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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好像更喜欢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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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游回程的大巴车上，张函瑞靠窗睡着了，头随着车子的晃动一点一点，最后轻轻靠在了张桂源肩上。
张桂源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能感觉到张函瑞呼吸的温热，闻到他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在昏暗的车厢里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低头看着张函瑞安静的睡颜，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这个瞬间，那些他一直在逃避、一直在压抑的感情，忽然清晰地涌了上来。
不是突然的心动，而是累积了十几年，直到这一刻才敢直视的确认。
他喜欢张函瑞。
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牵他的手，想拥抱他，想每天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他的那种喜欢。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如鼓，却也让他前所未有地清醒。陈峻说得对，他不能再躲了，不能再让张函瑞在不确定中等待。
张桂源轻轻调整了坐姿，让张函瑞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停留片刻，最终轻轻覆在了张函瑞的手背上。
张函瑞的手指动了动，没有醒，反而翻转手心，与他十指相扣。
这个无意识的回应让张桂源眼眶发热。他紧紧回握那只手，像是握住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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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学校，一切似乎没什么不同，但张桂源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课间张函瑞转过来问数学题时，张桂源不再刻意避开视线，而是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讲解。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张函瑞的睫毛上，张桂源忽然觉得，这道题讲多久都可以。
“听懂了吗？”讲完后他问。
张函瑞点点头，但又皱眉：“最后一步还是不太明白。”
“那我再讲一遍。”张桂源耐心地拿起笔，这次他靠得更近些，手臂几乎挨着张函瑞的手臂。
他能感觉到张函瑞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陈峻从后排走过来，看见他们挨得这么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了。张桂源注意到了，但这次他心里没有烦躁，只有一种平静的确认——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退让。
放学时，张函瑞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张桂源也不催他，就靠在桌边等着。
“走吧。”张函瑞终于背好书包。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秋天的傍晚，天空是橘粉色的，云朵被染成温柔的颜色。
“张桂源。”走到校门口时，张函瑞忽然叫他。
“嗯？”
“你昨天......”张函瑞的声音很轻，“你牵了我的手，对吧？”
张桂源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以为张函瑞睡着了不知道。
“嗯。”他承认了，声音很稳。
张函瑞转头看他，眼睛在夕阳下亮晶晶的：“为什么？”
张桂源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想。”
这个回答太直接，张函瑞愣住了，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张桂源也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回家了。”
这个动作太亲昵，张函瑞的耳朵更红了，但他没有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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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的周五，班主任在放学前宣布了重要通知。
“同学们，过完寒假回来，我们就要进行文理分科了。”班主任推了推眼镜，“高二开学第一周，大家要交分科意向表。这是关系到你们未来的重要决定，一定要慎重考虑，也要和父母好好商量。”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张桂源的心沉了下去，他转头看张函瑞，张函瑞也正看着他，眼睛里有着同样的担忧。
文理分科。
这意味着他们可能会被分到不同的班级，甚至不同的楼层。意味着他们的课表会不一样，放学时间可能也不同，意味着他们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每天都坐在一起。
“还有一个月时间考虑。”班主任继续说，“寒假期间好好想想，开学第一周交意向表，第二周就会公布分班结果。”
下课铃响了，但教室里没人急着离开。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
“你要选文还是理？”张函瑞问，声音里藏着紧张。
张桂源沉默了。他的理科很好，数学物理都是强项，选理科是最合理的选择。但张函瑞文科突出，语文英语年级前列，选文科几乎是必然。
他们可能会分开。
这个可能性让张桂源心里一阵发慌。他刚刚才敢直视自己的感情，刚刚才敢牵他的手，现在却可能要面对分离。
“我......”张桂源开口，又停住了。他想说“我选文”，但说不出口。他知道自己不擅长文科，强行选文只会拖累自己，也拖累张函瑞。
张函瑞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轻声说：“选你擅长的，不要因为我......”
