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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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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没回来？”秦江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来，失真得有些模糊。叶遐旧手收紧，手机壳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他抿紧唇，没有吭声。
听筒陷入短暂的静默，秦江又低唤了两声宝宝，语气里带着催促。
“晚点。”叶遐旧回答。
“晚多久？”秦江追问道。
“孩子们睡了我就回去。”叶遐旧望着远处被夜色浸染的屋檐，声音平静无波。
“七点？”
“不行，七点他们还没睡。”
“七点十分？”
“九点吧。”叶遐旧直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紧接着，秦江再度开口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难以置信：“这么晚？”
晚风带着夜色的凉意拂过脸颊，屋外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院墙外树叶的沙沙声，一扇门彻底隔绝了屋内孩子们的嬉闹声，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道：“不能，你不愿意等，大可以把我绑回去……反正你也不是没这么做过。”
这句话瞬间让两人陷入死寂。十几秒后，听筒里传来被挂断的忙音。叶遐旧保持着手机贴在耳边的动作，僵在原地很久。
夜色渐浓，直到手臂的酸意密密麻麻侵蚀了他的神经，他才缓缓放下手，手机屏幕早已暗了下去。
林嘉在屋里等了半天，也没见叶遐旧回来，心里有些不安。他轻手轻脚推开门，就看见叶遐旧站在夜色里，身影单薄得像是要被风吹散，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他立即出来反手带上了门，将屋内的热闹彻底挡在身后，压低声音担心地问：“怎么了？”
叶遐旧努力笑了笑，道：“没什么。”
“秦上尉的电话？”林嘉问。
叶遐旧点了点头，林嘉见状，不好再多问。这时，院长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封信，走到叶遐旧面前，将信递给他：“这些是欧耿走之前特意给你写的信。”
叶遐旧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连忙伸手接过信：“谢谢，院长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前面不是一直联系不上你吗。”院长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叶遐旧的侧脸上，带着几分了然与心疼。
“等会儿你们就要走了，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她说着，轻轻拍了拍叶遐旧的肩膀。
叶遐旧心里一酸，紧紧攥着信封。他和秦江之间的纠葛，院长大概也听说了些。院长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声补充道：“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保重身体。”
叶遐旧用力点了点头，喉结滚动，却说不出一句话。院长转头看向一旁的林嘉，也叮嘱道：“你也是，照顾好自己，你们互相多照看一下。”
“院长你放心，我肯定好好保重身体，也一定看好他！”林嘉立刻挺直腰板，抬起手郑重地保证道，爽朗的语气冲淡了几分沉闷。
三人重新回到屋内，刚进门，就看见小望已经把拼图牢牢地摆在了桌子中央。他端正地坐在小板凳上，胸口挺得高高的，像个等待检阅的小士兵。见叶遐旧进来，立刻眼睛一亮，挥着小手朝手：“哥哥！我都准备好了！”
桌面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拼图块，五颜六色的，看得人眼花缭乱。叶遐旧蹲下身，只扫了一眼，就觉得眼睛都快要花了。
林嘉也凑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帮忙一起找对应的拼块。只是找了没一会儿，他就忍不住仰起头，盯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缓解眼睛的酸涩。
“谁给你买的这个拼图？”林嘉中场休息，边揉了揉眼睛边问小望。
“娄姐姐给我的。”小望手里拿着一块拼块，干劲十足地在桌面上比对，丝毫没有什么异样，“这是她走之前特意送给我的道别礼物。”
叶遐旧和林嘉动作一顿，过了几秒，林嘉才试探着开口：“娄姐姐还专门来给你道别了啊？”
小望用力点了点头：“嗯，姐姐说她要回家了，以后还会再来看我的，只是时间会间隔很长很长，让我不要太想念她。”
小望说完，又苦恼地嘟嘴：“院长说我们以后会搬到A国，不知道娄姐姐知不知道这个消息。”
林嘉看着小望认真的模样，伸出手揉揉他的头发，说：“放心吧，我会帮你通知娄姐姐的，一定会让她知道这事。”
三人重新投入到拼图的战斗中。叶遐旧一直低着头，专注地找着拼块，时间久了，脖子酸得厉害，他抬手揉了揉僵硬的脖颈，余光瞥见林嘉身体突然绷得很直。
林嘉眼神却一个劲地朝他这边瞟，不停给他使着眼色，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和忐忑。
不知何时，屋内孩子们的嬉闹声消失了，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变得安静。叶遐旧下意识地抬起头。他顺着林嘉的目光往门口看去，见到了不速之客秦江。
他正立在门外。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将秦江的身影衬得愈发挺拔。
屋内暖黄的灯光透过门框洒出去，将他柔软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唯独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格外幽深，正幽幽地注视着叶遐旧。
他抬步踏入门内，仿佛将室外的凉气也一同带了进来，屋内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
屋内噤若寒蝉，空气仿佛凝固了。小望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小手紧紧拽住叶遐旧的衣摆，身体下意识地往他身后躲，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偷偷看秦江。
秦江快步走到叶遐旧跟前，温热有力的手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秦江沉沉的影子覆盖下来，将叶遐旧笼罩在其中。
秦江没了下一步动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轻易开口打破这份死寂。灯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将秦江指节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
小望从没见过秦江，被他的气场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他的小手还紧紧抓着叶遐旧的衣摆，力道不小，叶遐旧被他带着，不由自主地跟着退了半步，手腕被秦江扣着的地方，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感。
良久，秦江终于开口，声音比屋外的夜色还要沉。没有怒意，也没有质问：“我一直等你陪我吃晚饭。”
叶遐旧的手里还捏着一块拼图，掌心的汗黏腻地沾在拼图的表面，他将拼图放回桌上，动作很轻。随后，他抬起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小望的脑袋。
他抬眼看秦江：“来抓我？”
秦江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露出心碎的模样，他只是垂了垂眸，目光越过叶遐旧的肩膀，落在小望紧紧攥着他衣摆的那只小手上。
小望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往叶遐旧身后缩得更紧了，小小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在了叶遐旧的背上。
叶遐旧的一只手被秦江牢牢拽着。他只能用另一只手轻轻拉住小望的胳膊，示意他别怕。
一旁的林嘉早很有眼力见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叶遐旧手里接过小望，双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悄悄后退到几米开外的地方。
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院长匆匆从楼上赶了下来。她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情形，眉头瞬间蹙起，走上前试图缓和气氛：“秦上尉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来接叶遐旧回去。”秦江直接打断了院长的话，他没有看院长，目光依旧锁在叶遐旧身上，问：“你们晚上还有什么活动吗？”
“没有，都是孩子们的自由活动时间。”院长解释道：“叶遐旧和林嘉在陪孩子们玩游戏拼拼图。”
秦江闻言偏过头，目光扫过桌面上铺满的密密麻麻的拼图碎片，五颜六色的碎片堆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他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叶遐旧：“你喜欢玩这个？要是喜欢，我让文钏明天给你带几个。”
说着，他顺手拿起方才被叶遐旧放在桌上的那块拼图。
他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拼图的纹路，下一秒，精准无误地将这块拼图扣在了它该在的位置。随后，他继续伸手拿起一块拼图，旁若无人慢悠悠地拼了起来。
门外守着不少哨兵，严阵以待，气氛严肃，屋内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叶遐旧眉头紧锁，猛地用力，扯着被秦江扣住的手，径直往门外走。
秦江没有反抗，顺着叶遐旧的力道跟着他一同走出了门。刚踏出门槛，夜里的凉气就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瞬间包裹住叶遐旧。
下一秒，带着秦江体温的外套就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
