐在位置上没动。
“你不走?”张桂源问。
“等你啊,你这样能自己回去?”
“能。”
“能个屁。”张函瑞站起来,把两人的书包都背在肩上——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我扶你。”
“书包我自己背。”
“别废话。”
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里渐渐空了。夕阳把整个教室染成金色,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张桂源靠着张函瑞,一瘸一拐地走出教学楼。
这个时间点的校园已经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操场还有人在打球。他们走得很慢,比平时慢得多。
“其实你不用陪我,你不是要和林晓薇讨论啦啦队的事吗?”张桂源说。
“改天了。”张函瑞看着前方的路,“你都这样了,我还能丢下你不管?”
“小时候我摔断胳膊,你可是笑了一星期。”
“那不一样,那时候你蠢得自己从树上跳下来。”
“是你推的!”
“是你先抢我卡片!”
又吵起来了,但这次张桂源心里没有烦躁,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即使吵架,即使互怼,张函瑞还是在这里,扶着他,陪他慢慢走。
走到校门口,张桂源忽然说:“今天谢谢。”
张函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哇,张桂源会说谢谢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滚。”
“不客气。”张函瑞说完,停顿了一下,“其实......你摔倒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张桂源转头看他。
“就,看着挺疼的。”张函瑞摸摸鼻子,有点不自然,“以后小心点。”
“嗯。”
他们继续往前走。张桂源的脚还在疼,但心里某个地方却软得像棉花。他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夕阳,微风,空荡的街道,和靠得很近的两个人。
快到岔路口时,张桂源的手机响了。是妈妈,说临时加班,让他自己解决晚饭。
“来我家吃吧。”张函瑞自然地说,“反正你妈不在。”
“嗯。”
右拐,往张函瑞家走。这个场景太熟悉,从小到大无数次。但今天不一样,因为张桂源的脚受伤了,张函瑞一直扶着他,没有抱怨,没有不耐烦。
上楼时,张函瑞先跑上去开门,然后又下来扶他。
“我还没残废。”张桂源说。
“闭嘴,赶紧的。”
进了门,张妈妈看见张桂源的脚,又是一阵心疼,赶紧去做饭加菜。张函瑞把张桂源扶到自己房间,让他坐在床上,把脚垫高。
“给。”张函瑞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创可贴,不是普通的,是印着小恐龙图案的——小学时张桂源最喜欢的那种。
“你还留着这个?”张桂源惊讶。
“我妈买的,一直没用完。”张函瑞撕开一个,“手。”
“啊?”
“你手上也擦破了,没看见?”
张桂源低头,才发现右手掌侧确实有擦伤,可能是摔倒时撑地弄的。张函瑞拉过他的手,仔细地把创可贴贴上。
小恐龙图案歪歪扭扭地趴在手掌边缘,有点滑稽,有点幼稚。
张桂源看着那个创可贴,忽然问:“《追梦赤子心》......你练了很久?”
张函瑞正在收拾药箱,头也不抬:“还好吧,练了两三天。高音部分挺难的,不过我唱得上去。”他说这话时带着点小得意,是张桂源熟悉的那种“我厉害吧”的语气。
“哦。”张桂源应了一声,手指轻轻摸了摸创可贴的边缘。
他想,如果自己没受伤就好了,就能在场上打球,听着张函瑞在边上给他唱加油歌。但现在,他只能坐在场边看。
“别这副表情。”张函瑞忽然说,“下次比赛再给你唱。”
张桂源抬起头。
张函瑞没看他,耳朵却有点红:“我说,下次比赛。所以赶紧好起来。”
“嗯。”张桂源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张桂源看着手上的小恐龙创可贴,又看看在旁边写作业的张函瑞,忽然觉得脚好像没那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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