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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渐行渐远的放学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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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篮球赛，张桂源只能坐在场边。
他脚踝还缠着绷带，坐在替补席的最边上，眼睛盯着球场却心不在焉。杨帆拍拍他肩膀：“源哥，下次再战。”
张桂源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场边。啦啦队已经站好队形，张函瑞站在第一排中间，手里拿着麦克风，正和林晓薇最后确认什么。
音乐前奏响起，是《追梦赤子心》熟悉的旋律。张函瑞拿起麦克风：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体育馆，清亮而有穿透力，比平时说话时多了几分力量感。张桂源看着他，看着他站在聚光灯下（其实只是体育馆的普通照明），被所有人注视着，却丝毫没有紧张的样子。
当唱到副歌部分，全班同学一起合唱时，张函瑞转过头，目光扫过观众席。有那么一瞬间，张桂源觉得他在看自己，但很快他的视线就移开了。
表演结束，掌声雷动。张函瑞笑着鞠躬，林晓薇在旁边说了句什么，他点点头，两人击了个掌。
张桂源移开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
比赛开始了，他看得很认真，时不时给场上队员喊加油。但中场休息时，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张函瑞——他正被几个同学围着说话，好像是在夸他唱得好。张函瑞笑得眼睛弯弯的，摆摆手说“没有没有”。
“源哥，你看函瑞人气多高。”杨帆在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瓶水。
“关我什么事。”张桂源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你俩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嘛，他不红你嫉妒？”
“滚。”
杨帆笑着走开了。张桂源继续盯着张函瑞，看他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林晓薇身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又看向替补席这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张函瑞朝他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句什么。
张桂源没看清，但也挥了挥手作为回应。
下半场比赛，他们班赢了。队员们抱在一起庆祝，张桂源也想加入，但脚不方便，只能坐在原地。这时张函瑞跑过来了，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赢了！”他在张桂源旁边坐下，“看见没？咱们班牛逼吧！”
“我看见了。”张桂源说，“你唱得也不错。”
张函瑞眼睛亮了：“真的？我还担心高音部分唱不上去呢。”
“挺好的。”
就这三个字，但张函瑞笑得很开心。张桂源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忽然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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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班主任带了个新同学进教室。
“这是陈峻，从上海转学来的，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陈峻个子很高，长得挺清秀，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班主任环视教室一圈：“陈峻，你坐......张函瑞后面吧，那里有空位。”
陈峻点头，走到张函瑞后面的位置坐下。张函瑞回头打了个招呼：“嗨，我是张函瑞。”
“陈峻。”新同学笑了笑。
课间休息时，张桂源从厕所回来，看见张函瑞转过身在和陈峻聊天。他走近时，听到陈峻说：“......你也喜欢周深？我超喜欢他的歌。”
“对啊！《大鱼》我循环了好久。”张函瑞兴奋地说，“你听过他现场吗？”
“听过一次，音色真的太绝了......”