“我没说是因为你。”张桂源打断他，但语气并不强硬。
张函瑞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容有点苦涩：“还有时间，寒假再想吧。”
“嗯。”
那天放学，他们一路都很沉默。走到岔路口时，张函瑞说：“今年寒假你们要回老家吗？”
“嗯，回去过年。”
“什么时候回来？”
“元宵节前。”
“哦。”张函瑞低下头，“那......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你也是。”张桂源顿了顿，“等我回来。”
张函瑞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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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第一天，张桂源一家就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六个小时的车程，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手机。张函瑞断断续续地发来消息，说今天做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
【我妈今天大扫除，把我小学的作业本都翻出来了，好羞耻】
张桂源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回：【我的也还在，上次去你家看到了】
【你居然偷看！】
【就放在书架上，怎么能算偷看】
【就是偷看！】
这样的对话幼稚又温暖。张桂源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张函瑞在手机那头，他在火车上，他们之间隔着距离，但心很近。
到老家已经是晚上。吃完晚饭，他回到房间，给张函瑞发消息：【到了】
几乎秒回：【累吗？】
【还好】
【老家冷吗？】
【比城里冷，下雪了】
张函瑞发来一张照片，是城里的夜空，深蓝色，没有星星。
【我们这边没下雪，但是很冷】
张桂源走到窗边，拍了一张雪景发过去。院子里积了一层薄雪，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
【真好看】张函瑞回，【想看看】
张桂源想了想，打开了视频通话。张函瑞很快接了，屏幕里是他穿着睡衣的样子，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刚洗完澡。
“真的下雪了。”张函瑞看着张桂源切换的后置摄像头。
“嗯，明天可能还会下。”
“真好。”张函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点失真，但还是很温柔，“我好久没看到雪了。”
“等回来，如果还下雪，我们一起看。”
“说定了？”
“说定了。”
视频挂断后，张函瑞发来消息：【你刚刚那句话，好像在承诺什么】
张桂源看着这句话，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他想，是的，是承诺。承诺无论是否同班，无论文理分科的结果如何，他都会在他身边。
但他打出的却是：【就是在承诺啊】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很久，最后发来一个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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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两家人互相拜年。张妈妈给张函瑞家打了视频电话，张桂源也凑到镜头前。
“桂源，新年快乐！”张函瑞穿着红色毛衣，衬得皮肤很白。
“新年快乐。”张桂源说，眼睛一直看着他。
“你们那边热闹吗？”
“挺热闹的，放了很多鞭炮。”
“我们这边禁放，只能看春晚。”张函瑞把手机拿到客厅，让他看家里的布置，“你看，我妈买了这么多花。”
屏幕里是张函瑞家的客厅，确实摆了很多盆栽和鲜花。张桂源看着，忽然说：“等我回去，给你带老家的特产。”
“什么特产？”
“不告诉你，惊喜。”
张函瑞笑了：“那我等着。”
挂了视频，张桂源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张函瑞的照片——是秋游时偷拍的，张函瑞站在枫树下回头笑的瞬间。
窗外传来鞭炮声，夜空被烟花照亮。张桂源想，等回去，等开学，等文理分科的结果出来，无论是什么，他都要告诉张函瑞。
告诉他：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喜欢到即使不在一个班，也会每天等你放学。
手机震了，是张函瑞的消息：【睡了吗？】
【还没】
【我也睡不着】
【在想什么？】
【在想......开学后的事】
张桂源知道他在想什么。文理分科，分班，可能的分开。
他回：【不管在不在一个班，我都会每天找你】
这句话太直白，张函瑞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消息来了：【真的？】
【真的】
【拉钩？】
张桂源笑了，回：【拉钩】
【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不许变】
那晚他们聊到很晚，聊小时候的糗事，聊对未来的幻想，聊所有无关紧要又至关重要的话题。没有提“喜欢”，但每句话里都藏着喜欢。
就像张函瑞最后说的：【桂源，晚安】
不是连名带姓，是亲昵的“桂源”。
张桂源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回：【函瑞，晚安】
也不是连名带姓，是温柔的“函瑞”。
有些改变，不需要宣告，从称呼开始，就已经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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