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022 ...

  •   车厢里只剩引擎熄火后的死寂,原本守在车门两侧的两个哨兵早没了踪影。
      叶遐旧独自陷在座椅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角。

      这场突如其来的押送过于蹊跷。窗外的树影晃得人心慌,不过几分钟,杂乱的脚步声便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影层层叠叠围拢了车。

      车门被猛地拉开,带着一身风尘与凉意的秦江踏了进来。他的外套上还沾着风尘,没等叶遐旧反应过来,一双有力的手臂便将他结结实实抱住。

      “对不起。” 秦江的声音带着点沙哑,闷闷地撞在叶遐旧耳边。

      力道大得不容抗拒,两手死死箍着他的后背,紧到叶遐旧感觉自己胸腔内的空气都被挤了出去。他下意识地想推拒,掌心抵在秦江的背脊上,却怎么也推不开。

      “你快放开!弄疼我了!” 他皱着眉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不耐。
      其实并不疼,只是呼吸有点困难而已。

      他瞥见秦江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下滑。
      在他微微挣扎的抗议下,秦江终于松了松手,不过掌心依旧黏在他的腰间。

      最后,叶遐旧被秦江领上了另一辆车。

      回去的路途并不算远,车厢内静悄悄的,秦江没有盘问他方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直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拇指反复摩挲着他的指节,动作轻柔得有些小心翼翼,让叶遐旧心头莫名一软,又有些烦躁。

      前后没超过两个小时,叶遐旧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被软/禁的房间。他坐回沙发上,眼前是一成不变的陈设。

      “你要走?”
      见秦江整理着衣袖,脚步不停,叶遐旧随口问了一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侧脸上。

      秦江理衣袖的动作顿了顿,应了声:“还有一点事。”

      他忽然转过身,蹲在叶遐旧跟前,仰头看他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带着点小狗似的期待与讨好。
      他说:“明天一整天,我都可以陪着你。”

      “不用。” 叶遐旧几乎没有迟疑,迅速回绝。

      门外的哨兵还在等着秦江,秦江眼底的光亮黯淡了一瞬。
      他抿了抿唇,自言自语:“可是我需要你陪我。”
      留下这句话,他似乎怕听见叶遐旧的回答,迅速转身快步走出。

      秦江从不会说什么花言巧语,可偏偏这直白的话语,总能勾得叶遐旧心乱。

      这场绑架就这么短暂地结束了,像一场荒唐的闹剧,从头到尾都让人一头雾水。叶遐旧坐在沙发上,指尖敲击着扶手,怀疑这或许是他们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不过,变化也是显而易见的。
      门外守岗的哨兵明显多了几倍,一层层人影立在走廊里,连带着文钏也被留了下来。

      文钏那张脸本就没什么好脸色,秦江在的时候还能勉强收敛几分,此刻彻底没了顾忌,阴着张脸守在门外。那眼神阴嗖嗖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落在叶遐旧身上,让他如芒刺背。

      叶遐旧干脆转身走进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那令人不适的目光隔绝在外。

      为了打发难熬的时间,叶遐旧把小白放了出来。

      大白狗一落地,立刻像是挣脱了束缚的小疯子,在房间里兴奋地跑了三圈,爪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接着又猛地扑到地毯上打了个滚,蓬松的白毛沾了点灰,却依旧欢快。

      折腾了好一会儿,它才趴在地上歇了气,对着叶遐旧咧着嘴,舌头吐得老长,尾巴还在不停地扫着地板。

      叶遐旧在小白旁边坐下,看着这只精力旺盛的大白狗,忽然想起幼时被关在别墅里无所事事的日子。

      那时,他便是这样编小白的毛来打发时间的。小白的毛蓬松又长软,触感细腻得像云朵,用来编辫子再合适不过。他指尖顺着白毛轻轻梳理,动作熟稔地分出几缕,一点点编织起来。

      不过片刻,原本像只软乎乎大馒头的大白狗,就被他折腾成缩水版馒头,脑袋上、背上都编满了细细的小辫子。

      编到后面,困意渐渐涌了上来,床就在几步之外,柔软的被褥就在眼前,叶遐旧抵不住诱惑,打了个哈欠,爬上床,很快就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叶遐旧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大脑还未彻底清醒,混沌中竟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目光往下一扫,顿时愣住了。
      小白正趴在地板上,对着秦江疯狂打滚。

      小白向来喜欢打滚,此刻动作格外激烈,扭着身子蹭来蹭去,他先前细心编好的小辫子被打乱,原本整齐的毛发变得乱糟糟的,倒像是顶着一头时髦的小波浪卷。

      秦江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眉梢温柔,嘴角微微扬起。

      他低头看着小白,一副十分享受这份殷勤的模样。
      见他醒了,秦江转头看向叶遐旧,声音温和带着笑意:“你的精神体很可爱。”

      叶遐旧默默闭上眼,实在不想面对这场面。
      可再睁开眼时,小白已经得寸进尺地滚到了秦江的怀里,秦江正抬手顺着它的卷毛轻轻抚摸,动作温柔得让叶遐旧莫名有些不爽。

      作为回报,秦江将自己的精神体放出来,黄金莽缠上叶遐旧的手臂,又轻车熟路地攀爬到肩头,冰凉的鳞片贴着脖颈,带起一阵微痒的酥麻。

      小白早已叛变,此刻正仰躺在秦江手心,露出肚皮装傻。叶遐旧实在见不得小白这般谄媚,干脆背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下午是不是被吓到了?”沉默半晌,秦江的声音才轻轻响起。
      “还好。”他确实被吓得不轻。

      “我很害怕。”秦江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几分压抑的喑哑,“我怕你身陷险境而我束手无策,更怕你会彻底脱离我的掌控。”

      秦江的话,让叶遐旧蓦地晃了神。他垂眸望着身下雪白的棉被,心底五味杂陈。

      没等他回过神,秦江忽然从身后将他紧紧抱住。宽阔的胸膛贴着他的脊背,带着灼热的温度,将他整个人笼罩在熟悉的气息里。那是一种叶遐旧从未在别墅漫漫长夜中体会过的暖意。

      可越是美好的东西,就越像指间的流沙,稍纵即逝;越是珍贵的温暖,往往需要付出越沉重的代价。
      叶遐旧定了定神,抬手便想挣开这个过于缱绻的拥抱。

      “不要动。”秦江闷声开口,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

      秦江的身体烫得惊人,纵然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叶遐旧也能清晰感受到那份几乎要灼人的热度。

      他的手臂牢牢箍在叶遐旧腰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叶遐旧正觉无奈,肩头忽然传来一阵湿意。

      滚烫的泪水浸透了衣料,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带来一阵温热的濡湿。叶遐旧动作微顿,终究还是抬手,轻轻抓了抓秦江的头发,说:“别哭了。”

      秦江的发质柔软顺滑。指尖每次掠过发丝,叶遐旧都忍不住一路轻抚到发尾,可那丝滑的触感消散得太快,快得留不下半分深刻的印记。

      “你除了说这句话,还能说些什么?”秦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秦江想要的那些回应,他给不了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