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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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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难处，叶遐旧他只是强迫自己不去深究，但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隐隐感觉秦江知道了林嘉背后提醒他远离他的事，因为当时，他看林嘉的眼神不算友好。
如果真如他直觉这般，那秦江到底是怎样察觉到的呢？
叶遐旧想了各种可能，或许秦江在他身上按了窃听器？这太不现实了。难道秦江一直潜伏在附近，偷听他们说话？
可秦江来时，分明一副急匆匆赶来的模样，怎么可能在他们附近偷听呢？
眼见着叶遐旧的脸色越发深沉严肃，林嘉心里惴惴不安，用手抓了抓他的袖口：“小叶，你怎么不说话，你别吓我啊！”
叶遐旧推开林嘉的手：“没事，我在想别的事。”
林嘉弱弱地把手放下，又把食物往叶遐旧那边推，道：“不然未来几天我帮你值班吧，活都我来干。”
“不用了。”一个人昼夜不停干两个人的工作，那简直没有人性。
叶遐旧什么都拒绝，林嘉找不到下手的地方，更加着急：“那你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秦江了。”叶遐旧道。
林嘉立刻一手捂住自己的嘴，一手比OK的手势，重重地点头。
反正他就要离开这里了，了解再多也没什么用，一个远在A国的人，在以后跟他八竿子打不着，说不定这里就是他们这辈子唯一的交集。
这几天叶遐旧过得很平静，没有了秦江，没有了哨兵，生活平淡如水，除了偶尔有几个向导向他打探他和秦江的关系，一切都非常让他满意。
他心中就向往这样美好平静的日子，如果有机会，他愿意去一个偏僻的荒无人烟的地方隐居，什么纷纷扰扰都不要出现在眼前。
林嘉这几天对他十分殷勤，给他送饭，帮他干杂货，反正竭尽可能地刷好感度，以弥补他做的错事。
张豫诡异地看着像小蜜蜂一样围着他转的林嘉，询问道：“你抓住他什么把柄了？”
两个人默契地不去提那天早上的事，林嘉是不敢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转移话题道：“今天晚上站内团建，你们去不去？”
团建活动一月一次，时间一般是晚上，活动内容要么看电影要么聚餐。团建时间内，所有向导的精神体都可以放出来活动，站长甚至还会在末尾时间举办一些游戏活动，比如让精神体做动作，其他人来猜词语。
团建活动秉持自愿参加的原则，但如果选择不去，站长还是会亲自询问你为什么不去，是否有什么急事或者难处。
张豫：“当然去了，我不想被站长唠叨，回想起那次，我现在还心有余悸。”
张豫有一次不想去，站长便找他长聊一夜，从宇宙起源聊到原生家庭，张豫被折磨得不行，保证自己绝对到场，站长才满意，不再拉着他硬聊人生聊理想。
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参加医疗站的团建活动了，参加完这次，也算是给他这段时间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这次活动，站长专门买了大的烤肉架，说要给大家做烤全羊吃。
大家对此持观望态度，站长的厨艺水平大家有目共睹，他有次说要给大家烤肉串，结果烤出一团黑色不明物体。
为了防止大家晚上什么也吃不上，几个向导自告奋勇接过烤羊的工作，美曰其名让劳累了一天的站长多休息。
等待食物烤熟的间隙，大家闲不住，开始玩小游戏。
这次的小游戏是接力比赛。跑道两头，一边是精神体的接力队伍，一边是向导本人的队伍。
叶遐旧和他的大型白色毛绒团子站在一边，他对这种活动向来是敬而远之，于是他和他的精神体跑到烤羊那边主动找活干。
叶遐旧的精神体是只白色长毛大型犬，四脚着地站着时能到他的大腿处。其实他的精神体体格不算特别大，因为毛发蓬松，显得很大而已。
叶遐旧承担了维持炭火燃烧的工作，他坐在小板凳上，安安分分地守着炭火堆，时不时动一动炭，确保火势正常。
精神体挨着他坐在地上，小脑瓜子扭来扭去。
娄筱丝突然从后面冒出，张开双手抱住毛茸茸的一大团：“好久不见，大白！”
大白见到娄筱丝，热情地摇尾巴。
“你怎么不去玩游戏？”娄筱丝问他。
叶遐旧用长条木棍戳了戳火堆：“我这老胳膊老腿就不参加年轻人的活动了。”