张桂源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他不太懂音乐，也不认识什么周深李深的，只知道张函瑞喜欢唱歌，而他和张函瑞的共同话题里，从来不包括这些。
数学课，张桂源解出一道难题，习惯性地想跟张函瑞炫耀，一转头却发现他又在和陈峻传纸条。他收回视线，把解题步骤写得更大声了些。
午休时间，张桂源的脚已经好多了，可以正常走路。他正准备问张函瑞去不去小卖部，就听见张函瑞对陈峻说：“学校对面新开了家奶茶店，听说挺好喝的，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
两人一起起身出了教室。张桂源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杨帆凑过来：“源哥，去小卖部不？”
“不去。”
“咋了？脚还疼？”
“不疼，不想去。”
张桂源趴到桌子上，闭上眼睛。他想起小学时，张函瑞每次想去小卖部都会拉上他；初中时，他们总是一起买冰棍，然后边吃边走回家；高一开学到现在，这几乎成了每天的例行公事。
但现在，好像有什么在悄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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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张桂源的脚完全好了，可以重新打球了。但放学后的例行公事，却开始出现例外。
周二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张函瑞就转过头对陈峻说：“你昨天说的那个编曲软件，能再给我讲讲吗？”
“现在？要不去音乐教室？我电脑里有。”
“好啊。”
张桂源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等张函瑞回头说“走吧”。但张函瑞已经站起来，对陈峻说：“走吧，趁音乐教室还没锁门。”
然后他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张桂源说：“你先回去吧，我跟陈峻去趟音乐教室。”
张桂源愣了一秒，然后点点头：“哦。”
他看着两人背着书包离开教室，张函瑞甚至没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或者要不要等他。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张桂源背上书包，一个人走出教学楼。夕阳还是那个夕阳，街道还是那个街道，但他第一次一个人走这条路。
走到岔路口时，他习惯性地想右拐——去张函瑞家吃饭。但今天张妈妈没叫他，张函瑞也没说。
他站了几秒，然后左拐，回自己家。
开门，空荡荡的屋子。妈妈出差了，爸爸加班。张桂源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打开冰箱，里面只有鸡蛋和几瓶牛奶。他拿出两个鸡蛋，准备炒个饭。
炒饭的时候，他想起以前每次去张函瑞家，张妈妈总会做他喜欢的菜，张函瑞会一边嫌弃他“又来蹭饭”一边给他夹肉。
手机响了，是张函瑞的微信：【你到家了吗？】
张桂源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然后回：【到了】
【今天音乐教室的钢琴音有点不准，陈峻说他能调，好厉害】
【哦】
【你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啥】
【炒饭】
【自己炒的？可以啊张桂源】
对话到这里停了。张桂源等了几分钟，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吃炒饭。饭有点咸，但他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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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放学铃响。
张函瑞在和陈峻讨论周末的校园歌手大赛报名的事。张桂源收拾好书包，站起来。
“我走了。”他说。
“啊？等一下，我马上——”张函瑞抬头。
“不用，你们聊。”张桂源打断他，“我先走了。”
他没等回答就走出教室。这一次，他走得很快，没有回头，也没有期待张函瑞会追上来。
一个人走回家的路，原来这么长。张桂源踢着石子，想起小时候他们一起上学放学，张函瑞总爱走在路沿上，摇摇晃晃的，他就故意推他一下，然后两人就开始追打。
现在张函瑞大概在和陈峻讨论什么和弦什么编曲吧，那些他听不懂也不想懂的东西。
走到小区门口时，手机震了。张桂源拿出来看，是张函瑞：【你怎么不等我？】
【你不是在忙吗】
【就聊几句而已】
【没事，我先回来了】
【明天一起走】
【看情况】
张桂源发完这条，把手机调成静音。他不想解释自己为什么不高兴，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情绪莫名其妙。张函瑞交新朋友怎么了？他凭什么不高兴？
但他就是不高兴。
周五早上，张桂源故意起晚了十分钟，这样就不会在路口遇到张函瑞。到教室时，早自习已经开始，张函瑞瞪了他一眼，用口型说“你迟到了”。
张桂源假装没看见。
课间，张函瑞转过来：“你早上怎么没等我？”
“起晚了。”
“那你不会发个消息？”
“忘了。”
张函瑞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你最近怎么了？”
“没怎么。”
“肯定有什么，你都不等我回家了。”
“你不是有陈峻陪你聊音乐吗？”张桂源脱口而出，然后立刻后悔了。
张函瑞愣了一下，然后皱眉：“这跟陈峻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张桂源站起来，“我去上厕所。”
他逃也似的离开教室，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站了很久。窗外是操场，有班级在上体育课，篮球砸在地面上的声音砰砰作响。
张桂源想起周三篮球赛那天，张函瑞跑过来坐在他旁边说“赢了”时的笑容。那时候他觉得，就算脚受伤了，就算不能上场，好像也没那么糟。
但现在，他脚好了，能跑了，能打球了，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坏了。
放学时，张桂源第一个冲出教室。他走得飞快，像在比赛。走到校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张函瑞和陈峻并肩走出来，两人还在说着什么，张函瑞笑得很开心。
张桂源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没有期待，也没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