娄筱丝笑出声，给叶遐旧转述刚刚比赛的趣事：“林嘉那二黑一口气能跳好几米远，人家精神体都是跑过去，他是直接跳过去。”
二黑是林嘉精神体的名字，深灰色的羚羊。
“说到这个，林嘉比完赛就说他要回去了，站长问他为什么，他说他的精神体看见我们这边在烤羊肉，受刺激了。站长这回啥也没说就放人走了。”
站长大概也是没考虑到精神体是羊的情况。娄筱丝不道德地笑：“站内还有几个向导的精神体是羊类，站长现在正安排其他人去买点其他食物，还让其他人注意，别让那些精神体看到这边。”
大白很久没有出来玩了，娄筱丝在说话的间隙，一直绕着她转圈，左闻闻右闻闻，还用爪子点她。
娄筱丝见状，召出她的精神体，一猫一狗再次见面，立刻闹腾起来，两个滚到一边打闹去了。
叶遐旧问道：“比赛结果怎么样？”
娄筱丝：“张豫在的那个队伍赢了。不过张豫太外挂了，他精神体翅膀一扑腾就到终点了。”
张豫的精神体是只蓝色蝴蝶，翅膀上由浅及深的蓝色花纹如打翻的颜料，闪着荧光。
“说我什么？”张豫从一侧冒出，他的精神体在他肩侧，蝶翅缓慢地上下摆动，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跟着荡漾。
“夸你厉害呢。”娄筱丝道。
蓝蝶离开张豫身边，飞到大白那边，大白注意到它，注意力立刻转移，追着蓝蝶跑来跑去。
张豫闻了闻滋啦冒着油光的烤羊，问：“还有多久能吃？”
“不知道，我只负责柴火。”叶遐旧道。
负责烤的向导说道：“还要一会儿，你要着急先去旁边吃点别的。”
张豫咽了咽口水，说：“那我再等等。”
三人正聊着天，叶遐旧余光看见站在远处的站长接了个电话，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拧着眉头，额头的皱纹叠起。
另外两人顺着叶遐旧看过去，都注意到了站长的变化。
站长转过头来，看向他们这边。
叶遐旧忽然头皮发麻，预感不妙，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他问：“距离秦江他们出墙，几天了？”
娄筱丝见他视死如归的表情，顿觉发生了大事，赶忙道：“好几天了吧，今天应该是第三天。”
完蛋了，叶遐旧松开手上的长棍，低头捂住自己的脸，他完全忘了接秦江这事。
站长朝他们这边走来，叶遐旧抬起头，见两人分外担心地看着他。
站长来到这边，神色凝然：“秦上尉他们回来了。”
叶遐旧点头，站长继续道：“他说你的电话打不通。”
叶遐旧强撑着淡定拿出手机，发觉它早就因为没电关机了。
四人看着叶遐旧黑屏的手机，张豫先是问：“他有你电话号码？”
过了两秒，又说：“他找你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张豫的话，站长说：“秦上尉在顶楼，他的专属休息室等你。”
这次真的是意外，他本来打算晚上回去充电的，但因为团建活动便忘了这回事。
结果事情就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他居然放了秦江的鸽子，太不可思议了。
叶遐旧站在空无一人的电梯内，孤身一人看着红色数字不断变化，最后停留在8这个数字上。
叮咚——
电梯门缓缓打开，文钏立在一侧，见到他后，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起步往秦江在的房间走。
就几步路的距离，还需要文钏来带路，叶遐旧心里更名没谱了。
他从未觉得这条路的灯如此亮，白炽灯晃得他眼睛疼，他仿佛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等待医生拿着银光闪闪的刀具走向他。
秦江瘫在沙发上，屋内的灯比走廊还要亮，他懒散地靠着，垂着眼眸，鼻翼的阴影扫在脸侧，使得他的脸色看起来阴晴不定。
他一手抓着沙发垫，手臂上的青筋凸起，另一只手正把玩着手机，手机在他手中如扑克牌般随意摆动。
他抬眼看见姗姗来迟的叶遐旧，睫毛下的绿眸注视他，如野兽咬住猎物般，窒息地缠着他。
叶遐旧走了两步，就停下了。
“对不起，我手机没电关机了。”
秦江应该没少给他打电话，被玩弄在秦江手中的手机就侧面印证他的猜测。
身后响起门被关上的声音。文钏这人真是关的一手好门。
退无可退，他给自己心里打气，在脑海里搜罗了半天，发现居然找不到一个能用的借口来解释他为什么没有去接秦江。
这下彻底完了，叶遐旧欲哭无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